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冻僵成冰棒！张阳张口结舌,心脏骤停,因为,那个人,竟然是——赛、玉、飞！
  赛玉飞啊！
  被萧杰杀死的赛玉飞！
  妈的,她当鬼也比自己强,还有瓷碗盛饭吃！
  张阳的心轰的一声坠落到底,她仍然很害怕,可她还很生气。
  张阳目不转睛继续往那边看,就看见赛玉飞转身去水龙头那边,把瓷碗洗干净,用力甩了甩水,然后,寒玉飞从兜里掏出一颗人头来,有头发有脸！
  赛玉飞四下看看,觉得没人,就转过身去,把头低下来,对准了那个人头……
  牙齿疯狂地上下打架,心跳得马上就要爆炸了！张阳使劲儿捂着胸口,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一看,赛玉飞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一个短发的男孩子！
  这时,又过来一个人,竟然是萧杰！
  萧杰走过来,正好和赛玉飞打了个招面。但萧杰一点儿也没害怕,好像根本就没看见赛玉飞——他当然看不见了,因为赛玉飞是个鬼！赛玉飞跟着萧杰往前走,还拉起萧杰的胳膊甩了甩,但萧杰笑得很开心,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接着,他们俩就拐过楼角不见了！
  萧杰被鬼盯上了！
  因为,他错杀了赛玉飞！
  那她张阳也被鬼盯上了吧！因为她可能错杀了柳飞和刘贝！也许,此时,他们正一边一个跟在她左右,瞪着血红的眼睛向她狞笑！
  张阳浑身颤抖地左右看看,她什么也没看见,可她觉得柳飞和刘贝就在她身边,她甚至想,昨天,她在楼顶见到的那个没上去的人影儿,就是刘贝！陈嘉楠准是骗了她,杀陈思雨的凶手怎么可能有胆子来楼顶找她？只有柳飞和刘贝才敢！
  张阳抱着头没命地往回跑,跑向那个楼顶阳台。
  她没胆量再去大桶那里找吃的了,可是她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跑起来步步像踩在棉花上！她踉踉跄跄地往旋转楼梯那儿跑,觉得柳飞和刘贝在后面拼命追她！
  那短短的一段路好像让她跑了一个世纪。
  她终于扶住旋转楼梯两边的栏杆了！她喘得胸口疼嗓子干,就在这时,"嘁！"耳边传来一声鬼笑！
  张阳惊惶地抬头看,什么也没有！可她刚才明明听见有笑声！越想越像刘贝的笑声！那些音乐班的女孩子,笑起来都是这样的,带着一点点娇羞地卖弄风情,笑声短促又神秘,让人讨厌！
  对方在她身旁还是身后？对方在干什么？有没有尖尖的獠牙和血盆大口？是不是拿着一把尖刀,指甲尖尖地像魔鬼一样要掏她的心挖她的肝？
  张阳捂着胸口,她觉得心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一定是柳飞和刘贝要吃她的心！对她施展了什么妖法,让她的心跳出身体,好让他们吃！
  她努力抬起腿来,可那腿已经僵硬得如坠了千斤重担般,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上挪,一步一步,攀着栏杆尽力往上挪！
  张阳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可怜、恐慌,她一直想不明白,本来,她活得好好的,乐善好施与世无争,虽然她性格直爽,看不惯那些扭扭捏捏的女生,但除了说了几句实实在在的话,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让恶鬼扑身弄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她一念之差,把柳飞和刘贝杀死了,可从她杀死他们那一夜起,她就后悔了,她的确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柳飞和刘贝是凶手！可是,她已经做了,永远都不能再挽回！她听见柳飞和刘贝的父母在校园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们的哭声,像带着恶毒的诅咒飞进她的耳朵,让她心神不宁！
  她很想很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她要毫不手软地杀了她！为陈思雨、于欣,也为柳飞、刘贝,还有她自己报仇！如果她杀了那个凶手,她会觉得心里好过一些,对柳飞和刘贝也算是个交代,他们和自己一样,是冤死鬼！
  可是,真正的凶手是谁？不管是谁,陈嘉楠和方勤都该死！
  张阳记得,那天,她被方勤一路赶到资料室,她侥幸逃过一次,可后来,她到底还是被方勤堵在了资料室！她当时在资料室里找那个会眨眼的《蒙娜丽莎》,她想弄清楚蒙娜丽莎到底有没有眨眼睛！但蒙娜丽莎没找着,她却被方勤找着了……她不杀她不行了！方勤看见了她！甚至想放火烧死她……
  不对、不对,那火也不是方勤放的,那会是谁？柳飞和刘贝！对,一定是他们放的鬼火！
