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上一面?”
年羹尧笑道:“感谢王爷通容,爹娘也有几句话想托微臣转给年福晋。”
胤禛又饮一杯酒,说:“什么年福晋,她一日是你妹妹,这辈子都是你妹妹。来人,给年大人带路,见见他妹妹去。”
“那……王爷”年羹尧眉头一皱,探望立言事小,说服胤禛力争太子之位是大。
胤禛翻了个身,舒服地躺在榻上,闭上眼,醉意矇眬地说:“此事关联甚大,需时筹谋。若不让爷好好休息一阵,怎么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呢?啊……好困!”榻上响起轻微的鼾声。
不管胤禛是真睡,又或假寐,年羹尧得意地笑了笑,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也摸清了胤禛的想法。他抬头挺胸地走出清音阁。
小成子候在外面,看年羹尧出来,低头欲进阁,却被拦下。
年羹尧趾高气昂地说:“没听到王爷吩咐,走,去年福晋那!”
小成子服侍胤禛时日甚久,府中上下,论谁都得客客气气地喝上一声成公公,连立言看到他也会给几分面子。况且,小成子的袖管里,还藏着一样东西,如同烫手山芋。他心不在焉地应道:“是是,翠儿,带大人往饮澜居!”
谁知年羹尧酒后胆色壮了三分,越是要为妹妹在府中挣几分脸面,抓住小成子的手说:“要你带个路,还推三阻四的!”这一抓,袖管里的东西“啪”一声掉下地来,小成子忙俯身去抢,哪夺得过骁勇善战的年羹尧。
“哈哈哈!你一个阉人,居然起了这种心思!”年羹尧捧腹大笑,一个绣成双燕齐飞的红色锦囊,他拆开一看,一缕青丝掉落在地,小成子口中连连叫唤:“坏啦坏掉!”用手去捡那落发。年羹尧在锦囊中又发现一张信笺,大声读出来:“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妻蕊儿烛下泣书……好你个阉人,在外娶了老婆,还叫蕊儿,蕊儿,不错,挺好听的名字,哪天带出来给爷瞅瞅,想必你也没能力侍候贤妻!”年羹尧长年与军士呆在一起,征途寂寞,荤笑话信手拈来,不足为奇。
当初亦蕊将锦囊交给小成子,他并不知道内有乾坤,心中懊恼,听了年羹尧这冷嘲热讽地话,不由尖利地回答道:“奴才自知是废人一个,怎敢误人终身。这锦囊是福晋托奴才带给王爷的,大人自己想想如何向王爷解释吧!”
“福晋?哪个福晋?”年羹尧隐隐知道大事不妙,将手中书信还给小成子。(作者按:女子闺名一般只有相熟的人或家人才会知道)
“自然是嫡福晋!”小成子与年羹尧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胤禛笑着扶墙出来,小成子阴冷的剜一眼年羹尧,快步上前扶着胤禛,口中说:“爷,您怎么了?可曾醉了?”
“不碍的!”胤禛笑容满面,脚下却有几分踉跄。
年羹尧打千行礼,说:“微臣不知此仍嫡福晋之物,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胤禛身子往右一歪,挥挥手,说:“不知不罪,无妨!这臭娘们说些啥?不知羞耻,小成子,给爷拿去烧了!”
小成子一惊,只得先“喏喏”应下。
胤禛说:“别让立言久等了,来人啦,送年大人去饮澜居!”
年羹尧若再强求小成子送去,就太不识实务了,小成子望着他远去的背景,心里痛骂一番。想起醉熏熏的胤禛可吹不得风,正想送他回房,抬眼一看,胤禛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小成子说:“爷,要不让人端碗醒酒茶来?”
“那几杯马尿,就灌你吧!”胤禛冷冷一笑。
小成子将锦囊等物举过头顶,请示道:“爷,这是嫡福晋托奴才转交之物。”
胤禛紧抿着唇,双手反背,目光却在那些物件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深情地抚摸着一切。当小成子的胳膊略略微酸时,听胤禛像炸雷般喝道:“不是说拿去烧掉吗?还杵在这做什么?”说罢,他大步大步地踏进阁去,而小成子只得唉声叹气地将东西烧了。
饮澜居
明玉一路小跑地回来,满脸喜悦,囔囔道:“主子,主子……”
立言喝道:“让你去办点事,就大声囔囔,不怕惊了旁人?”
