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华与霍明珠聚头后,回头瞧了眼屋内的七人,叹息一声后便蹲下身子,轻声安抚了男孩几句,让他莫要担心,只管指出来。
只见那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模样乖巧。
四人并未走入屋内,反而离开屋门稍远,照着那晚见到的距离让其辨认。
“小天,你认认,那晚见到谁了?”李秉华站在男孩身侧,眼眸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黑谭,不见一丝波澜。
小天挨个看去,眼光逐一在七人身上停留,最后缓缓的落在了古明峰处,接着他伸出手,抬头看向李秉华。
李秉华身子一震,咬了咬牙,突然大手一挥,身后立刻进来几人将其他六人请了出去喝茶,不料水莲眼见要和古明峰分开,立刻吓得眼泪汪汪,拉着他的衣摆死都不愿撒手。
古明峰一时之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嘴里叫叫嚷嚷,让这些奴才瞧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犯上得罪了他。
可惜李府的奴才皆是听令于李秉华,对他自然不当一回事,见着水莲挣扎得厉害,干脆两人架着他的胳膊便拖了出去。
古明峰大急,上前就抡起衣袖准备理论,可惜刚刚一脚跨出屋子便被李秉华揪住了衣领,死死的拽了回去。
“表姐你手下的奴才都反了,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古明峰张牙舞爪,恨不得将那两个奴才撕皮断骨。
“明珠,你跟我进来,小红,门外叫几个人给我守着,就算是小表少爷来了也别让他进来!”李秉华将他往椅子上一扔,回头对小红吩咐道。
小红瞥了眼摔在地上唉唉叫的古明峰,眼底透着不明所以的笑意,替他们把上了门。
说来古明峰身形高大,与古月类似,都不同于大华一般男子身形,所以较好辨认,如此一来,李秉华心里等于吃了秤砣,较真了去。
见屋里没了外人,她再无顾忌,上去就抽了古明峰一个耳刮子。
“表弟,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那晚亥时你到底去了哪里?要是再说谎,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此事命关凶案,古明峰又是自己的表亲,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李秉华都不希望他是凶手。
霍明珠暗叫不好,连忙拦在了李秉华的身前,“宰相不要动怒,说不准一切都是误会,误会……”这女人,好暴的脾气,说到底,自家人还是用了私心呀……
古明峰忍着眼泪,一脸的委屈,“说什么说呢,我都说了那晚我上了茅厕,表姐,我是你弟,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李秉华一听,手立刻又抬了起来。
霍明珠一把拉下,劝道:“那个,宰相大人,有话好好说,要不你再让古少爷想想,打是打不出话来的……”想了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霍明珠指了指自己,“再不行,就让我来问问……”
李秉华身子一顿,眼底的复杂显而易见,她瞪了眼古明峰,坐回椅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明珠稍稍松了口气,给两人倒了杯水。
“古少爷……宰相大人把你留在是有深意的,和你明白说了吧,那晚有人瞧见你从凶案那屋出来,亥时之时……”霍明珠压低声音,忽悠道。
这案子要是放在顺天府里,单凭背后人影根本定不了古明峰的罪,可惜眼下问题是皇帝参与了进来,若是让他知道此案与李秉华有关,照着他现在的心思,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要不然依着李秉华的性子,怎么可能暴跳如雷,估摸着她也怕古明峰被无辜牵连,害了性命啊……
“你说什么?!有人瞧见我从那屋出来?这……这怎么可能呢?”古明峰果然大惊失色,他一边矢口否认,一边皱起眉头好似在回想。
“表弟,我不和你开玩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对女子毫无兴趣,两人又非旧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了那人?你老实说,那晚是不是瞧见了什么,还是另外有什么原因,表弟,只有你实话说了,我才可以帮你,若是你死咬着不肯松口,他日皇上知道,这事就难办了……”李秉华一脸的焦急之色,道理该说的她都说了,现在就看他自个了。