  想到这里,张阳趔趄了一下,差点儿踩空了滚下去！她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喘着气,使劲儿按着胸口,鼓劲儿继续往上走,她一边走,一边开始翕动着嘴唇哀求起来,她的声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她已经没力气发出更大些的声音了。
  她自言自语道："柳飞啊,刘贝啊,我不是故意要杀死你们的,我本来是个多么好的人啊,可是我让陈思雨的僵尸给扑了,陈思雨是让人给害啦,她扑我,就是想让我给她报仇啊……还有于欣,她死前本来是开开心心地去约会的……我一念之差把你们杀了,现在我已经后悔了,可是你们也活不过来了,所以不能怪我啊,我也是受害者……等我杀了方勤和陈嘉楠她们一定去找你们道歉,我们大家在阴间又凑齐了,到时候,我们都和和气气的,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张阳说到这里,觉得不太害怕了,她觉得柳飞和刘贝在她身边不住地点头,她的心宽慰了不少,就继续说下去："我觉得凶手不是方勤就是陈嘉楠,这两个家伙,真让人看不透,对了,也可能是安雅和徐妍,要不就是赛玉飞,但是赛玉飞已经死了,可、可是我今天却看见她了,你们也看见她了是吧,她是个吊死鬼,竟然吃人头……
  说到这里,张阳又觉得很害怕,她就低着头,抓着栏杆使劲儿往上拽自己的腿,可她实在没劲儿了,她就用两手支在台阶上往上爬……就在她再也爬不动时,她发现竟然爬到了楼顶阳台！
  张阳很高兴,她终于爬上来了。
  快从窗子进去吧,那里暖和一点儿,安全一点儿！可是,她又要忍饥挨饿度过漫漫长夜……也许,明天早晨,她就醒不过来啦！她太饿了……
  就在张阳打开窗子伏着身子已经好不容易地蹭进去一条腿时,她蓦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放在窗台下面！
  饥饿让她的嗅觉出奇的敏锐,她感觉那是好吃的东西！
  张阳赶紧把腿拉出来,慢慢地蹲下来看,琢磨那堆东西,用手试探着碰了一下,又小心翼翼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看——包子！
  哈哈,一袋包子！
  是谁在这里吃剩的包子！
  老天爷啊,你真是太好了！
  张阳的胃一阵翻腾,口水立刻就泛滥成灾！她拿起第一个包子,囫囵吞枣,两口就咽到了肚子里；接着,第二个,狼吞虎咽,也没吃出什么味儿来；第三个,她决定细嚼慢咽,仔细品尝——啊！天下无比的美味……然而,就在她拿起第四个包子要往嘴里送时,张阳突然发现,她的胳膊不由自主地颤,腿也跟着颤,不是颤,是痉挛！在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她全身都开始痉挛,紧接着,她一口气喘不上来,身体一僵,就像一根棍子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那个包子骨碌碌从她手里滚了出去,张阳挣扎着望着那个细嫩的白面包子,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校园所有的灯就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了……断电了。
  校园的夜,漆黑、寂静……
  天气阴晴不定,这时忽又变得风起云涌,一场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降落下来,威华艺校即刻被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之中……
十六、拨云见日
  昨夜一场大雨,让校园的空气里透着凉意。
  方勤觉得身体和精神都很好,就想把落下的功课尽快补上。
  在田路老师的极力争取下,校方同意让方勤在校正常学习、生活,因为是不是方勤纵火,还有待进一步查清,所以,校方就暂不处理方勤,等警方查出真相再做处理。学校找来了装修公司重新整理资料室,还让田路转告方勤,让她安心静养。
  方勤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也就心安理得,每每想起张阳,她也没有更多的恐惧,她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她甚至想,张阳可能认错人了！要不,怎么那件事后,她再也没找过自己！
  虽然田路老师反对方勤继续画人体素描,但方勤觉得,应该把基础打扎实了才能画出形神兼备的人物形象,所以,方勤很用功地补课。
  除了技能课,方勤的鉴赏课也落了不少,这天正午,方勤和班上另一个女生一起到吴成那里去补课。
  吴成把她们带到办公室对面的备课中心,那里放着两台电脑,这两台电脑是吴成的专用机。
  吴成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到了两张光盘,把其中一张放进光驱里,点开。
