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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_分节阅读_第50节
小说作者:猫腻   内容大小:8768.38 KB   下载:将夜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1-21 10:16:00   加入书签
   “如果一眼便知是无限之数,何必前面还要穷举?如果要说最后那个答案,其实我是懒得往后方再推,差不多是那个数字便写了上去。”

    宁缺的回答颇有差不多先生的风采,显得极不负责任,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在瞎说,所谓无限概念和jīng确数值之间的转换,不外乎便是不负责任的模糊。

    很多人听不明白,有些人以为宁缺是撞了大运,有些人认为宁缺是在藏私,只有谢承运若有所悟,可当他正准备往深里再问时,远方响起书院教习点名的声音。

    “谢承运,王颖,宁缺,陈思邈,何应钦……到术科房报道。”

    宁缺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愣,到术科房报道……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像是要去敬事房报道,感觉腿间凉飕飕的?只是这事儿似乎也不方便去问谁,于是向桑桑jiāo待了两句,便跟着谢承运等人向书院深处走去,待他发现去术科房报道的还有一名少nv考生,才稍微放下心来。

    石坪上的考生倒没有谁流露出诧异的神sè,事实上暮sè已深他们却没有回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想听听术科房会不会点到自己的名字,他们看着那几人向书院深处走去,脸上满是羡慕神sè,司徒依兰失望地踢着青石板缝,看着宁缺的背影低声嘟囔道:“怎么好事全部让这家伙抢去了?”

    没用多长时间,那七八名考生便从书院深处回来,仿佛只是去闲逛了一番,谢承运表情平静,王颖等考生则是难掩喜sè,唯有宁缺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书院在六科之外专设术科,正是为了培养有修行潜质的学生,在今后的学习中那些学生将会接触到剑之术符之术,所以名为术科。先前被点名的几名学生正是教习们认为有潜质的对象,去接受了一番念力方面的检查。

    宁缺之所以会被选中,和他今天在墨卷上留下的簪花xiǎo楷还有对数科试题的迅捷反应有关,书院方面认为他应该有修行方面的潜质,然而负责检查身体的教习却极少见地失了手,失望地发现他气海雪山里居然诸窍不通。

    只不过再次经受一次希望与失望的转换,如果无所谓希望,也便无所谓失望,宁缺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能够平静对待。

    谢承运是在南晋时便已经踏入了修行之途,当然没有什么兴奋的点,而王颖诸人今日才知道自己有可能踏入传说中的玄妙之mén,却是难抑激动兴奋。

    “我不行。”宁缺摊开双手,向众人解释道:“噢……不能说不行……教习说我的意志力没问题,就是雪山气海差了些,身体不适合修行。”

    书院点名召唤七人,就他一个人没能通过检查,石坪上的考生们望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些眼中的隐隐敌意变成了同情,当然也偶有几人眼中全是嘲讽。

    唐人尊重强者,但并不会歧视弱者,千年风流养就了他们宽容大气的心境,先前一直看宁缺不顺眼司徒依兰看着他叹息了一声,同情安慰说道:“不用太失望,能修行的人终究是少数,你看我们不一样没办法。”

    “这话有理,而且不能修行也不见得就是废柴。”

    宁缺从桑桑手里接过水壶喝了口,望着她笑着说道:“我是专业砍柴的。”

    ……

    ……

第一卷清晨的帝国 第七十九章 第一堂课

    第一卷清晨的帝国 第七十九章 第一堂课

    (今天很挣扎地和朋友讨论情节,然后把中间大概两千字的情节全部删掉了,因为那一段不是特别有必要,然后……上章修过的,可我真觉得自己写的像狗屎,章节名还错了,没别的意思,只是向大家汇报一下狗屎心态,然后希望下面写出来的这些不要是狗屎。)

    ……

    ……

    司徒依兰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夕阳下如同野火燃烧般的草坪,盯着草坪车道里渐行渐远的那对主仆,忍不住双手扶腰,咕哝了一声:“这人真有意思。”

    宁缺没觉得这些事儿有什么意思,和一群xiǎo屁孩儿争执闹腾,除了làng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更多在考虑,按照书院的课程安排,留给学生的自由时间极多,他应该把那些时间用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杀杀人挣挣钱之类。

    躺在老笔斋的chuáng上,他看着油纸上的那个名字,问道:“准备好没有?”

