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后。有何感想?”
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还有第三件事……”
汉帝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一干大臣心里顿时一紧。凉州作乱。三辅之地狼烟四起……难道,还有比这个更不好的消息吗?
这时候,有两个小黄门捧着两个黄金托盘上了殿,把托盘放在了大殿中央。
掀开上面的明黄色锦帛,大殿之上,再起一阵惊呼。
一个托盘上,是一个铺着石粉的盒子,里面摆放着一颗人头。
有人一眼认出来,那赫然就是陇西太守李相如的首级。心头顿时疑惑,向汉帝看去。
“昨日陇西送来捷报,有左中郎将董卓之女婿在临洮大败反贼,更有薰卓之子董俷,夜袭陇西郡城,斩李相如首级。如今,陇西重归我汉家江山,应该是件喜事吧。”
听得出来,汉帝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袁隗睁开眼,扫了一眼对面的何进,然后又把眼皮子耷拉了下来。
何进先是一喜,但旋即有变得很复杂。谁也不清楚,他心里此刻究竟是在想什么。
汉帝说:“大将军,朕有一问。”
“臣知无不言。”
“很好!”汉帝皱着眉说:“早在四五月间,朕就接到了左中郎将薰卓的捷报,并看到了反贼张宝地首级。之后又破宛县,平定豫州之叛乱,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这个,自然是算的。”
“这董卓,朕是有印象的。正月,正是有赖他拼死一战,才保住了南宫,对不对?”
何进没有开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原是想要压制董卓一下,教训一下董卓,让他弄清楚应该站在什么位置。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汉帝忙于其他的事情,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河东太守?
可没想到,那凉州羌人早不反,晚不反,恰恰是在这时候反。
偏偏又是董卓的家人力挽狂澜,保住了陇西,还送来了李相如的人头。说实在,何进在这之前,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清楚。当初送战报的时候,董俷存了一个心眼,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阳,却没有去找何进,而是让人转交给了蔡。
蔡如今很清闲,对于尔虞我诈的事情是一点也不参与。
或是在家奏琴以自娱自乐,或者就是找些文士高谈阔论。也正因为这样,十常侍对他地敌意反而没有了。而汉帝也因此而觉得开心,时常会找蔡来谈琴论道。
也难怪,当皇帝可不是一个容易地事情。
整天里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一边要压制士人地力量,又要平衡宦官和士人的冲突。
如果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做什么事情,都有人蹦出来说三道四,那可真不是滋味。如今,蔡不再来烦了。反而让汉帝想起来当年这个老师对他的教导。
那师生情可不是说断就断,一来二去,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密切。
蔡送来了李相如的人头,顺便还夸奖了他那个未来学生两句,却让刘宏想起了董卓。
见何进不说话,张让笑了。
与赵忠使了一个眼色,赵忠立刻站出来说:“皇上,您今儿个一说,老奴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如今太平道之乱已经平息,各地督战地将军们也都有封赏。好像却没有人提起过董河东地事情。听人说,薰河东如今还驻扎在宛县呢……
凉州,熟悉那些羌人地习性,且麾下又有精兵悍将,先生称之为虎将。若由他出兵平叛,想必那些反贼定然是指日可破。”
汉帝闻听,眼中透出喜色。
“还是阿母能为朕分忧。”
汉帝对十常侍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地地步。对张让称之为阿父,对赵忠称之为阿母,不仅仅是满朝文武知道。就连阳城内的那些市井小民。也都有耳闻。
袁隗睁开了眼,眸中有厉芒闪现。
“大将军,若非今日的事情,朕还险些忘记了……董卓立下大功,为何没有封赏呢?”
袁隗抢先站出来,“皇上。此非大将军的错。实乃老臣的疏忽。早些时候。大将军曾提起过对薰卓的封赏。只是因薰卓的身份缘故,老臣也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呈报。”
“身份缘故?此话何解?”