明玉忙收声低头,说:“奴婢该死!”
年羹尧斜眼看去,笑道:“什么死不死的,我就最听不得这种话。如此伶俐,标致的人儿,死了多可惜啊!”
立言讪笑道:“哥哥,几年没见,你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家中已娶了几个嫂嫂了,还与我这饮澜居抢人么?”
年羹尧哈哈大笑,但眼神却上下不离明玉。
立言不与他计较,说:“明玉,让你探的事情怎样了?”
此时的明玉在害羞与遐想中盘旋,立言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说道:“回主子,奴婢亲眼所见,成公公真的将那锦囊什么的,都烧了。”
立言高兴地站了起来:“当真!”
年羹尧也是满面喜气,说:“恭喜你啊!妹妹,嫡福晋的位份,指日可待。”
立言不屑地说:“嘁……我才不稀罕什么位份,而是王爷的心!”说到后面,她以帕掩面,幸福地笑起来。看来胤禛的心里,真是半丝亦蕊的影子都没有了,这个贱人,身在别院,还敢写那么恶心的东西给王爷。
年羹尧似乎看出妹妹心中所想,说:“妹妹,你看看镜中的人……”他指指身后的黄铜大镜,立言走到镜前,他轻摸颌下须,赞道:“年轻貌美,聪慧可人,那个徐娘半老的嫡福晋,哪有资本和你比?若你能为王爷开枝散叶,诞下一男半女,就算她是嫡福晋,也断然抢不走你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男人嘛……不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立言只顾在镜中左顾右盼,而年羹尧已悄悄回过头去,用眼神调戏着明玉,明玉既羞又喜,脸红着像熟透的柿子,却总忍不住偷觑几眼。
西郊别院
允儿焦急地说:“王爷的手令怎么还不来,弘时今日就要回府了!”
亦蕊支着脸,安慰道:“或许是随同接弘时的人,一起来吧!”
“对对对,哪有一日之内走两趟的道理!姐姐,你会带我回府的噢?”允儿问。
亦蕊苦笑道:“自然!”
允儿放心地点了点头,在她那为数不多的行李中翻来翻去。
为何允儿会自愿跳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呢?亦蕊心中摇摇头,不过,她现在需要力量,弘时、允儿都会成为她入府后的支持。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按对胤禛的了解,若他仍念夫妻旧情,见到那锦囊,定会亲自前来接她。可是小成子走后也已七八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亦蕊心中不由七下八下,打起鼓来。
这时,下人来报:“王府里派人来接时阿哥了,请……”
“有没有说,让我也跟回去?”允儿急不可逮地问,“还……还有嫡福晋?”
下人回道:“奴才不清楚,来人说是接时阿哥的,没有提及两位福晋。”
亦蕊冷冷地说:“来人可是成公公?或迟朝?”
下人答道:“并非成公公或迟大人,是王府副侍卫长那尔布!”
亦蕊见过此人,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带时阿哥来这话别,再派人帮时阿哥收拾行李!”
允儿扑到亦蕊脚边,嚎哭道:“姐姐,难道真得就这样让我们母子俩分别吗?姐姐……”
亦蕊如同木雕般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那尔布跟着弘时走进房来,母子俩抱着哭成一团,弘时打生出来就与亲娘分别,奴才们虽毕恭毕敬地伺候着,但哪有享受过半分母爱?因得了天花,连奴才大夫,包括自己的亲阿玛都避而不及之时,却遇上了关怀体贴的允儿。弘时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个“额娘”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又哭又滚,不愿独自回到王府。在外人看来,这幕骨肉分离实在残不忍睹。亦蕊一喝:“能不能让这娘俩最后话别几句?”
这一合情合理的要求,没人能够拒绝,那尔布等人都退出房内。
允儿已认定无法回府,抽抽噎噎地说:“时儿,你先回府去,能够遇上你,是我这一生大幸!”
