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亦蕊福了一福,说:“无须解释,请问李氏的受封大典是何时?”
胤禛怔了一下,说:“五日后,你想?”
亦蕊唇边露出一丝笑容:“难得府中领受皇恩,怎么都得好好准备一下,不是吗?王爷?”
胤禛没反应过来,只得说:“那弘时呢?”
亦蕊笑道:“妾身身为嫡母,弘时也就是我的孩子,理应照顾。不过,妾身不希望王爷大张旗鼓,以免引来众姐妹猜疑嫉妒。”
晚膳,二人均食知无味,几乎再无交谈。胤禛心里不断地打量、猜度面前温柔如水、静默似冰的女人,她变了。
第二日,亦蕊生辰宴上,胤禛果然并无大肆招摇弘时的事。觥筹交错,氛围甚是融洽。
晚上,院中早已搭起了高高的戏台,亦蕊点了出游龙戏凤。
胤禛提声说:“福晋身体不适,先行回房休息。”
亦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却不好损了他的颜面,默默站起身,回到福熙楼。
推开房门,见到一个慈祥亲切的老妇人,正焦急地在房中等待。
“额娘!”亦蕊没想到胤禛居然在生辰日,将娘接进府中,话说已有数年未与额娘见面了,每每念及方觉得自己有愧孝道。
费扬古夫人老泪纵横,却还记得礼数,执帕行礼,道:“福晋万福……”
“额娘,你这是干什么,要折女儿的寿吗?”亦蕊扑在地上,娘俩抱着一团,哭得像泪人般。
胤禛、凝秋等人均知趣地退出房去,让母女互诉衷肠。
亦蕊边哭边问了家里上下的好些事,又伏在母亲的膝上哭了小半个时辰。
费扬古夫人说:“儿啊,别哭了,再哭眼睛又要坏了……乖啊!额娘有话要和你说。”
亦蕊像儿时般偎在母亲身边,幸福地微眯着眼睛。血缘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无论人与人之间再信任,也难以实现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母亲虽然手无寸铁,却让亦蕊感觉到多年来从未感受的安全和平静。
费扬古夫人说:“弘晖的死,你很难过,额娘知道。还得你五哥吗?他都十五岁了,快订亲了,忽得染上重病,撒手人寰。当时,我已经在梁上挂了白绫,准备陪他去了。可是,蕊儿,娘舍不下你啊!你难道就舍得下娘,自己去了吗?你还年轻,又得王爷宠爱,迟早会再梦熊有兆,何必钻死空子呢?”
亦蕊缓缓地离开了母亲的肩膀,抹干眼泪,说:“额娘,孩子已经没事了。”
费扬古夫人抓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不,你有事。你是我生的,又都经过丧子之痛,哪有这么快平复的。蕊儿,压抑自己,会生大病的。”
亦蕊吸溜一下鼻子,强装出笑容,说:“额娘,你看,我真的没事。”
费扬古夫人盯着她半天,说:“好吧好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已是福晋,应当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不要太在意儿女情长,要抓住男人的心,还是得为他开枝散叶才是。”
亦蕊笑笑,说:“孩子知道。原本就想请人带口讯给阿玛,既然额娘来了,便请您代为转达。”说罢,便窃窃在费扬古人耳朵将全盘计划说了一遍。
费扬古夫人越听越怕,说:“孩子,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王爷!”她硬生生将“害了钮祜禄氏”一话收回。
亦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如果不这样,额娘是想让我亲手拿着刀去捅死她吗?”
费扬古夫人说:“别别,让我回去和你阿玛商量一下再说!”
亦蕊点头,说:“时间不多,仅有两日时间了。”
费扬古夫人凝重地叹了口气。
母亲离开后,亦蕊去面谢了胤禛。难得再现的娇丽、温柔,让胤禛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第106章 善恶终有报
福熙楼
伯堃一字一句地说:“我帮你!”
亦蕊摇头道:“不需要你出手,我知道,你有法子通知潇碧,他会帮我办好的。”
伯堃惊讶地说:“他怎么会听你的?”