“那董卓本是凉州六郡良家子的出身,没有任何功名,封赏太过了,恐怕不好。”
“功名,功名……”
刘宏突然发火了,“尔等都有功名在身,这全天下地孝廉、茂才更多不胜数,可谁能为朕分忧,谁能为朕平定反贼?你既然不好呈报,那就不用再呈报了,朕自有主张。”
一句话,说的满朝文武脸通红。
袁隗看了何进一眼,而何进则感激的朝他点点头。
意思是说:太傅,你这个人情,我心领了!
“传旨下去,董卓功勋卓著,乃我汉室栋梁。封其为前将军,东乡侯,令凉州刺史,总督凉州军政,务必要尽快平定凉州之乱。赵忠,你立刻派人前往宛县,责令董卓尽快动身。”
“老奴遵旨!”
“皇上,不可……”
王允站出来,大声说:“宛县距离凉州尚有路程,有道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董卓就算现在领旨,只怕……臣保荐一人,冀州刺史卢植,颇有才干,更一举平定冀州叛乱,文武双全。可命卢植领兵挂帅,冀州距离长安不远,可命他平定三辅,总督凉州。”
“这个嘛……”
刘宏有点犹豫了。
卢植这个人,才干是有的,而且当初还是老师蔡所推荐,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张让突然开口:“皇上,老奴也以为,卢子干最为合适。”
这句话一说出来,令满朝文武感到奇怪。怎么张让今日变了性子,和王允等人一个鼻孔出气?
“哦,阿父也觉得卢植合适?”
“槐里侯卢植的确合适,且其人也颇为忠心,确实如王议郎所说的那样,文武双全。”
不知为何,袁隗、何进还有王允,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张让耷拉着眼皮子,面无表情的说:“卢植先定冀州,而后有平定青、幽、兖三州之乱,其功勋可谓是无人出其左右。民间甚至有民谣唱: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卢植兮复安居……老奴以为,卢植出兵,反贼当不攻自破。”
毒,这老阉货真***毒!
何进看着张让,心里道:你把那歌谣说出来,皇上还怎敢再用卢植?
他对卢植倒是没什么好感。反正是个拉拢不得地家伙。反倒是王允,脸色顿时铁青。
暗道一声:不好,只怕子干先生危矣。
果然,汉帝一听这话,脸色就有点不一样了。
当皇上地最怕什么?功高震主,权臣当道……卢植在民间有此声誉,且又是冀州刺史……天晓得他存了什么心思。若是卢植心思一歪,那可比太平道地破坏性大。
“就这么说定了,由董卓任凉州刺史,总督凉州战事。太尉张温为车骑将军。统长水、射声二校,出兵长安,总督司隶战事……至于卢植,加封其为骠骑将军,择日返回阳,朕另有大用。冀州刺史一职嘛……”汉帝的目光,在百官之中扫过。
“议郎王芬为冀州刺史,即日动身。执金吾丁原……”
“臣在!”
从武将序列中,走出一个魁梧的汉子,相貌堂堂。身材挺拔。
汉帝刘宏道:“命你为并州刺史,即日启程,协助太尉平地北地胡人之乱!”
一连串的旨意发出,不仅仅是让满朝文武措手不及,就连张让、何进和袁隗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刘宏又道:“任原幽州太守刘焉为益州牧,原皇室宗正刘虞为幽州牧,即日启程动身。”
州牧,早已经被废弃了多年。
刘宏突然提出了这两个封号,似乎是在告诉那些臣子:我要加强皇权了。
不等众人反应,刘宏就站起身来。张让连忙高呼退朝。随着刘宏一起。离开了大殿。
很显然,刘宏这一招是经过反复考校,根本不给臣子机会反驳。
等何进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汉帝已经走了,只留下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
******
当晚。大将军府内地密室中。何进暴跳如雷。
“董卓欺我。薰卓欺我!”
密室之中,坐着几个人。有大将军府地主簿陈琳。司隶校尉,大将军府兵曹掾袁绍,刚被招进阳,正等待安排地原济国相曹操,还有许攸、何颙、荀爽等人。
此外,还有一张新面孔。
此人是何进新招揽的名士,同时荀氏八龙之一地人物,姓荀名攸,表字公达。
这些人静静的坐在密室中,一言不发。
待何进发完了火,袁绍这才开口:“大将军,如今皇上旨意已下,恐怕想要改变,已经不太可能了。不过,那董卓在宛县等候了几个月,想必也是等急了,才会……”
“本初,你这是在责怪我吗?”