    桑桑正在替磨好的那把朴刀抹油,低着头回答道:“新布套和旧衣服都准备好了,但少爷你这次准备梳什么发型?还是月轮国的?”

    宁缺摇了摇头,说道:“这种xiǎo事情你做主。”

    桑桑抬起头来,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去杀?”

    “这个家伙就住在东城,离咱们这儿不远,什么时候想去杀就杀了。”

    宁缺看着油纸上那个叫陈东城的名字,看着下面那些简单的资料,顿了顿后解释道:“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杀人,官府将来查案,就不容易通过时间规律推算出一些东西。”

    “世上本没有什么规律,但杀的人多了,便自然有了规律。”

    桑桑将手中那把明亮的朴刀chā回鞘中,走到chuáng头看着宁缺的脸,认真说道:“这是xiǎo时候少爷你教过我的话,不管你怎么隐藏自己,官府日后总能从这些被你杀的人身份上,找到你杀人的原因。”

    “将军府死光了,燕境的山村全被屠了。”宁缺笑了笑,答道:“就算朝廷最后发现杀人者的目的是为这两件事情报仇,又怎么会查到我身上来?”

    “也许查不到少爷你身上,但朝廷知道你想杀谁,那他们就可以有针对xìng地保护你的杀人目标,甚至直接用那些名字做yòu饵圈套。到那时候,就算少爷你知道那些人身边都有朝廷的人,难道就不去杀了?”

    宁缺静静看着xiǎoshìnv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很少会想这么多事。”

    “我又不是真的笨,平时只是懒得想。”桑桑低声咕哝道,至于她为什么今天愿意去想这些平日里会觉得太过麻烦的事情,或者她自己也不明白。

    宁缺明白,所以他的眼瞳底sè变得有些温暖,看着她微笑说道:“我向你保证,再杀两三个后就先休息一阵,之后我会老老实实在书院里读书。”

    桑桑笑了起来,微黑的xiǎo脸上终于出现了轻松的神情,说道:“是啊,书院那么好的地方,少爷能认识那么多同龄才子,要好好珍惜才是。”

    宁缺很不适应桑桑忽然变成袭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房顶,伸在被窝里的右手则是在扳着指头计算,所谓同龄,其实自己要比他们大个七八岁吧?

    ……

    ……

    第二日书院正式开学授课,宁缺桑桑二人再次起了一个大早,洗漱进食完毕,桑桑站在店铺mén口相送,宁缺一个人登上了马车。主仆二人现在已经是身家过两千两的大户,虽说节俭依旧但已经不介意奢阔地包了个长年马车。

    天刚méngméng亮,长安城南méndòng开,十数辆烙着明显书院标识的马车依次鱼贯而出,看马车数量,书院里的大部分学生还是不愿意来回奔bō,选择了长期住校。

    沿着柳荫官道急速南行,一路见huā见田见水影,窗帘掀起,再见那座陡崛高山和山脚下绵延如海的草甸huā树,虽是第二次看见这番景致,宁缺依然忍不住再次感慨,似这等美妙仙境居然能够出现在人间,出现在繁华喧闹的长安城郊。

    十余辆黑sè马车在青青草甸上攀行,不多时便抵达书院正mén,学生们纷纷下车,互相揖手行礼寒喧,那道并不如何起眼的简疏石mén之前,早已围着很多昨日一同进考场的住院生相迎,清静院mén左右顿时热闹起来。

    年轻的学子们统一穿着书院的青sè左襟袍,男生系着黑罗头巾,nv生则是用乌木髻为簪将黑发栊起,与茵茵草坪简拙石mén一衬,显得格外清爽,再配上青年人脸上特有的蓬勃朝气,迎着东方初生的朝阳,一股叫做青chūn的气息四处散开。

    宁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左襟青sè学服,又取出桑桑夜里塞进包裹里的xiǎo铜镜,看了眼头顶的黑罗头巾有没有戴歪,确认无误之后才走下马车。

