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以前我曾在一次海岸急冻现象中见过,那是在极地那种低温下才会出现的现象,数十公里的海面片刻间冻结,把下海觅食的海豹冻在冰层下。
还好我们并没有跟随身体的意志睡在屋里,不然就算穿再厚也拖延不了归天的速度。这种现象实在是太诡异了,怪不得甘茵斯坦的高山区被称为“死亡无人带”,原来不光指的是漫山遍野的地雷。
看着那个小妞伸头伸脑地边向我这走边张望,过了一会儿更夸张地把夜视仪装上,用夜视仪瞄了半天,最后她耷拉着肩膀冲着无线电叫了起来:“食尸鬼!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我差点从藏身的掩体中摔出来,只能挑开挂在面前的白布伸出手晃了晃,指示自己的位置。这样的女人为我警戒?我实在不敢留她在这里而进屋里去烤火。
“安拉至大!安拉至大!……我作证万物非主,惟有安拉;我又作证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你们来礼拜吧;你们来成功吧……万物非主,惟有安拉……我证明安拉独一……”
悠扬的邦克声翻过山头从山那边传来,黄昏了,穆斯林的昏礼也开始了。宣礼声音的清晰度之高让趴在雪窝里的我惊讶极了,难道我们和敌人离得这么近?被结婚男替换下来的狼人,原本还慢慢地向屋子前进,听到传来的邦克声吓了一跳,兔蹿似的纵身跳进了木屋拉上房门,我也赶紧一把摁倒仍撅着屁股在那里整理阵地妄想舒服地在雪地里打盹的女人。
“你干什么?”女人啃了一嘴雪,恼怒地抬起头张口要骂我。
“别出声!”我捂住她的嘴指了指湖对面的山坡。那里原本洁白色的雪地上出现了无数的小黑点。如果不是有纯色的背景反衬,这种能见度下是看不到那些敌人的。
“从哪儿跑出来这么多人?”怀里女人的惊诧声从我五指缝中渗出来。
“山体里面!”我拉起她胸前的观察镜放在她眼前,“这些家伙就在雪层的掩护下,如果不是集体礼拜,他们出来转一圈我们也发现不了。”
“但是你在他们出来之前便把我摁倒了,你怎么会预知这些?”唐唐的名字有点幼稚,但人却很聪明。
“刚才最大的那声呼喊叫宣礼,是让所有的穆斯林开始礼拜的提示。这表示按照他们的宗教习惯,基地里所有人都要找个地方进行礼拜。”我指了指身上的卧垫,“穆斯林可以在任何地方礼拜,但必须是干净的、纯洁的,他们不会在浴室和牲畜圈等污秽肮脏的和不纯洁的地方礼拜,也不会在人来人往的不安静之地或妨碍别人行动的通道礼拜。拥挤憋闷的山洞里面根本无法满足这些要求,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来。”
“噢!”身下的女人恍然大悟后挣脱我的压制,伸手推开我开始忙自己的。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背上来的除了自己的M4步枪外,竟然还有一挺MG3机枪和大包子弹。
“你干嘛?”
“我要在这里警戒,水鬼说在雪原上最好使用火力持续高的武器,效果会更好一点。”唐唐熟练地摆弄着手里的机枪,看来基本训练的基础打得比较好,“我知道子弹飞出枪膛的时候温度极高,而雪山上的空气却极冷。极大的温差导致子弹旋转不均匀,弹道不稳定,子弹落下的地方与预定目标相差甚远。但我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射击的经验,前两天的战斗也只开了几枪而已,到底能差多少呢?你有经验吗?”
“在雪山上不同口径的子弹落下的地方与目标相差的距离是不同的,你习惯用的是5.56的小口径,但现在手里的MG3,口径大、火力强、枪口跳动大,你瞄准目标身后5米左右便可以了。”我看着唐唐把MG3独特的鲨尾把顶在瘦弱的肩头时,颇担心她一开枪后坐力会把她的锁骨给震裂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用这东西。”
“为什么?”
“天快黑了!MG3的枪口火焰之大就像个火炬,对面山头都能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而且……”我拍了拍自己枪口上套的消音器指了指远处的山顶,“MG3的声音超大,会引起雪崩的。”
“声音大?雪崩?那手雷也不能用了?”