弘时扑在允儿怀里扭动着,说:“额娘,为什么打时儿一出生就要与您分开,为什么?我不走,除非额娘和我一起走?”他将允儿抱得越来越紧,一副誓不松手的模样。
“都别哭了!”坐在一旁的亦蕊冷冷地说,她从怀中取了一块白绢,“时儿,你额娘能不能回府就靠你了。”
弘时睁大了眼,呆呆地看着亦蕊。
第134章 孤注一掷
说时迟,那时快,亦蕊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向手腕扎去,深陷寸许。她白着脸,一咬牙将金簪拔出,血飞溅出来,落在那块白绢上。
允儿这恍过神来,扑上前,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她见正好有块白绢,便用它扎起亦蕊血流不止的伤口。亦蕊并不拦她,忍住痛说:“弘时,你过来!”亦蕊嘴边被溅到几滴血珠,一脸寒冰似的森严,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枚金簪,也难怪小弘时害怕。
亦蕊看了一眼允儿,允儿心领神会道:“时儿,来额娘这……”
弘时满脸泪痕地挪了过来,小声地说:“嫡娘娘……”
亦蕊说:“弘时,若嫡娘娘没记错,你今年已经九岁了!”
弘时眼睛不敢直视亦蕊,机械地微微鞠躬道:“嫡娘娘说的正是!”
“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乏的礼数!”亦蕊夸道,“嫡娘娘有件事要你去办,你可愿助我?”
不等弘时回答,允儿抢先答道:“姐姐,他还小……”
“妹妹,你心疼啊!”亦蕊略带讥讽地说,血已染透了白绢,“九岁,可是上阵杀敌的年纪了,连件小事都没有胆量去做,配做男子汉么?”
允儿还要说些什么,弘时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别让我与额娘分开,让我做什么都行!”
允攻惊喜道:“时儿!”
亦蕊笑笑,将白绢解开,见血有止流之象,闭上眼,又狠狠地将金簪戳了下去。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自残躯体的勇气和痛处,怎是寥寥几字可以表达?血迅速溢满了大半张白绢,绢上似乎用金丝银线绣成的蝴蝶,染上了斑斑红印。亦蕊让允儿将自己扶到床上,小心解下血绢,颤巍巍地递给弘时,弘时不敢接,亦蕊硬挺起身子,将血绢塞进弘时的手中。那血绢渗着温热的体温,犹如烫手般,弘时不自觉得向后趔趄了两步。亦蕊斜靠在榻上,瘦削塌陷的脸庞更显苍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她伸出那如枯柴的手,向弘时挥了挥。允儿见状,轻轻走到弘时身后,半推半扶着他过来。弘时顿时感到自己手腕被箍住,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入他的肉里,鲜红的液体正缓缓地流到他的手上。突然,弘时感到眼前金光一闪,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金簪复又剌入亦蕊小臂之处,血流如注。弘时将那血淋淋的手臂用力一摔,轻易挣扎开来,哭得扑入允儿的怀抱。亦蕊如果沙袋般,呯得摔倒在床,有气无力地说:“听好嫡娘娘的话,回去,亲手将血绢交给阿玛。”
“交给阿玛就行了吗?”允儿安抚了好一回,弘时才答道。
血横自流下,亦蕊觉得身体里的能量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她坚强地说:“是的,交给他就行。但若三日之内阿玛不来救我,我会血竭而亡。我流干血后,就是你额娘,她也会如我一样。弘时,你的时间不多。”
允儿一楞,马上明白过来,她蹲下身,说:“时儿,你想让额娘同你一起,就得听嫡娘娘的话,明白吗?很简单的,一定要当面、亲手交给阿玛,明白吗?否则你就再也见不额娘了。”
弘时扑在允儿身上,啼哭道:“额娘不要……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母子俩又哭抱成团,亦蕊两眼空洞,呆呆地看着床帐。
这时,那布尔略嫌不耐烦地在外敲门:“时辰到了,恭请时阿哥回府。”允儿将血绢用油布包好,放入弘时怀中,依依不舍地将弘时送了出去。
待允儿回到房来,亦蕊已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允儿忙拿来止血散,为她上药,又找来白布替她包扎。亦蕊睡了约两个时辰,悠悠转醒,允儿正痴痴地坐在榻边,抚着弘时睡过的枕头。亦蕊心中一酸,当初弘晖离世时,她也是夜夜抱枕入眠,母子分离的痛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侧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她叹了口气,支起身子。
允儿见她醒了,说:“姐姐醒了,我把药端来。”
亦蕊奇道:“什么药?”
允儿笑道:“自然是补气补血的药了。”
“我不要!”亦蕊表现得异常坚定,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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