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卷发梳起,扎成一个圆圆的发髻,腰间绑着荷叶形状的围裙,工作服的质量一看就是做工粗糙的廉价货,可是穿在顾盼盼身上却没半点老土的味道。她的脸未施粉黛,素雅整净,看不到任何苦涩的表情,似乎嘴角还露出轻松的笑意,她拿着刚写好的餐单,动作熟练地交给了后厨。
“小姐!这里点菜!”
“好,来了!”
“先生要吃点什么?”
“所有的菜都来一份!”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盼盼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用餐牌挡住自己的脸,还可恶地扮着假音的人!
“点菜呀!”
“詹皓天!这里不欢迎你!”
“啧啧,看来你真不适合做这份工作,顾客是上帝,你没听说过吗?你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可以呢!叫你们老板过来!我要投诉!”
“你别玩了,詹皓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她不想又丢掉。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不断地重复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的豪言壮语,谁说服务员短缺就好找工,好几个小店的老板一见她的样子,直接说不敢请她,说什么一看她的衣服,就是有钱人家,天呀!这在美国不过就是普通人的穿着,来到这却成了高档货。
还有人说看她的气质就是大户人家出生,出来工作是不是和家人闹矛盾了,家里人会不会正四处寻找,更有夸张地同情地问她是不是家里逼婚。天啊!真是电视剧影响力超级强呀!直接深入人心,平常百姓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无奈之下她去了灯光夜市,花了10元买了件地摊货穿上,别人是提高身价花钱,她降低身份也要破费,什么世道!
好不容易找到这家新开的餐馆,在她诚恳表达,苦苦哀求,就差点要下跪,对天发誓她不是什么落难公主,小店老板才勉强同意请她,谁知没上几天班,这讨厌鬼又找上门来。
“老板!老板!”詹皓天并没有理会顾盼盼阴沉的脸,他故意大声高喊。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40岁的肥胖男人迎上来,第一时间瞪了顾盼盼一眼,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做错事了。
而这刻意的表露却让詹皓天心中很不舒服,麻麻的,酸酸的,还有点涩涩的感觉,在身体上游走,他不喜欢有人用这样责怪的目光看盼盼,
“没事,老板,这是我的老乡,就想问问老板可不可以打折而已!”盼盼打着圆场,她已经感觉到詹皓天的眼神不对劲,随时都有喷发怒火的可能。
“打折?可以!可以!你是盼盼的老乡,就免你茶水费,再打9折,好吧!”中年老板继续大方地诉说,似乎刚才给予的是莫大的优惠,他丝毫没有感觉阴冷的气氛在弥漫。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还是顾盼盼一个人在表演着独角戏。
“你跟我来!”詹皓天再也看不下去了,拉着顾盼盼就往外面走。
“你想干嘛?”顾盼盼被禁锢在小店后面的墙角里,被詹皓天双手拦住,高大的身体压着她,危险的气息渐渐地靠近。他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耳朵,热烫的呼吸袭击着她的脸颊,她转头避让。
“你随我回家!”对于她一直嫌弃他的举动,他在隐忍。
“为什么?”
“你是我老婆!”
“我不是!”
“不是?”
顾盼盼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洁白纤弱的手指在詹皓天面前竖起,眼神无比坚定,语气和缓地说道:“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你我连结婚戒指都没有,你觉得我们是真的结婚了吗?”
“结婚戒指?”他哑语,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事实。
“这下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们是陌路人,不是夫妻!詹总,请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我没有你那样休闲的时间,我必须要工作才能养活我自己!请让开!”
詹皓天看着趁自己发呆,从自己腋下溜走的顾盼盼,有点茫然。
他们不是情侣,是陌路人?
☆、第六十章 我要调查她
“单波,帮我查一下顾盼盼!”
“查谁?”不会是听错吧!
“顾-盼-盼!我要调查她!”詹皓天咬牙切齿大声地吼叫。
“啊!为什么?”