“是的!而且……”
我话音未落,便听到天空中一阵轰鸣声,我还以为是联军的喷气式战斗机,结果抬头一看,发现数个大小不一的火球从远处飘了过来。
“巡航导弹!”我和唐唐还有其他人同时在无线电里叫出声来。
“怎么回事?”大家纷纷掏出望远镜等观察设备向导弹飞来的方向望去。十数枚的“战斧”空射巡航导弹喷着尾焰驾云而至。等飞到对面的山头离地面一二百米的时候突然解体,数千个小降落伞铺天盖地地夹杂在雪花中飘然而下。
“上帝呀!”边上的唐唐看着在集束炸弹笼罩下正摊开双手围在一起祈祷的基地武装人员,禁不住惊叫出声。
温柔落下的“雪花”在触地的那一刹那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巨大的爆炸在对面数公里长的山脉上同时开花。整个山头变成了红色,特制的燃烧弹将雪也烧了起来。地面上的人不是被炸成了飞灰,便正包在火苗中向山下湖面冲去,但还没跑出两步便一头栽倒在雪中兀自燃烧殆尽。
“混蛋!”狼人在无线电中叫骂起来,“军部的杂碎用我们给出的坐标发现了这个基地,果然不顾我们的安危发动了进攻,甚至不通知我们一声。”
“你应该想得到!”天才无奈的声音传来。
在地面有生力量被清除后,大肚子的轰炸机才开始出现在空中,B-52“同温层堡垒”、B-1B“枪骑兵”有恃无恐地晃了过来。与此同时,山里的防空炮火开始咆哮,无数火线冲上高空拉出一片弹幕,这场面让我想起了二战时的英伦空战。可惜的是,所剩无几的防空炮对于能飞到万米以上的战略轰炸机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在绝对的制空权的情况下,B-52拖着老迈的步履哼叫着挪蹭到山顶,扔下一枚巨大的炸弹,个头之巨让我心头一跳。等那颗庞然大物消失在岭线下后片刻,山崩地裂的巨响将大地摇晃起来,我感觉自己像顽童手里耍弄的棋盘上的棋子,在地面上不停弹跳起来。眼中对面的山头从内部塌陷了进去,巨大的威力几乎将整个山体摧毁,硝烟弥漫中的蜿蜒山岭如开山劈石般出现了个豁口。
远处的群山如同响应这里般纷纷“怒吼”起来,顿时周围的山脉一片雪沫飞扬。连我身前的浅薄的雪层也前滑了数米,吓得我还以为自己会被带下去,拼命地抠住了身边的岩缝,结果没注意碰到了胸前的伤口,虽然伤口冻得有点发麻,但还是痛得我直抽冷气。
好半晌大家才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崩溃倾下的雪层埋住了山脚的小屋,我藏身的岩块掉光雪的掩盖,成了光秃秃的显眼标识。
幸好有湖面作为分界线,天上的飞行员才没有把炸弹丢偏,不然随便是刚才扔下的任何一种炸弹,我们相信这会儿大家都由耶稣他老人家管饭了。
等雪崩停下,我看到一架B-1B低飞而来,在湖面上空远远地扔下一个挂着降落伞的巨大包裹,悠然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掉进了湖水中。
“他们把所有人从山洞里轰出来后,再当着他们的面堂而皇之扔给我们一包东西,这是想法救我们还是害我们?”刺客和其他人看着为了显眼而特意选的淡黄色降落伞道。
“感激!真感激你们这群婊子!”托尔看着淡蓝色湖面上的一点黄,打开无线电冲天上的飞机叫骂,“神保佑你吃弹子!我……”他的话说到一半,便看到几发肩扛式防空导弹冲天而起,直奔刚刚拉升起来的B-1B,其中一发正好打在B-1B的还未收起的投弹舱门上。
看着破烂的舱门从天而降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溅起的巨大水花,再抬头发现那巨大的“铁鸟”竟然拖着浓烟摇摇晃晃地跑了。
“你还是为我们担心吧!”我看着没有被炸死的基地组织和学生军武装,开始凑到湖边对着湖中的黄色包裹指指点点,继而开始有所觉察地端起望远镜向湖对面的这边望来。
第118章 福祸相依(二)
第一发炮弹打在湖边小屋周围的水面时,狼人扛着杰丽,伙同托尔等人玩命似的冲出了木屋。
“他们跑什么?对方知道我们在屋里吗?”唐唐看到对面山上的人开始指着狼人他们指指点点,并纷纷登上湖边停靠的小船后问,“这样不是暴露了我们吗?”
