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亲禀王爷,为你请功!”
张凯说:“奴才是个孤儿,原就是费扬古大人府上家仆,莫说老爷生前千叮万嘱要好生照顾福晋,福晋先知遇,后救命的大恩,奴才三世也难报答!”
亦蕊说:“其实你也算是我阿玛的半个儿子,你我共济生死,我就认你做个义弟,私底下,你就唤我作一声长姐吧!”
张凯感激地说:“福晋……”
亦蕊故意装作不高兴地样子说:“嗯?我手无缚鸡之力,又长年深锁闺阁,若有你这个弟弟相助,就算不能亲手报了父母大仇,也有人代我年年上坟祭拜双亲。”
张凯方才洒泪道:“长姐……”
亦蕊喜道:“好,待我好转,便寻机与你正式结拜。”话锋一转,她说:“既当我是长姐,往后就不许骗我!府中是否出了什么大事?”
张凯脸色刷一下白了下来。
风,敲打着窗子。阵阵女人哀痛的哭嚎声,传进屋来,无比心酸,无比苍凉。
164.第164章 夕照吟声入混茫
张凯怆然道:“昀阿哥昨个儿晚上殁了……”
虽然已在臆想之中,乍耳听来,亦蕊仍心痛万分,她用尽力气将身体支撑起来,谁知双腿如踩在棉花上一般,重重摔落回榻上。
张凯站在屏风外,看得并不真切,却能听到她的吃痛声,立刻唤雯冰霏月进来。
亦蕊喘着气说:“抬软轿来,我……我要去陶然居!”
霏月说:“福晋,您待养好身子再去也不迟!宋福晋要照顾昀阿哥呢……”
“你这丫头,这会子还在瞒我!”亦蕊泪浸湿了裹脸的纱布,她瞪一眼霏月,又说,“母子失去孩子,就像被割了四肢、掏了心般,此时我不在姐姐身边陪伴,帮她料理,那……”那哀伤的哭泣又随风飘来,如针般扎在每个人心上。亦蕊扯着嗓子说:“备,备轿,抬也抬去,看一眼也好!”
雯冰只得去准备,亦蕊想起一事,对张凯说:“李……李福晋呢?昨晚弘昀去世,刚才她还能与弘时玩投壶?”
霏月插嘴着:“正是呢!奴婢都不知她哪来的兴致,昀阿哥看起来就不像她亲生的一般!”话音刚落,她便感到亦蕊冷冷的目光,忙喏喏道:“奴婢知错!”
“下回再让我听到同样的话,可要赏板子了!”亦蕊厉声说,心虚的眼神却与张凯撞到了一起。她说:“还,还没向王爷禀报吧!”
张凯说:“年福晋吩咐奴才们,怕影响王爷和福晋病情,不准议论,不准纵意哭丧!可是……”
“怪只怪陶然居与福熙楼相隔太近……”亦蕊默默垂泪道。
软轿将她抬到了陶然居,这哪像个阿哥的丧礼,只有如歌如玉边抹着泪儿一旁化纸,宋氏呆呆地坐在一旁,双眼布满血丝。她的生命似乎已燃烧成了灰烬,再也散发不出一丝温度。亦蕊的软轿在宋氏身边停了下来,她扭头说:“姐姐,你没事吧!”
宋氏缓缓地扭过头,像刚刚看到她一般,大吃一惊地说:“妹妹,你不在福熙楼休息,跑这来做什么!胡闹!”
亦蕊看她神色如常,说:“姐姐,我不放心你!”
宋氏看了她好一会,展开一缕苦涩的笑容,说:“云惠此生就是孤苦命,亲生的两个女儿都夭折了。茗曦出嫁后,就剩下宸宛和昀儿相陪。短短十几日,宸宛弑君被杀,弘昀暴毙身亡。从此,云惠这个不祥人,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了却残生。”
亦蕊忙说:“姐姐……你还有我,若你礼佛,我陪着参禅,若你茹素,我绝不碰荤腥,好么?”两个失去一切的女人,坐到一块,流泪不止。
宋氏哽咽着说:“昀儿生前便不被人重视,现在还……”
亦蕊说:“王爷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的确不能受剌激。好在咱住在西院,王爷在东院,我定会将弘昀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了却你的心愿。”
就这样,亦蕊挺着病体残躯,开始筹备弘昀的葬礼。她开始让张凯往紫禁城、阿哥府邸及亲眷处送丧帖,安排护国寺法师操办三七二十一日的水陆****。除了要兑现对宋氏的承诺外,亦蕊要让那些轻视雍王府的阿哥臣子们看看,就算王爷病倒了,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糊弄、欺辱的!