“你查就是,哪有那么多废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对单波发过脾气了。
“哦!”单波摸摸额头,这个人又怎么啦,以前提都不许提顾盼盼的名字,如今三天两头让人跟踪她还不够,还要调查她。看不出,隔了好几年,詹皓天对顾盼盼的感情依然。
此时甩断电话后的詹皓天暴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自从他知道自己缺失了那1年的记忆后,他从没有像现在如此沮丧,感到前所未有的气馁。刚开始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不记得某些人某些事而已,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经历,想不起就算了。
20年前惨痛的记忆他还想刻意忘记,何况只是1年的回忆,而且在他后来渐渐了解到关于很多案件的发生,包括自己被人报复的事都是在那一年,凶手已经被判了重刑,所谓的幕后操纵却查不到线索,都是些不愉快的记忆,他不认为必须要去留住什么?
可是当顾盼盼在他面前展示她那空空如也的手指,却刺激着他的神经。
她说他们的婚姻不是真的!
这让他起码获知了一个信息,她和他是结过婚的,正如单波所言他们领了证。
以他的个性分析,他不会随便撒谎,领证这种事一定是发生过他才会告知的。
可是她却否认这段婚姻的存在,为什么?只是单纯因为没有戒指的原因吗?如果她当时说要,他不至于吝啬成那样,不就是结婚戒指而已,证都拿了,还在乎那点形式吗?
可是顾盼盼的态度,无疑是告诉他一个尴尬的现状,他们结婚事实是真的,形式却是虚的!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蜜月,甚至连身边知道此事的人都寥寥无几,这其中发生过什么事?他迫切地需要知道关于她与他交往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他不能坐视不管,不能让顾盼盼游走于他掌控之外。
一天之后,关于顾盼盼所有的资料都堆放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关于顾盼盼的全部,除了在美国那四年!因为她重新领了护照,我们还需要花费多一点时间才有详尽的资料。”
“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他现在无法静不下心来看单调的文字,还不如直接问单波来得实际。
“大约是6年前,你告诉我,顾盼盼是因为替在酒吧打工的好友林子柔拒绝你,你们才认识的!”
“林子柔?”印象模糊。
“哦,她是顾盼盼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两人关系形同姐妹。”
“这么说我追过她的好友?”
“好像是!”
“后来呢?”
“后来你们交往了1年!”
“1年?我和她交往这么长时间,我竟然没一点印象!然后呢?我们就结婚了?”詹皓天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这么容易动情的人。
“不是,这期间你们曾经分开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你的初恋从英国回来了!”
“我的初恋,你是说黄倩如?”
“你还记得她!”果然脱不了初恋很难忘!老婆靠边站的命运。
“嗯!”詹皓天点了点头,只是记得大概,脑海中并没有太多难忘的回忆。
他隐约记得去英国找过黄倩如,而且还把她接回国,仅此而已。
他真的是因为初恋出现,提出和盼盼分手的吗?
“那我们为什么后来又结婚了?”
“我估计是因为顾盼盼想要闪婚,你生气了!”
“闪婚?和谁?”詹皓天神情由疑惑转为诧异,闪婚!那个女人从来就没安分守己过。
“吕苏!”
“什么?吕苏!”怪不得每次碰面他都对自己投来奇怪的眼光,原来是吕苏曾经打算和这个女人闪婚。
“她是怎么认识吕苏的?”
“据这里的资料记载,是因为相亲,顾盼盼上了婚恋网寻找结婚对象,后来是婚介所安排他们见面的!”
“他们什么时候计划闪婚的?”
“好像是见面没多久!”
顾盼盼呀!顾盼盼,真看不出你的本事还不小!你还真喜欢折腾,见面没几次就想嫁人啦!随着对顾盼盼的剖析,詹浩天渐渐冷静下来。看来这缺失的1年多发生了太多有趣的事。
“这么说,是我强迫她结的婚?”
“这个?!你没告诉我?”单波头大,老兄,你是把隐私到处说的人吗?你一向是神秘感特强的人,通常告诉别人的是结果,不会详谈过程,你只是告诉我领了证,顾盼盼是你老婆而已。
“顾长春案和我们结婚有没有关系?”
“皓天,你怀疑当时是以结婚为前提条件,才愿意帮助顾长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嗯!”把前后事件串联在一起,以自己的性格为出发点,詹皓天的思路变得清晰。
“顾长春和你见面谈案件时,你们之间有达成什么协议吗?”