“刚才那发是炮兵在测试弹道,第二发便不会打偏了!他们没有先进的自动弹道计算系统,机械测算要先打一发来修正误差。”我掏出怀里的超声波发声器,这东西能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高频声波,平时主要是用来在不惊扰敌人的情况下,驱赶走警戒的狗用的,这时候则可以用来激发设置的隐藏装置。
我连续按手里的超声波发声器,然后就看到湖中间的黄色降落伞覆盖下的空降箱突然从内部被大力撑爆,一艘武力运载的特种作战艇突困而出,自由地徜徉在水面上。
我再按两下发声器,快艇屁股上的两个马达遥控启动,自动向我发出信号的位置驶来。湖面上的甘茵斯坦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快艇先是惊讶了片刻,等发现快艇竟然自动向我们靠近时便开始拼命地射击,穿过鹅毛风雪的子弹打在湖面上激起大片的水花,如同天上掉下的不是雪花而是钢子儿。
狼人他们无法顺着湖边跑,因为湖岸线能作为炮手的参照系数,只有雪色才能隐藏他们的行踪。所以一群人拼命地向上斜行跑在山坡中间,但又不敢离开湖岸,而我和唐唐仍藏在暗处不敢动弹,生怕暴露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引着快艇向对岸炮群的死角越跑越远。
“我们不去追他们吗?”唐唐焦急地看看我,再看看远处努力逃走的狼人他们,害怕地问道。
“不追!”我偷偷地向后退了退,尽量把枪口向后拖。因为阵地前原本为防止枪口气流激起雪花而浇了水结成的冰,都被轰炸震碎滑落到远处了。
“我们会失落敌阵的!”唐唐想到这里禁不住握紧手里的枪把,紧张得脸越来越白。
“炮手现在可以没有顾忌地开炮,我这时跑才是找死!耐心点,耐心点!雪地行军脱队两里地也很常见。”我掏出一个避孕套递给女人,“套上!”
“我不想用那个恶心的东西。”
“冰在某种情况下是一种很坚强的东西,硬到足以引起炸膛!”我指了指自己枪口一直裹着的“白色薄皮”笑了,“这里又没有人会笑你。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脸上嵌入一块拐弯的钢管的。绝对有碍观瞻!”
说服一个女人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把推销的理论和美容扯上关系,这一点即使对Redback那种女人都有效,何况是唐唐这种还打算下半辈子出人头地的年轻美眉。
“这几天打了好几仗,你开了那么多枪,有没有打中一枪?”审视一眼逃跑的退路后,我扭头对身边的女孩问道。
“我记不得了!”女孩儿盯着湖心上尾随着快艇越来越近的大批敌人开始冒汗,听到我的问话甚至没有扭头看我,“你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我们怎么办?有退路吗?”
第二次炮击来了,正如我所说,炮弹几乎全部落到了山下的小屋上,单薄的建筑连同里面的尸体登时灰飞烟灭,支解的肉片溅散在周围的雪地上。有如红梅一样。
“嗯——嗝!”身边唐唐嘴里开始冒酸气,我离这么远都能闻到。不见死人,她发挥了身为职业军人应有的一切优点,但当尸体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这种反胃声便开始搅乱所有人的冷静。
“你来了这么久仍保持这种反应,那一定是难以想像的痛苦!”我调整起瞄准基线,雪地狙击是最难受的工作。温度、湿度、风力、气压,随着高度的起伏不定变化极大,几乎走两步就不是一个着弹点了。
女人不说话只是拼命地吞口水,看她的样子,我几次想一刀捅了她,一个死人躺在边上可比现在的情况让我放心。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其实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反倒让我很羡慕,甚至妒忌,知道紧张代表着害怕,会害怕便有逃离这种生活的勇气。
听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地引用《圣经》来舒解压力,让我想起了已经死在非洲的侍者。他也是这么啰嗦,每次和他伏击别人时就害怕他的“圣训”引来敌人的炮火。
第三次炮击已经追着狼人他们去了,但震动还是把岩石上仅剩的雪层给摇了下来。几十斤的雪像几床大棉被一样砸在我们身上,除了压得腹痛如刀割,还埋住了我的双脚。原本待在周围用来保暖和伪装的白色防寒布,这会儿成了我们与冻封地狱的惟一阻隔。
“我看不见了!”女人被白布盖住了脑袋吓得突然低叫了一声。受过的训练让她只是缩紧身体说了句话,还好她没有吓得挥手把伪装布撩开。
“身体不要动!用手指逐步撑起压住的部分然后前伸直到指尖感到凉气。然后顺着进光寻找视角。不要有大动作!”我也同样慢慢地将遮住瞄准镜的部分轻轻扯开,这个平常一秒便能做到的动作却费了我们两人近一分钟才完成。在失去视线的情况下,每发落在山坡上的炮弹传来的剧震都仿佛近在咫尺,黑暗中,心里总是不向好的方向想,总感觉下发炮弹准会落在自己身上,于是背部一阵一阵发痒,仿佛已经能感到弹头散发的炙热气流。
等再次拉开伪装我们看到眼前的山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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