袁绍吓了一跳,忙起身道:“绍怎敢责怪大将军?只是前些时候,绍往宛县劳军时,曾和董卓有过一席谈话。当时他颇为感念大将军往日对他的提携,甚至说,若无大将军,就没有他董仲颍。可见,此人还是念旧的,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曹操眼睛一睁,看了一眼袁绍。
他和袁绍早年就认识,套用一句现在的话,那叫发小。
想当年,他和袁绍在阳的时候,都是勇武任侠之辈,也一起干过很多荒唐事。
他见过董卓,说心里话对董卓还颇有好感。
与心腹谈起董卓的时候,曹操甚至说:“当今朝廷失政,令天下大乱。能帮助国家渡过难关地人,依我看只有冀州的卢植和董卓两人。”
不过,他可不认为,董
出这样的话。
袁绍为什么要帮董卓说好话?曹操的细目一眯缝,心里面盘算起来。对袁绍,他也很了解,这个人好名声,但是又有一些桀骜。自诩出身高贵,对寒门中人是看不起的。如今他愿意为一个六郡良家子说好话,只说明一个问题,他能从中渔利。
只是,曹操刚加入何进的这个小团体,却不好说什么,当下也不发表意见。
何进眼中光亮一闪,“董仲颍……他真的说过这些话?”
“绍怎敢欺骗于大将军?”
何进坐下来,手扶桌案,暗自思忖:难道说,是我做的有点过分了?
想想也是,那董卓好歹也救了他的父亲,说起来何老太公能活下来。和薰卓父子都有关系。
也许,真地是我过分了吧!
何进沉吟片刻,“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袁绍说:“今天皇上突然重启州牧,说明皇上对我等已经有不满,甚至有些怀疑。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和皇上对着干,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阉寺正是因此而得皇上地宠爱,我们不妨也顺水推舟,就让董卓去和羌人拼,不过我们可以向董卓示好。比如在各方面给予一些便利,想必薰卓也不会不明白大将军地这番美意。”
“如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
曹操突然开口:“本初之言,并非没有道理。若左中郎将打赢了,少不了大将军您支援得力的功劳;若是他打输了,很简单……嘿嘿,把罪过扔给十常侍,是他们推荐的董卓。到时候大将军可以再出手相助,暗自拉一把董卓,他岂能不归心?”
何进闻听。连连点头,“孟德此言甚好,甚好。”
袁绍看了一眼曹操,心道:这曹吉利看上去,倒是变得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嘛。
这时候,许攸却站了起来。
“本初和孟德所说的都有道理,只是那董卓,是一头狼。若是这么就让他得手,只怕到将来还是会对大将军造成威胁。需知,一头狼王回到狼窝里。再出来。可就是一群狼了。”
袁绍轻轻点头,“子远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何进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一会儿要用,一会儿要防,这些人的肚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弯弯绕?
“那你们说。怎么办?”
“让狼变成看门狗。最好地办法就是给他拴上一根绳子。”
曹操不喜欢许攸地这种比喻。好歹人家也是为朝廷立下大功地人。你许子远有算什么东西?妒贤嫉能吗?只知道在暗处算计别人的家伙,还把别人去比作看门狗?
只是。他不好开口。
一来和许攸也算旧识,二来,何进、袁绍等人,看上去都好像深以为然。
整个密室当中,也就只有荀爽和荀攸没有反应,好像老僧坐禅一样地一言不发。
“子远说的绳子是……”
“我听说,董卓膝下如今只有一子,也就是那个被称作虎狼之将的薰俷。何不如把他招入阳?据说,薰卓对他这儿子颇为宠爱,有了那虎狼之将在阳,董卓恐怕是……嘿嘿,他想要忤逆大将军,也要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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