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朝宝钦控诉,“公主真真地不讲义气,那么多美人然全给了老黑,也不给我留一个。枉费我对你这样好。”
宝钦笑嘻嘻地看他,打趣道:“司徒大人果真想要美人,我让人给你再要一个回来就是。便是那十二位全都成了亲,那也没关系,梁大人那边的美人还多得是。”说着话,就开始招呼清雅。
司徒立刻变回了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地朝宝钦道:“跟公主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五斤说,那些小妞儿们身上没二两肉,长得跟个鸡雏似的,难看得紧,我才懒得要呢。回头还得费着粮食养着她们。”
他还怕宝钦继续逗她,赶紧把药箱子打开,一脸正色地从里头取了银针出来,道:“最近天气不大好,我看你有点儿上火,得扎几针排排毒。”
宝钦早被他扎习惯了,也不多废话,老老实实地把胳膊伸了过去,随口问:“对了,有几天没瞧见秦修,他怎么不见了。”
司徒的手一抖,那银针赫然扎歪了,痛得宝钦“呲——”了一声,正巧被刚进门的秦烈看了个准,立刻像炸毛的猫似的冲了进来,手一推,就把司徒给甩了开来,冲到了宝钦榻边。
五十四
“哎哟哟——”司徒被秦烈推了一把,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他倒也不气,朝秦烈拉长了腔调调笑道:“不就是扎了你媳妇儿一针么?反应这么大。我若是下手再狠点儿,三爷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我给费了。”
秦烈紧绷着脸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枉你还自称是药王谷的传人,连个穴位都扎错,丢人不丢人。”
司徒一点也不觉得丢人,他笑呵呵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靠着床边的太师椅坐下,跷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来,“我医术不精,三爷您去找其他人?要不,把王老爷子给请过来?不是我说,有你在一旁看着,整个丰城就没人胆敢来给你媳妇儿看病。王老爷子倒是乐意,你乐意不?就不怕他老人家卷吧卷吧几颗毒药丸子就塞药里头了。”
秦烈僵硬的脸上抽了两抽,又朝榻上一直笑吟吟看着他们俩吵架的宝钦看了一眼,很不情愿地挪开了半步,又很不放心地叮嘱司徒,“你下手仔细些。”
司徒嗤道:“我下手一向仔细,方才还不是因为你媳妇儿问我老五的事儿,这才害得我心里一抖。”
宝钦闻言,立刻追问:“秦修出了什么事?”她有好几日不曾见过他,所以才随口问了司徒一句,却不想司徒反应这么大。虽说司徒一向咋咋呼呼的,可却绝非无中生有的人,由此可见,秦修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听得宝钦问起秦修,秦烈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就死沉的脸上愈加地滴出水来,紧绷着面皮沉声回道:“他能出什么事儿?都是没事儿闲的,就该把他送回边疆去,打几场仗身上就爽利了。”
敢情这两兄弟又吵架了!宝钦眨巴眨巴眼,不理秦烈,朝司徒作了个询问的颜色。司徒就朝秦烈笑,笼着袖子,挤眉弄眼的,作出一副坏坏的模样,小声朝秦烈道:“三爷,我可真说了。”
秦烈板着脸不理他。司徒可算是解气了,朝宝钦扬眉毛,“前两日郑国的使臣梁大人刚到营地,五爷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去找人家麻烦,还大骂郑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后来吧,也不知他从谁那里听来的话,说那什么郑国西北军里的什么钟小将军是个女娃儿,之后五爷就有些不大对劲儿了,这两天一直窝在屋里头,连门都没出。”
宝钦顿时不说话了。秦烈咳了两声,很气地朝司徒挥了挥手,道:“赶紧给公主针灸。”
就算秦修的脑子再不好使,这会儿怕是也琢磨出什么不对劲儿了。宝钦心里头忽然有些忐忑。他们曾经敌对,曾经合作,也曾经一起喝酒打架过,虽说好几次险些要了对方的命,可心里头却把对方当做敬重的对手。可到了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却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等一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应该如何面对他?
