他不会在意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当年他同意你做人鱼,也应该能想得到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波塞妮亚道:“当年我们分手的时候,我还没有完成基因改造,他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就算他能够想象得到,但当一切都成为事实的时候,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西蒙森安慰道:“不会的,他既然爱你,就应该能包容你的一切。而且他很快就到母星了,那时你总不能避而不见啊!我很了解希蒙,我对他很有信心,就算你的样子再丑陋十倍、百倍,他依然会矢志不渝的爱你,因为他爱你的人格、品性、节操远胜过爱你的容貌。他追求的是心灵的契合,而不是肉体的欢娱。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个伟大的事业。”
波塞妮亚慢慢的游到水池边,将头探出水面,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对我们的爱情产生疑问,只是他若想见到我,有一关是他必须要过的。”
西蒙森点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哈洛司,他摆明了是要和希蒙决一死战。从那天他和你的通话来看,他仍然深深的爱着你,他希望能带着你走。”
波塞妮亚道:“可是我丝毫不留情面的骂了他一顿。”
西蒙森道:“可是他没有还一句嘴,我估计他会把怨气全都出在希蒙身上,情况对希蒙并不是很有利。”
波塞妮亚道:“其实哈洛司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毛病,只是高傲自负一点,其实哪个男人没有这种毛病呢?只是他走错了路。有的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的路走错了也只有继续走下去,因为无论他回不回头,他都只有死路一条。我想哈洛司现在应该已经能体会到这一点。”
西蒙森道:“但他一定是死也不会回头的了。”
波塞妮亚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真的不愿意他们之间有战争爆发,因为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
火鸟飞船此时依然以最高速度向母星进发,希蒙等人归心似箭,仿佛外出的游子急于回到母亲的怀抱。但希蒙的大脑依然清醒,他知道在母星温暖怀抱的前面挡着的一定是哈洛司的舰队。那绝对不是一块好吃的肥肉。
可是希蒙这次居然料错了。哈洛司此时并没有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他此时正在“复活”号飞船上举杯狂饮。一个好的军事指挥官在作战前是一定不该喝酒的,以防在酒醉的时候做出错误的指挥,可是以哈洛司现在的状态就算没有烂醉如泥,也差不多了。
一个刚向心爱的女人求婚就立即被骂回来的男人显然心情不会好不到哪儿去,尽管波塞妮亚骂人不吐脏字,让人觉得很有艺术感,但哈洛司还是觉得心里在流血。因为他已经知道,以前波塞妮亚拒绝自己,是因为性格上不和,并不是因为波塞妮亚讨厌他,更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希蒙,就算他和波塞妮亚做不成夫妻,仍然可以做朋友,波塞妮亚仍然会一如既往的尊敬他;可现在不同了,波塞妮亚已经开始鄙视他,讨厌他了,无论他是否超得过希蒙,波塞妮亚都不会接受他,只因为他是一个叛徒。他背叛了拓荒者,背叛了野马星,背叛了奥塞星球,也背叛了波塞妮亚。一个叛徒永远都不会得到尊敬的。
哈洛司知道自己彻底的失败了,不是败给了希蒙,而是败给了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可以战胜无数强大的对手,却一生都无法战胜自己;有些人永远都不会败给自己的对手,最后却发觉自己败给了自己。
哈洛司知道在波塞妮亚的眼中,自己的身上已经染上了污点。衣服染上了污点可以洗掉,而人生染上了污点就很难洗掉。
哈洛司痛恨自己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他后悔,但无济于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后悔是家常便饭,于是他们不把后悔当作一种痛苦,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做事从来不后悔,但一旦做了一件令自己后悔的事,便觉得这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而对于他们来说,解脱这种痛苦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死亡。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痛快的死去。
※※※
希蒙率领的火鸟飞船已经接近了奥塞星球,奥康威司水下根据地里波塞妮亚和西蒙森上尉都紧张起来,因为哈洛司和希蒙这对冤家终于碰头了。
波塞妮亚担心道:“哈洛司以逸待劳,占有明显优势。希蒙劳师远征,军心疲惫,况且又经历过一场激战,飞船破损严重,希蒙自己现在的心理状况恐怕也不是很好,应该处于绝对劣势。这一战不用打便胜负已分。”
西蒙森安慰波塞妮亚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了母星上的飞船和先回来的火鸟飞船前去支援希蒙,就算这一战打不赢,希蒙也应该能够活着回来,我对他有信心。”
波塞妮亚道:“如果他冷静对敌的话,活着回来当然不成问题,我是怕他和哈洛司纠缠不清,两个人来个不死不休,那就麻烦了。”
西蒙森笑道:“这个你放心,哈洛司倒是有可能,但希蒙绝对不会感情用事的,他一向冷静得很。”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条人鱼从水道游了进来,向波塞妮亚报告道:“报告主席,哈洛司的“复活”号飞船上空投下一个瓶子。”说着便将瓶子递了过去。
波塞妮亚接过瓶子,看到瓶子里面有一封信。她拧开了瓶塞,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波塞妮亚能闻得出这个瓶子以前装的是烈酒。她将信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波塞妮亚:
你好!