    昨日入院试,除了南晋谢承运三人之外,便要数他这个驯服大黑马的大黑马最为显眼,院mén处正在寒喧的学生们见到他,并没有因为嫉妒情绪避而远之,而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又是好一番互述近况,自报家mén之类的对答。

    书院深处的钟声清幽响起,学生们不再jiāo谈,在晨光中拾阶而上,青sè学服袂角被晨风拂起,头巾和发髻攒动渐分,竟莫名生出几分出尘之感。

    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最后方的宁缺,在朝阳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幕画面,心头微微一动,并未加快脚步,而是愈发仔细地打量身前那座简拙有若三根石柱的书院正mén,还有石阶之上坪周的那些寻常书屋建筑。

    昨日书院陛下亲临,仪仗森严又要忙着考试看榜,他竟是没有认真端详过——书院给人如此浓郁的出尘之感,院后那座半隐于云层之间的大山给人如此强烈的压迫之感,可为什么从昨日到今晨,他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异之处?

    几年前的宁缺并不知道书院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兽niào的味道应该如何辩别,羽箭的飞行轨迹怎样计算,直到渭城马将军替他报名之后,他才开始对书院逐渐有了一些认识,比如那些辉煌的历史、无数的前贤大名。

    不知道为什么,他坚持认为面前这座书院不应该像看到的这般简单,不应该仅仅就是一座替大唐帝国培养贤材的教育机构,而应该负载着更大的意义——之所以有如此认识,大概和自草原归来旅途上的所见所闻有关。

    “书院随便出来一个弃徒就是大剑师,吕清臣老人和公主殿下提到书院显得异常尊重,可为什么这里的人和我都差不多,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扶了扶头上的黑罗头巾,喃喃自言自语说道。

    此时他已经孤身一人走过书院正mén,穿过了石坪,远离了正楼,走在一条晨光尚未洒入的巷道之中,巷道前方不远处便是热闹的书舍,可以隐隐听到学生们兴奋的呼朋唤友议论之声,而这条巷道里却是非常安静。

    安静的巷道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世上本就没有特殊的地方,皇宫如此,昊天神殿如此,那些不可知之地也是如此,那么书院又能有什么特殊呢?”

    听着这声音,宁缺神sè不变,袖中右手却是猛地崩紧,随时准备去拿身后布套里的大黑伞,自幼艰难生存的环境,让他对于任何突然情况都会本能里判定为危险。

    巷道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书生。

    这名书生眉直眼阔,神情朴实可亲,身上穿着件在chūn日里显得过于厚了的旧棉袍,脚下穿着一双破草鞋,无论旧棉袍还是破草鞋上都满是灰尘,仿佛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洗过,但不知为何此人看上去却显得异常干净。

    从身到心,干净无比。

    书生右手拿着的一卷书,腰畔系着一只木瓢。宁缺的目光在那卷书和木瓢之间来回两番,最终落在书生的脸上,袖中的右手渐渐松驰下来。

    这里是书院,整个天下都无人有胆量敢在这里进行不轨之事,而且这名书生虽然满身灰尘,却给人一种干净若赤子的感觉,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下意识里想要去与他亲信,仿佛他说什么做什么都理所应当被相信。

    宁缺的身体松驰下来,心情却相反变得极为紧张,因为他觉得自己很相信这名忽然出现的书生,而对于自幼在生死间挣扎、决意一生都不再信任任何人的他来说,这种无来由而且强大到不可抗拒的信任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根本无法对这名书生产生敌意,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有种很清晰的感觉,就算他取出身后那把大黑伞,也根本没有办法对面前这名书生造成任何威胁。

    穿着棉袍的书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宁缺身后的布套上,仿佛能够看见里面是什么,轻拍腰畔的木瓢问道:“你身后那把伞不错,要不要换一下?”

    此人怎么知道我背后的布套内是一把伞,还是一把大黑伞?宁缺觉得自己的chún舌间一片干渴,根本说不出话来,沉默很长时间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书生有些遗憾地叹息了声,拿着书卷从他的身旁走过,再也没看一眼宁缺,一直走到书院某个偏僻的侧mén外。

    书院侧mén外停着一辆孤伶伶的牛车。

    书生走到车畔,极为认真地向车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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