清晖室
白檀散发着静谥的香气,瑶夕手持鸡粥,正一匙匙喂着胤禛。每一口粥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不冷不烫,不咸不淡,不快不慢。
笑意散布的胤禛嘴角,他有趣地打量面前的人儿,她似乎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自己的嘴和那碗粥上了?胤禛心中一动,坐起身,用手指拨开个瑶夕散落颊旁的散发。
瑶夕吓了一跳,随即忙道:“妾身衣冠不整,请王爷见谅!”说罢,她红着脸别过身去,偷偷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胤禛轻轻拉过她,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你!”
瑶夕羞赦不已,将粥碗塞在胤禛左手中,嗔道:“原来王爷双手已如此有力,那就勿需妾身服侍。妾身告退了!”
胤禛右手伸展,搂住她的纤腰,轻声说:“我的手另有用处,却不是用来喝粥的。”他将瑶夕环在怀中,温柔地说:“夕儿,这世上,唯有你待我如此之好!”
瑶夕忙说:“其实福晋姐姐她……”
胤禛用手捂住她的口,亲昵地说:“此时此间,只有你我,不谈其他人,好吗?”
任何女人,在面对爱人甜如蜜的爱语,坚冰也会融成热流,一道道温暖着她的心。
胤禛时不时吻着她的发际,他不知自己病倒了多久,很清楚的是,每一次睁眼和闭眼,看到的都是瑶夕。若说穿衣洗脚、煮粥煎药、守夜相伴,奴才们也能做,但瑶夕用心用意,无人可比。瑶夕细心如发,面面俱到,往往胤禛脑子里闪出个念想,还未开口,瑶夕便已满足了他的想法。例如,胤禛身感微寒,瑶夕已为他披衣。近几日,胤禛除了体虚力弱外,生活已如常人,更是体会到瑶夕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低头看着瑶夕,若说相貌,她输亦蕊三分清秀,逊立言五分娇艳,但在胤禛眼中,哪怕瑶夕鹅蛋脸小小的几颗雀斑都显得那么可爱。人说,生过孩子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她们的眼里闪烁着疼爱的目光,身材却带着曼妙地撩人风姿,连说话的语调也别有风情,时而像母亲温柔的耳语,时而像孩子无理的娇嗔。胤禛发现瑶夕,就是这样的女人。胤禛常常表现出一副冷酷的模样,那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同时,他也承担了太多保护他人的责任。实际上,自幼缺乏母爱的胤禛,早已身心俱疲,在内心里,他希望寻找一个避风港,让在外冲锋陷阵的他,回家后能安心地睡上一觉。瑶夕像道喝不腻的清粥般,缓缓暧过他的心头。立言便是那餐后的甜点、偶见的大菜,总让他惊艳开怀。而亦蕊,已成为祭桌上永不品尝的供品,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时,胤禛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唱经声,说:“府中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听到有佛音?”
瑶夕心头一紧,道:“福晋请了法师来府,为王爷祈福。”
胤禛不悦地说:“祈福有何用,人影都不见一个!”
瑶夕说:“府中上下事宜,姐姐都要打点,何况……”
“别说了!我不想听!”胤禛扭过头去,“她们只会把我交给奴才们服侍。就算找最好的宫女太监来,又怎能与她亲自照料的真心相比!”先前说得是王府诸福晋,后面讲得却是他想起的一件往事。幼时,胤禛高烧不退,正巧那时十四阿哥刚刚出生,德妃一心都在十四阿哥身上,将病重胤禛交给宫女太监。此病一拖两个月方愈,德妃亲自来看他的次数寥寥无几,令他又怨又屈,记忆犹新。见他情绪激动,瑶夕不敢多言,劝道:“晚膳的猪肚煲不知怎样了,我交待几句去。”
胤禛拉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肚子中,像个孩子遇到了母亲一般。
瑶夕大着胆子轻轻叩了他的头顶,说:“再不听话,晚上就不准吃饭!”
胤禛迷离地看着瑶夕,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说:“夕儿,等我病好了,咱们生一堆孩子,个个像你这么美!”