我知道你此时一定很恨我,恨我因为私人恩怨而置母星安危于不顾,其实我也很恨我自己,我现在已经不能奢求你的宽恕与谅解。
一个人在一生中难免要做错几件事的,但有些人即使做错了上百件、上千件事,都有机会悔改,可有些人即使只做错一件事,却永远都没有悔改的机会。路是自己选择的,我理应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自杀是懦夫的行为,我不会这么做。在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杀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希蒙。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全你们的。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死。
希蒙之所以有资格杀我,并不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而是因为他伟大的人格是我远远不及的。事实上,若是谈到军事才能,我和希蒙就算联手都决不是摩亚的对手,只有摩亚才算得上真正的军事天才,尽管他做的事为人所不齿,但我们依然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反出野马星,还是逃亡魔王星,他所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和远见卓识都令我们佩服不已,他天生具有一种带有霸气的领袖魅力让我们不敢反抗他,就连前魔教教主麦辛森在他面前都不由自主的卑躬屈膝。
摩亚这个人城府极深,谁也想不到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做一些事,没有人知道是些什么事,但一定是很可怕的事。他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要征服整个宇宙,而不是一个魔王星或是野马星,但是在他实行宇宙扩张计划以前,他一定会先毁掉野马星,因为他恨耶迈诺,他一定要报仇。摩亚至今仍然没有对野马星发动正式的攻击,但一旦他发动攻击,就一定会让野马星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据我推测,我们这次的冰冻计划也不是针对母星的,而是针对野马星的,但是我不知道摩亚的后招是什么,但我想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的,所以你一定要让希蒙迅速返回野马星,以防不测。另外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摩亚身边有一个极为可怕的人,他叫巫师,他的可怕决不在莫耶卡夫之下,我至今也摸不清他的底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有多大的能耐,只知道他和摩亚很熟,几乎形影不离。你一定要提醒希蒙注意。
摩亚现在已经开始研究精神武器,他的大脑经过莫耶卡夫的科学改造,已经可以发出精神能流,据说这种精神武器非常厉害,但我也不知其详,你也要提醒希蒙注意。
该说的话我已经全都说完了,最后我还是想说一句“我爱你“,希望你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叛徒对你的亵渎。我已经借口“冰冻计划失败”遣返了我的舰队。因为这是我和希蒙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想其他人牵扯其中。我现在只想痛快的死去,希望我死后你能原谅我罪恶的灵魂。
祝你青春永在。
祝你和希蒙百年好合。
永远爱你的哈洛司。班纳威而德
波塞妮亚和西蒙森读完了这封信不禁大惊,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哈洛司居然良心发现,想要一死谢罪。
波塞妮亚道:“如果哈洛司真的有心悔悟的话,我们不能不给他机会,决不能让他这么死去。希蒙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很可能会给哈洛司的“复活”号飞船致命一击的,而哈洛司却是要束手待毙。上尉,您赶快联系希蒙,让他千万不要出手。”
西蒙森上尉连忙冲到通信器前,接通了希蒙的座舰火鸟1号飞船,大声叫道:“希蒙指挥官,我是西蒙森上尉,请不要对哈洛司的“复活”号飞船进行攻击,他已经有悔改之心。我再重复一遍,哈洛司对你没有任何危险,千万不要攻击。”
通信器的那一边立即传来了希蒙慌乱的声音:“糟糕!我已经向“复活”号飞船发射反物质导弹了,武器控制官!立即取消飞弹攻击,快!”