亦蕊玩弄着玉佩下长长的流苏,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明日午时前,我不想看到李怡琳活在世上。”
“可是,后日便是李福晋的册封礼,她此时若出了事,定会皇颜震怒,牵连整个王府!”伯堃犹豫一下,还是把担心说出来。
亦蕊侧着头,用眼角轻蔑地看着他:“怎么?怕丢了乌纱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伯堃恼了,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以及她看他的眼神。
亦蕊板起脸,就像吩咐一个最卑微的奴才,说:“让你去办就是了,办不好,别回来见我!”
伯堃讶异,心中暗自难过,揖了个手,退下了。
通过别院一事,凝秋看出伯堃与亦蕊之间细微的情谊,她于心不忍,趁着端茶时,劝道:“阿济格大人也是一片好意,福晋何必拒人于千里?”
亦蕊剜了凝秋一眼,凝秋立即噤声,此刻的亦蕊,好比一只剌猬,对任何人都竖起她的戒备。她怎会知道,亦蕊心里的苦楚,若不对伯堃冷淡,以胤禛的个性,王府的是非,如何能撇清他二人的关系?伯堃、宋氏,都是她在意的人,越是在意,越要冷淡。这或许是唯一能保护他们的手段。
伯堃踏出福熙楼的心情非常沉重,胸中像是有团火,在熊熊燃烧,无处释放。亦蕊宁愿找潇碧也不找他的方式,剌痛了伯堃的心,言下之意,是亦蕊不愿欠他人情。李怡琳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托侍卫带出的口信:“今日必须相会,否则后果自负。”想起李氏用春药把自己迷倒,如同强jian般的夜晚,伯堃不由感觉到一阵恶心。这个女人,活在世上,是个最大的麻烦,可是若让潇碧下手,死前李氏若有胡言乱语……伯堃定了定神,一提手中长剑,疾步向绿绮轩方向走去。
绿绮轩
伯堃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看上去像五十多岁的女人,趴在地上,拣着那些已发出腐臭的食物,混着尘土,往嘴里塞。李氏生过4个孩子,她享受过富贵荣华,也曾经颠沛流离,却像个碎石里的杂草,总能给她找到活路,正如亦蕊所说,福气的阳光无时不刻照耀着她。这一次却大不相同,李氏觉得身体里空洞洞的,即使她给自己找出千百种理由,寻求存活的希冀。但有一个声音,无时不刻在她耳边提醒:“一定会死,这次一定会死。”她不敢正视自己的绝望,就像一个上刑场前的犯人,试图去珍惜、抢夺活着的光阴。
伯堃迟疑着说:“李……”他本想喝她全名,但见到这悲惨的一幕,有些不忍。
在李氏耳里,这声“李”听成了略带同情的“你……”,她扭头一看,是伯堃,泪先情不自禁地下来了。李氏无力行走,便爬到伯堃脚下,趴在他的鞋面上,哭着:“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若是她狠毒,若是她口不择言,若是她威胁,伯堃手中的长剑已剌穿李氏的心脏,可是……伯堃的双脚如钉在地上般,任由李氏痛哭而不语。
李氏跪在地上,泣道:“你难道忘了英武殿前的誓言吗?”历经种种变故她,卸去浓妆后,已无半点风华。偏偏这样,让伯堃觉得自己在杀一个手无寸铁,而自己又曾欺骗过的妇人。
李氏说:“我知道错了,我脑子一热就做错了决定,因为我担心小阿哥出生后,又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我很怕,很怕。而现在……”她见伯堃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一咬牙说:“我是担心被人查出小阿哥是你的孩子,才不敢让他落到他人手中哺养。”
伯堃大惊失色:“什么?”
“你忘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吗?对,就是晖阿哥殁的那天。你和我……”李氏忸怩地说,“从英武殿,跟到怡红院,我心中所爱,只有你一个。我的确用了些手段,但目的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啊!眼睁睁地看着你迷恋乌拉那拉氏,我不甘心啊!”