时光转眼急逝,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胤禛以病为由,推辞了康熙赈灾的旨意。胤禛虽已行动自如,但胃寒需长时间疗补,倒并不能说是痊愈。只是胤禛有心回避争储的风头,决意养光韬晦,继续他“天下第一闲人”的“美名。”胤禛知这闲人并不好做,加上刚刚推了赈灾的重责,各方的眼线都等着捉他的痛脚。历经宸宛弑君一事,他对身边的人更生怀疑。因此,这两个月胤禛未出东书院一步,即使听闻立言怀孕的消息,也未曾前去探望。
饮澜居
立言倚在榻上,笑着对亦蕊说:“姐姐,瞧我胖得,这才四个月的肚子,腿却肿得像大象一样。”
亦蕊笑道:“这是孕后虚肿,多让人给你捶捶揉揉!”说罢,她轻轻地在立言的小脚上敲打起来。
立言与她交好,也不客气,说:“姐姐,我看你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该去看看王爷了……”
亦蕊抬头看她,说:“你觉得我是因为丑,而不去看他?”
立言心疼地瞅着她,左耳的烧伤最为严重,用头发梳下来遮住,可颊上那块铜钱般大小的疤痕,却难以消退了。立言叹气一声,说:“王爷是不是还不知道?”
亦蕊知她指的是自己火场夺药一事,淡淡地说:“张凯立了功,我已赏了他,待王爷大愈后,再厚赏。我这点皮肉伤,就别去惊扰他静养了。”
“姐姐,你以为我躺在床上,就不知你受的委屈吗?”立言坐了起来,“你可以忍,我不可以。太医说,这段时间胎相稳了,我这就去东书院,亲自面奏王爷,一起去九阿哥府上评理去!”
“是你自己想他了吧!”亦蕊刮刮立言的鼻子,她说,“皇阿玛最不喜欢阿哥间勾心斗角,此事过去已久,又没有证据,只会让王爷心口堵疼。我操劳府中诸事,你又有孕在身,瑶夕是个贴心的可人儿,由他照顾王爷,你我还不放心么?”
立言噘起嘴,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她一低头,泪如珍珠断线般掉落下来:“他,都不来看我,显是被夕姐姐迷住了,不要我了!”
165.第165章 安之若素 冷暖自知
亦蕊抚着立言长长的头发,劝道:“王爷仍病倒在床,见不得风,出不得门。等你好一些,再去看他!”
立言抽泣着,说:“他,再不会只爱我一个人了!”
亦蕊扳过她的身体,认真地说:“立言,你看着我,你、我,这府中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知道,也要面对的一个事实。王爷,他不可能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早些醒悟,就不会伤得那么深,懂吗?”
立言扭过头去,默默流泪。
亦蕊说:“若不是经历了宸宛弑君,王爷被拘一事,你我怎么会有这共患难后的姐妹情深。若不是你、我、瑶夕齐心协力,王爷又怎能释放出来?现在又健健康康地活着?你若真爱他,要为他想,他现在要的不是女人,而是言论。”
“言论?”立言奇道。
亦蕊点点头,说:“太子已废,八阿哥因毙鹰事件不受重视,王爷算幸运的,宸宛弑君之事能如此轻易地抹了过去,但是却将他推上了一个风口浪尖!若他此时再有差错,随时可能被旧事重提,懂吗?”
“姐姐,说到这里,我都明白。可是,争储谋位,不需要我这个小小女子。我只需要,他疼我!”立言执拗地说。
亦蕊笑道:“你也不是小小女子啊!有胆有谋,巾帼不让须眉!”
“姐姐!”立言破涕为笑。
亦蕊知无法从“情”字着手,只能从“理”字出发:“自二阿哥被幽禁咸安宫后,如同笼中鸟,时刻提心吊胆,无法见得家人。再看大阿哥胤禔,被削爵囚禁在府,皇阿玛派了上百人监视看守,一出差错灭九族之灾。他们身边女人呢,只会拥有更悲惨的命运,没了皇阿玛的宠爱和差事,就算不是一贫如洗,恐怕也是度日如年吧!君亦父,臣亦子的关系,如行走在薄冰之上,你我都是跟在王爷身后亦步亦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立言说:“难道,我想让他多爱我几分,就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么?”
亦蕊说:“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赏给房玄龄几名美女做妾,谁料房夫人是个悍妇,令死不从,闹到御前。唐太宗便让人取来毒酒,问房夫人,若不接受美妾,即赐饮毒酒。若你是房夫人,如何?”
立言想了想,哀声道:“看着他与别人女人一起,视我如敝屐,不如服了毒酒,绝了想念!”
亦蕊说:“是啊!那房夫人与你一样,面无惧色痛快地饮下了毒酒。过了几年,那房玄龄仍续弦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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