沉默的时候,秦烈已经把司徒给赶走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俩。宝钦抬头看他,咧嘴想笑两声,干巴巴的,秦烈一伸手就把她给揽怀里了。
“我在想——”秦烈忽然开口,语气甚是严肃,“梁轻言把这消息传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宝钦一愣,下意识地想替梁轻言开脱,小声道:“可不一定是大师兄传的。”虽说她自幼当做男儿一般养大,可若真要追查起来,老家那边还是有迹可循的。再说了,后来因为救她的事儿,梁轻言没少动用手底下的人办事,哪里就能说一定是他泄的密。
秦烈低头看她,没说话,严肃的样子。宝钦明显地察觉到他隐藏的醋意,赶紧咧嘴笑笑,把话题转到了别处。这个男人,别的都好,就是太爱吃醋了。
事情都已到了这地步,多想无益。只有等再见了秦修的面,才知道如何应对。宝钦遂不再在此事上纠结,向秦烈问起刺的事。秦烈却只是摇头,眼睛里有些微微的恼意,“老黑他们带着人把营地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那人。只怕是察觉到不对劲,早早地溜了。”
这里到底是营地,不是他的黑旗军,有些地方不是说搜就能搜的。就好比四皇子那边,就算他再不受宠,好歹也是皇子,虽说那侍卫当初自称是他身边的人,可没有证据,老黑也不敢贸贸然地冲到皇子的院里搜查。
宝钦笑笑,没再继续问。虽说她与秦烈认识的时间不长,却也摸透了他的性子,瞧着冷静又沉稳的模样,其实不过是沾了个面瘫的光,私底下却是个极爽朗又血性的男人,容易生气也容易暴躁,更有绝大多数男人都有的爱面子的特点。所以,宝钦很聪明地没再继续打击他。
两人腻歪了一阵,直到清雅敲门说吴翠屏求见,秦烈这才板着脸,郁郁不乐地放开了手。
很快地,就听见吴翠屏急促的脚步声,她竟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了屋,连秦烈都没注意,径直冲到宝钦跟前,一脸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大声问:“公主可曾听了那消息,说郑国西北军中有个将军竟是女扮男装的?”
宝钦双眼发直,愣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悄悄朝秦烈瞥了一眼,他正在幽幽地叹气。
吴翠屏总算瞧见了秦烈,红着脸挺不好意思地朝她行了礼,端着身子乖巧地坐在宝钦的身边。面上倒是一脸的规矩样,桌子底下却悄悄地伸出一只脚来,轻轻地踢了踢宝钦。宝钦会意,只得无奈地朝秦烈道:“殿下还有旁的事要忙,不如先回去?”
秦烈一句话没说起了身,板着脸朝吴翠屏点点头,走了。
等他走远,吴翠屏才后知后觉地捂着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怕地道:“早晓得三殿下在这里,我就不来了。你没瞧见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儿——吓死我了。”
宝钦笑,“他就那样儿,人却是极好的,你莫要被他那张脸给吓到了,多见了几回便好了。”
吴翠屏撇嘴笑,“那也是看着你的时候才温和些,平日里板着脸,端着架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寒气,我可不敢往前凑。再说了——”她想到什么捂嘴笑起来,“殿下可不是一般人,这京里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若是稍稍走得近些,怕不是要被旁的小姐们给恨死了。”丰城里对秦烈虎视眈眈的,可不止王雁如一个。
“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吴翠屏狠狠一拍手,“我原本是想和你说那位女扮男装的钟将军的事儿的。听说,公主与那位钟将军还是远亲,却不知是否曾见过她?我可真没想到,郑国那样的地方,然也能出如此英姿飒爽、不拘一格的女子。只可惜闻知此事时,她已卸甲归田,缘悭一面。”
宝钦咧嘴强笑,“见……倒是见过,不过,都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她还年幼,倒是看不出怎样的英武。”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更何况还是她这样的弥天大谎。而今说得次数多了,宝钦对撒谎这种事然也能驾轻就熟,信口拈来。
“那她长得什么样?”吴翠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又兴奋的样子,“是不是生得一双浓烈的剑眉,挺直的鼻梁,还有瘦削又高挑的身形?”
宝钦擦了擦汗,小声地道:“你没听五殿下说起过么,唔,那位钟将军与我生得十分想象。”
“啊——”吴翠屏顿时皱起眉头,睁大眼冲着宝钦上上下下地直打量,扁扁嘴,道:“那也太文弱了些。再说——”她一边摇头一边道:“若那钟将军长得这么漂亮白净,哪里会有人认不出来?”
宝钦使劲儿点头,“你说的是,那钟宝钦和我一点也不像。”
吴翠屏憧憬地和宝钦讨论了许久关于钟小将军的事儿,罢了又抱怨吴父是个老古板,惹恼了她,哪天也要学着钟小将军那样女扮男装,上阵杀敌。
宝钦听罢,脸上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说话。
吴翠屏和她聊了一阵,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直到清雅忽然在门口通报,“公主,五爷到了。”
吴翠屏“啊——”了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傻乎乎地左看看,右瞧瞧,好歹瞅见了厅里那张大屏风,嗖地躲了过去。
她才藏好,秦修就已到了门口,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径直冲到宝钦面前,顿住脚,站直了,狠狠瞪着她,恼道:“你老实承认,你到底是不是钟宝钦?”