詹皓天摇摇头,他确实想不起来了。
“我和他是什么时候见的面?”
“让我想想!”单波定了定神,手指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突然悟出。
“哦,我记起来了,是你旷工和顾盼盼去海边别墅度假的第二天!”
“我旷工?”皓天食指指向自己,眼睛一瞪,有这种可能吗?
“对呀!本来那天是周一部门例会,你却第一次缺席了!后来我打电话给你,你说和顾盼盼在别墅!”詹皓天违反常理的时候不多,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然后呢?”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詹皓天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工作。
“然后,没过几天,你就告诉我,你结婚了,还领了证,但却要把顾盼盼送去美国读书!”
“那么我的结婚证呢?”
“我没看见过,但是你刚出院的时候,怕提起顾盼盼,令你反感,造成情绪波动,不利于身体康复,爷爷令我把有关于顾盼盼的一切都收藏好,不要让你看见,估计是不是连同结婚证都放在老宅那里!”
“这么多年为什么爷爷都没提起?”
“爷爷原本想等你不再排斥提起当年的事,身体好转,记忆逐步恢复的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可是他哪里想到自己也病了,这些见证就被尘封在箱底了!”
不提起爷爷的病还好,一提及詹皓天的眼神黯淡。
爷爷如今已经不住在老宅,而是长期居住在近郊的疗养院。5星级疗养院是风景如画,空气清新,还有专人护理,对爷爷的病情是有一定的帮助,但每每想到他一个人孤单地在那里,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想把爷爷接回来,他又不肯。
如今看来爷爷也是知道他和盼盼结婚的事。
只要找到当时结婚的证据,事情就好办了!
顾盼盼,不管你是吃醋也好,生气也罢,你是我詹皓天的妻子,不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是!
想以陌生人为借口,逃跑,没这么容易!
☆、第六十一章 找证明文件
詹皓天一想到顾盼盼是自己妻子的事实,眼神不禁流露出一种兴奋,仿佛是一件垂涎欲滴的已久的宝物,突然发现所有权是自己的,惊喜、激动甚至还带着一丝暖意。
当天下午,他就飞回了A市。
冷冷清清的老宅,爷爷去了疗养院后,更显寂静,尽管有专人负责日常的维护和清洁,但在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似乎没有以往的生机盎然的景象,看来不仅仅是人,连植物也需要人的陪伴。
直接走到爷爷的卧室,正方形的透明箱子就放在衣柜里,轻易就找到了。
这不只是因为单波给提示的原因,更因为他曾经看见过这个箱子,送爷爷进疗养院的那天,他进来找过爷爷的外套,当时这个箱子就放在大衣的下面,他当时还纳闷,这是爷爷的什么宝物?还猜想是不是当年爷爷年轻时一些回忆的见证。
如今看来,爷爷是那天是特意让他进来拿外套的,目的是要他发现箱子,忆起往事。可惜他偏偏心不在焉,无心装载,明明箱子最上面放着就是顾盼盼的相片,只要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真是白白浪费了爷爷的一片苦心!
打开箱子,顾盼盼身穿粉红色羽绒服的相片跳进他的眼帘,背景是北海道的白皑皑的雪景,他很熟悉!
回来的路上,在飞机上他看了资料,关于她的学校,关于她的爱好,当然也包括她和他相处期间发生的事情。
他和她第一次出游是在北海道。原来她的笑容是这样的,没有大家闺秀的温润,没有淑女的腼腆,没有职场女性的固定式,也没有交际圈里女人明显功利化,她的笑容毫无顾忌,直达眼底,不曾有任何的掩饰。很直白、很单纯还很夸张。甚至没有一点仪态可言,但你看着她的相片的时候,却会轻易被她的开心所感染。
这是什么?小手绢,一看就是小女生用的,白底加上清新的小菊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那里,是他送给她的?还是她遗漏在他那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是一只派克钢笔,显然是经过特别加工的,钢笔的侧身刻着H&B的字母,无疑是她与他中文名字的简称,这是她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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