武器控制官接连按了几下“取消”按钮,可是发射出去的飞弹却没有反应,只得道:“指挥官,飞弹已经脱离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们无法取消飞弹攻击。”
希蒙大力的一椎桌子,不由得大吼道:“哈洛司!快躲啊!”可是哈洛司怎么能听得见呢?就算他听得见,他也是不会躲的,就算他想躲,现在也已经躲不开了。
通信器一直是开着的,因此西蒙森上尉和波塞妮亚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心里不由得一沉,他们都知道哈洛司已经凶多吉少了。
※※※
事实上,希蒙率领着三艘火鸟飞船一接近奥塞星球的大气层便和“复活”号飞船遭遇了。令希蒙感到万分惊异的是,哈洛司只派一艘飞船来截击他们,这似乎不合常理。但希蒙绝对想不到哈洛司居然有了悔改之心,因而将其它的飞船谴回魔王星了,这里只剩下一艘“复活”号飞船了。希蒙想到的是,哈洛司一定有更阴险歹毒的埋伏在等着自己。这决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以军事常理推之。
于是希蒙下令以三比一的绝对优势先将这艘孤军作战的飞船吃掉,但是绝对不能孤军深入,中了哈洛司诱敌深入之计。就在攻击开始没多久,西蒙森上尉传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说哈洛司已有悔改之意,让希蒙不要对他发动攻击,但为时已晚。尽管希蒙下令取消飞弹攻击,但飞弹早已脱离控制范围,希蒙也是回天乏术。
转瞬间,数十枚能量巨大的反物质导弹精确的命中了一动不动的“复活”号飞船。整座飞船当即爆炸,反物质导弹爆炸时产生的刺眼白光充斥了整个空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四处激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哈洛司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
迫不及待的希蒙在西蒙森上尉的陪同下终于在奥康威司水下根据地里见到了波塞妮亚,而波塞妮亚此时还躲在水池底部不肯浮上来见人──见希蒙一个人。
希蒙却一眼就看见了波塞妮亚,就算她的容貌外形变得如此古怪,希蒙仍然一眼就认出她来。希蒙毫不犹豫跳下水池,潜泳到水底,将波塞妮亚抱了起来。
其实波塞妮亚内心深处也是很想见希蒙的,只是容貌变得如此丑陋,有点儿自惭形秽而已。她若是诚心要躲希蒙的话,刚才就可以打开水池底部的暗门,进入海洋,只是她也知道希蒙一定会跟进来,希蒙水性虽好,但毕竟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波塞妮亚也担心希蒙受伤,所以才没有躲避,任由希蒙抱她上来。
希蒙也知道波塞妮亚这个样子虽然可以在陆地上正常呼吸,但却无法正常行走,所以他游上来之后并没有放下波塞妮亚,而是一直抱她到桌边,并没有把她放在椅子上,而是把她打横放在桌子上。他并不了解波塞妮亚基因变异后的骨骼变化情况,但他觉得这个姿势波塞妮亚会更舒服一点儿。
波塞妮亚在桌子上用手臂撑着身体,尾部不断的拍打着桌案,道:“希蒙,你就不觉得我这个样子好象是肉案子上待宰的鱼吗?”
希蒙笑着反问道:“你看我象个杀鱼的屠夫吗?”
西蒙森上尉在一旁也笑了,他没有想到两个人一见面竟是这样的开场白。亲密的肢体动作和戏谑的语言说明了希蒙对波塞妮亚的改变一点儿也不介意。他们的感情甚至比1000年前分手时更要牢固,因为经历了这一切后,他们都更加成熟,彼此也更加了解,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心灵契合的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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