宝钦使劲儿朝他眨眼,一个劲儿地瞥那屏风的方向,想提醒他这屋里还有人。可秦修这个二愣子,哪里能理会得她的意思,急得直跺脚,“你眨巴眼睛做什么,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钟宝钦,我可认得你。你……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屏风后“叮当——”一声响,尔后又是噼里啪啦的各种声音。宝钦无力地闭上眼,秦修愣头愣脑地朝那个方向探看,嘴里还大声骂道:“哪个不要命地敢藏在这里,看爷不打死——”
话未说完,吴翠屏就拎着裙子,咬着嘴唇出来了,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罢了,又看看宝钦,欲言又止。
五十五
“你——”秦修先发制人,瞪大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想偷看还是偷听?”
吴翠屏也是个火爆小辣椒,哪里是秦修能欺负得住了,裙子一甩就冲了上来,“噗噗——”地快步奔到他面前,脑袋一扬,凶巴巴地回道:“谁偷看你了?我和公主好好地说着话,谁晓得你要来。不想见你才躲着,以为自个儿长得多好看呢。黑得跟个炭头似的,眼睛鼻子都分不出来……”
她说起话来噼里啪啦的,比秦修可要利索多了,一张嘴就停不下来,秦修好几次想要插句什么话,硬是说不上嘴,又急又气,涨得一脸通红,完全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了。不过好在他的嗓门儿大,声音洪亮,话虽不多,可对持的阶段也不觉实力悬殊,这一番争吵,相当地势均力敌。
宝钦原本还因秦修忽然揭穿身份有些窘迫和尴尬,这会儿见他们俩根本就没在意自己,倒是闲了下来,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正热闹着,院子们“吱呀——”一声被推开,宝钦应声望去,竟是司徒去而复返。瞧见屋里剑拔弩张的场景,司徒顿时兴趣盎然,颠颠儿地就奔进来了,寻了宝钦身边的座位坐下,小声地问:“他俩怎么又撞上了?这回可有得闹。”
“闹什么闹,关你个小白脸什么事?”吵架吵不过吴翠屏,秦修本就郁闷了,瞧见司徒还在一旁幸灾乐祸,顿时把矛头对准了他,“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干,就去外头跑两圈,别在爷跟前碍眼。”
司徒跟秦修是对大冤家,见面就吵,吵了不解气就打,打完又和好,都不是一两回的事儿了。
所以,被他这么骂,司徒不仅半点不生气,还乐呵呵地学着宝钦的样子,托着腮搁在案几上,笑嘻嘻地道:“五爷你说这话可真不对,这是七公主的院子,又不是你家,你凭什么赶我走?今儿我还真不走了。”
秦修本就气得直飙火,先前对着吴翠屏不好动手,而今可算是找到地方出气了,半点预兆都没有,大吼一声就朝司徒扑了过来,挥着大拳头就朝他擂过来。
司徒虽没有上过战场,却还是有几分武功底子,身手十分灵活,一见不对劲就机灵地往后闪躲,一会儿弯腰躲避,一会儿钻桌子腿儿,整个屋子里只瞧见他月白色的衣袍飞来飞去。
秦修追了好一阵,也没打到他两拳,气得直咬牙。回头瞥见吴翠屏和宝钦都在偷笑,他愈加地羞愧尴尬,狠狠一跺脚,然就这么跑了。
见人走远,司徒这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脸嫌弃地道:“这个老五,脾气越发地坏了。也亏得老三受得了他。”
宝钦似笑非笑地道:“他这脾气还不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
说话时,她特意在“你们”二字上加重了些,司徒听了只摇头,撇着嘴道:“可别把我给搭进去,要不是看着老三的面子,我才不会这么由着他。”
宝钦半点也不信他的话,只是当着吴翠屏的面不好揭穿,笑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而问道:“司徒大人怎么又回来了?”
司徒摸了摸后脑勺,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道把东西落这里的,哎呀,原来是方才在路上遇到老黑的时候顺手给了他……”说罢,他朝宝钦拱了拱手,一副急切的样子,“今儿还有急事,先走了,下回再来找公主说话。”
宝钦看得出来,他本是有事想和自己说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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