  方勤和那个女生就对照着课本开始补课,这时,萧杰来了,他静静地坐在她们后面,他老是担心方勤,她一时不在自己跟前,他就觉得她很危险,所以,他宁可放下自己的事,也尽量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吴成老师被别的老师叫出去了。三个人就静静地学习。
  课件播放的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术史,是综合复习课。米开朗琪罗的雕刻、绘画、建筑艺术等内容闪过后,拉斐尔·桑西的介绍显示出来,随后,拉斐尔的名作《雅典学院》展示出来,画面和谐,节奏轻快,人物繁杂却神态各异,让人叹为观止。接着,他的另一幅代表作《西斯廷圣母》出现在屏幕上,优雅的圣女抱着耶稣,恬静地微笑着,为"拯救人类"而把爱子献给人类……
  三个人沉浸在艺术大师精湛的艺术创作中,这时,"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字从屏幕一角切入,在屏幕正中闪了两下就消失了,作为背景的圣母像被一个快速闪现的画面所撕裂,那个画面固定在屏幕上,是《蒙娜丽莎》！
  这个画面的出现方式真让人反感,好像硬生生地把圣母美好的画面给粉碎了！
  方勤看着笑容让人捉摸不透的蒙娜丽莎,脑际闪过一个画面……很多人坐在一个宽敞的教室里,前面大屏幕上,正显示着《蒙娜丽莎》画像……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方勤正想着,突然,她看到"蒙娜丽莎"冲着她们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女生立刻惊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方勤被她的惊叫吓了一跳,转头看那个女生,心想,即使蒙娜丽莎眨了一下眼睛,用得着这么害怕吗？那个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于欣……死的前一天,也看见蒙娜丽莎眨眼睛了……是不是……我们也要……死了……
  "哎呀,说什么呢,哪儿跟哪儿啊……你说什么？于欣？"方勤却不以为意,忽然又听到这个名字,她脑海里蓦然闪出一个女孩子的脸,是不是,那就是于欣？可是,等她想要理一理心绪的时候,那个人影又模糊下去了。
  别怕,你说于欣死前一天,也看见蒙娜丽莎眨眼睛了？"萧杰觉得这个线索很重要。
  嗯……那天,于欣来晚了,脸色很难看,上课时不好好听讲,吴老师问她问题,她连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吴老师就很生气,狠狠地批评了她,可是,突然,她就惊叫了一声,吴老师被气走了,大家也都走了,张阳和于欣走在最后面,我在她们前面不远,听到于欣惊恐地告诉张阳,说看到蒙娜丽莎对着她眨眼睛了……后来,于欣就死了,我做了好多天噩梦……"那个女生心有余悸地说。
  于欣来晚了,脸色很难看？她和张阳一起离开的？于欣为什么会迟到？脸色为什么会难看？她和张阳离开后去了哪里……一连串的问题闪过,萧杰不由地看着屏幕发呆,他刚才确实看见蒙娜丽莎眨眼睛了,难道,这真是个不祥的预兆？
  三个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屏幕看,过了一会儿,"蒙娜丽莎"又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女生又是一声惊叫,萧杰也暗暗吃惊,却看见方勤笑了,她说："很好玩啊,她怎么会冲我们眨眼睛啊？呵呵,问问吴成老师就知道啦！
  对啊！正好吴成老师回来了,三个人就问他,为什么《蒙娜丽莎》画像里的蒙娜丽莎会眨眼睛,吴成老师对此也很吃惊,他说："是吗？我没注意到啊！
  他们重放刚才的片断,果然,蒙娜丽莎眨了两次眼睛。
  吴成说："呵,你们看得可真仔细,这课件是○一级美（2）的丛川帮我做的,你们去问问他吧,这是用Flash做的课件,在原程序上,他可能做了点儿艺术处理！呵呵,这小子满脑子都是新花样儿！
  丛川？萧杰记得他,就是那个能面不改色对着柳飞和刘贝受害现场变换角度拍照的家伙。如果说,这是丛川用Flash做的课件,很可能在原程序中,他用图像处理软件把《蒙娜丽莎》画像进行过处理,一张睁眼的,一张闭眼的,放在连续的两帧上,在播放时,就有了眨眼的效果！
  这样想很合情理,但萧杰还是决定找丛川核实一下,这样的创新思维造成观看者的恐慌,不值得提倡,如果可以,他要让他改一下,别吓着其他同学。
  从吴成那里回来,萧杰就要去找丛川,但他不放心方勤自己回教室,他就建议方勤和那个女生一起去找丛川,两个女孩子同意了。
  三个人一起来到○一级美（2）的教室里,丛川不在,同学告诉萧杰他们,说他在七楼017画室里。
  三个人就去那里找他。敲了半天门,丛川总算把门打开了,却只探出头来,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