古明峰别开脸,双手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古少爷若是有心隐瞒,我们没有办法,不过,我和宰相也并非愚钝之人,那日李府,一眼看去,唯二能让你放在心上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你的弟弟---古月,另外一个嘛……”霍明珠顿了顿,“便是那位被你捧在手心的小倌---水莲。”
*
问话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时辰早已过了子时,管家应了李秉华的吩咐对四位大人好生招待,特地叫下人打扫干净了别院庄子,邀了四位大人前去歇息一夜。
四位大人眼神一合计,个个都笑着推辞了过去,已不便打扰为由起身告辞。
管家见他们心意已决,也没再勉强,连忙叫了丫鬟给他们备了马车,送出了李府。
柳冰霜心里担心霍明珠连着两天操劳,怕她身子不适,便和公公一商量,得到了允许后留了他一人在李府等她。
至于古月,李府好像他的第二个家,原本就来去自由,加上刚才又听了水莲哭哭啼啼的一番说辞,得知大哥莫名被扣了下来,自然更加是走不得了。
原本照着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去找李秉华问了,可是现在……得知霍明珠也在,便压下疑问顺了顺气,乖乖的待在了大厅候着。
56.荣天做梦
在小黑屋与古明峰交涉无果后,霍明珠留了李秉华和他在屋内用拳头解决问题,而自己则由小厮领着洗梳过后,便回了昨日和娘亲待的那屋休息。
一进屋,鼻尖便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香味,头一抬,霍明珠揉揉眼睛,再待睁开,人早已被他拥入怀中。
‘妻主……累着了吧?”柳冰霜心跳如雷,刚才见到一瞬间他好似如梦初醒,拥她入怀更是心中情之所至。
“累?还行……就是有点吓着了……”霍明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靠在他的胸前,眼皮子重得厉害。
柳冰霜一愣,“什么吓着了?!是不是秉华她……”心里顿时胡思乱想起来。
“说什么呢,我是说你突然在这里吓了我一跳,本以为你和爹爹回去了呢……”脱去外衣,霍明珠准备上床歇息。
“妻主……”跟着妻主躺进被窝,柳冰霜眼眸凝视着她,欲言又止。晚上和古月的谈话不经意间在他的心底激起波涛骇浪,恍惚下甚至觉得他句句在理,妻主待人和谦,成亲一开始就已知道自己对他人的一番心意,可是她却不闻不问,真心对待。妻主她到底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有在意过?心底丛生的疑问荆棘遍地,他不敢往深处想,就怕痛了自己。
霍明珠听见叹息,揉了揉眼,一个翻身压下他的头吻了上去,双唇辗转吸 吮,死死的,狠狠的,不留一丝的余地。
唇内双蛇交缠,霍明珠一一扫过他的牙龈,上璧,直至里面每一个角落。
柳冰霜难耐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整个人好似要被她吞噬一番,既害怕却又极度痴迷,颤声间不禁流连其中,难以自拔。
最后重重的咬了一下柳冰霜淡薄的双唇,霍明珠结束了这个摄人心魂的吻。回躺在他的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皆是身旁人不断的喘息声。
霍明珠身为妻主,对枕边人的心思不能说百分百摸透,可是他的不安如此明显,她如何忽视?所谓谈心伤身,自古以来男女之间的沟通是门深奥的学问,沟通得不好,那后果……可大可小,所以,霍明珠权衡之下还是用身体解决问题,身子健康了,心才会健康,如此一来便是身心健康了。
待喘息稍稍平复后,霍明珠强压下身子疲惫,解开两人的裤带,刚欲将手探入便被柳冰霜抓了个正着。
“妻主的心意霜儿明白,不过来日方长,妻主何必急于一时,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待以后空闲下来,霜儿再好好服侍……”柳冰霜嫣然一笑,眉宇之间忧愁尽扫,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万岁。
霍明珠嘴角上扬,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心里顿时起了调笑之意,“那夫君也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待为妻歇息过后自然会大干三百回合,到时万一夫君身子不济,我岂非扫了兴致,意犹未尽?”