“你……你……”伯堃瞪大了双眼。之前李氏威胁时,有提过对他心爱的女人不利,但却始终没有说到名字。他心中杀念又起,右手一震,剑鞘略出。
李氏一抹眼泪,说:“我现在已不求别的,你安排人送我回老家。这辈子,我不会再京城,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这,若李氏不再出现,不也和死了一样吗?伯堃想。
李氏可怜兮兮地说:“另外,我求你一件事。你在王府,多照顾照顾小阿哥,别让人欺负他。他毕竟是……”她偷眼看看伯堃,不再说话,放声大哭。
伯堃的心都被哭乱了,他烦燥地说:“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他边说,边将李氏扶起,坐在圆凳上。
“唉,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派人给你送点吃的来。我去打点打点……”伯堃说。
李氏知道他已同意了,欣喜若狂,却不敢显在脸上,满脸悔意地说:“若不是当初我做错一步,也不会有今天的报应。只是从此,我与小阿哥,就母子天涯了。”
伯堃不忍,劝道:“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
“哈哈哈,刘兄,你好糊涂啊!”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房中横梁上飘了下来。
“潇碧,你怎么在这?”伯堃惊讶道。
潇碧说:“我曾答应过人,待她生完孩子后,就杀了她。绿竹客行事,向来一言九鼎,难道还要人家催吗?”
李氏怒道:“潇碧,我曾是你的客人,你怎么能杀我?”
潇碧双手抱胸,一脸悠然地说:“你何时曾了我的客人,我既没有收过你的银子,也没有帮你杀过人。”
“西郊别院,你杀乌拉那拉氏不成,反而杀成一个婢女,是你无能!”李氏恼羞成怒,竟然承认了自己雇佣杀手之事。
潇碧笑着看伯堃,后者的脸色已越来越近青白色,并布满了杀气。
李氏也发现了这一点,忙收敛了神色,说:“都是巧儿不好,整日在我耳边念叨,令我犯了糊涂。幸亏死的是个奴才,若伤了福晋姐姐,这辈子我都要于心不安了!”说罢,眼泪如珠般滚落下来。
“哈哈……”潇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刘兄,我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戏呢!托您的福,真是百年一见啊!”
李氏知道他在取笑自己,脸上却要做出一副小媳妇委屈的样子,巴巴地瞅着伯堃。
伯堃看着她,居然去摸摸她的头发,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也是被逼出来的。”
李氏和潇碧都惊呆了,还是李氏反应快,娇柔地说:“阿济格……”
伯堃说:“有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我可以不杀你。”
李氏拼命点头,潇碧则背过身去,表示不屑。
伯堃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说:“不管你对我如何,我的确欠你的,小阿哥,皇上赐名为弘时,我定会努力让我们一家团圆。我会救你出去,再找个人做你假死的现象,就当,被他杀死了。”他支起下巴,冲潇碧的背影点点,李氏自是明白,二人的手越抓越紧。伯堃说:“这样,就能逃过王爷与福晋的追杀。但我却担心……”
“担心什么?”李氏紧张地问。
伯堃说:“王爷命我追查弘晖死因,孩子都死了,再查有什么意义,还不是要搞得乌烟瘴气。但王爷下令了,不查死因,我不得离京。这样,我又如何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李氏眼中飘过一丝疑虑,但伯堃下一步却将她搂进怀里,说:“不管以前怎样,你为马佳氏诞了个孙子,我又怎能亏待你。”李氏释然了,孩子,男人总是这样,为了一个种忘了一切。
李氏说:“那你便胡乱指个人说是她杀了弘晖便是。”
“王爷何其精明,他手中有证有据,胡乱办事,是怕自己脑袋不保。”伯堃说。
“证据,什么证据?”李氏挣脱了怀抱,定定地说。
伯堃直视她的双眼,说:“外番唇膏,巧儿已招认是你房中所得,其中的香料配方,与弘晖死当日叶片上采集的一模一样。现场留下鞋印痕迹,也与你的一样。”
“难怪,王爷要杀我……”李氏喃喃着。
伯堃说:“我相信不是你干的,就凭唇膏和鞋印,府中女眷谁不能有啊!”
李氏感激地看了一眼他,说:“你真的相信我?”
伯堃点点头说:“当然。你若要有恨意,应该对福晋下手,怎么也不会是晖阿哥。”
“怎么不能是他?他从堆秀山上摔下,压死我的弘昐,我这当额娘的,怎能不亲手为儿子报仇。”李氏激怒了,“你们都为乌拉那拉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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