闺房之内,偶尔也要说些腥话,调节情趣。
柳冰霜这等大家闺秀,何时听得到这等粗俗言语,只见他立刻红了耳根,背身不再理睬。
霍明珠见状双手搂住他的腰,贴身靠着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柳冰霜转过身子,看着早已坠入梦乡的妻主,嘴角不由含着笑意,轻轻的在她脸颊印上一吻,眼底爱意浓浓。
短短的两年不到,心底的位置早已被眼前人占了个满满堂堂,没有一丝间隙,连带的,自己的那份独占欲也越来越重,甚至有时让自己不胜其扰,心里难受得慌。如果可以,他宁愿弃之皇城的繁华,和妻主隐居山林,一家几口人和乐融融,不问世事。
*
当夜,古明峰是被人抬着出去的,至于具体情况,下人丫鬟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手里的活,嘴巴闭得牢牢的。
“唉哟,疼死我了,弟弟,你看我破相了没?”古明峰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偏偏嘴里唧唧歪歪,让人想同情都觉得浪费。
“没,也就是两眼一边青一边紫,嘴角么,好像歪了一点,没事,没破相,大哥莫要担心了……”古月闲着也是闲着,他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嘴里呷着养神的参茶,嘲讽道。
“唉哟……”古明峰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支起身子好好理论,可是刚刚才动了一下,就痛得咧着嘴又躺了回去。
“古月,你看看表姐她是女人吗?是女人吗?对着我出手这么重……怎么着,她要是不是女人就吼一声,我让她打,可是表姐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她凭什么打我,我是男的诶!!”古明峰捂着半边脸大声喝道。
“得了吧,秉华对身高超过她的男子都当成女子看,更何况你身子强壮,比平常女子又要高大,秉华自然把你当成沙包揍了……”古月想到李秉华暴揍大哥的情形,哑然失笑。
“切,不知所谓……”古明峰躺在床上,干脆闭目养神。
古月瞧了他半响,望向窗外,院内星星点点挂着几个灯笼,处处透着微弱的亮堂。
“大哥,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这事要是闹到皇上那里,就难收场了……”言归正传,古月上前坐在床沿,对着闭目假寐的古明峰轻声劝道。
“有什么好怕,我做得正站得直,问心无愧,”古明峰侧过身子,嘴牢得很。
“唉……”古月摇摇头,“若是你真心想要帮人,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帮,水莲……他值得吗?”
古明峰没有出声,整个人好似睡了一样,古月见他不理,也没法子,只得吩咐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走出了门外。
待他走远,古明峰缓缓睁开,眼眸内温情闪闪,暗暗说道: “他值得。”
算算到了今日,他与水莲相识已有两月,短短60天每一日都是甜蜜,好似人生重新活过,古明峰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痴情的主,以前上菊花阁完全是兴致和身体需求,可是就奇怪了,那日见了水莲,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一头栽了进去,从此便溺在了里面,再未出来。
那日,歌舞表演告一段落,大家都忙着喝酒谈天,水莲说着要上茅厕,原本古明峰想陪着去,不料这时有人过来敬酒,一杯下肚等自己再回头,水莲早就不见了人影。
原本是没啥好担心的,可是等着等着心就不安了,古明峰干脆起身寻了过去,到了茅厕转了一圈就是没见着人,本想找个奴才问问,可惜溜达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人影,心里那个着急啊就别提了……回去的路上,他心神不宁,脑里一大推不安的想法,到了半路,耳边似乎听见了水莲的声音,他立刻停下脚步,探头张望。
寻着声音的出处,古明峰不知不觉走到了别院的客房,眼尾一瞥便见着了水莲的身影。刚想过去叫他,不料眼眸中出现一陌生女子却让他打了退堂鼓,躲在了一旁。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大声,若不是今日李府大宴,所有奴才都在前院帮忙,估计早就引来人了。而躲在树后的古明峰则是越听心越惊,恨不得上前扒了那女子的皮,不料还没等自己动手,水莲趁那女子不备之际拿起砚台便砸了上去,一时之间,女子额上鲜血四溢,倒在了地上。古明峰一怔,愣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房内早已不见水莲的影子,原本想一走了之当什么都没看见,可是地上那块显眼的玉佩让他停住了脚步,魂不守舍的走进屋内,小心翼翼的避开血迹,他拾起玉佩后马上转身离去,回到前院,再见到水莲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上去就将他搂在了怀里,许久都没敢撒手。
以前古明峰就听水莲提过,小时候家乡遭了洪水,避难的时候和家里人失了散,后来有个乞丐见他可怜便带在了身边进了城,后来老乞丐病了,为了替她治病,水莲卖身给了一个老鸨,之后几年间老鸨将他几经转手卖到了菊花阁,这才遇上了他。
记得当时水莲说的时候轻描淡写,不觉过得有多苦,可是刚刚在别院听见的内容,却让古明峰心痛异常。
只怪他没有早几年遇上水莲,庇护他左右,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悲惨的事了……
到了如今,他如何去和李秉华说出凶手是水莲,若是真的要杀人偿命,那就让他去得了,反正这世上除了水莲,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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