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弯,大概二十多米的相隔,大汉一脚踹开门,将他们两个人推搡到屋里,随即立刻关上门,然后就听到大汉“咚咚咚“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可见并不担心他们逃跑。
严小夏和英慕华都以趴着的姿态倒在地上,光是翻身已经难上加难。
正踟躇间,就听见不知从哪儿遥遥传来月华的声音:“给你们一个时辰哦,一个时辰过去还未有效果,我会亲自来劝的。”
声音淡去,严小夏抬起头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应该是放杂物的房间,和他们刚才的那间睡房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这里差不多就是几平米大,两米的高处开了一扇非常小的窗,却也只能看到外面是另一间房而已。
屋子里堆着的杂物也不算多,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和衣物。
正在挣扎着坐起来,他们就听到墙角一堆衣物里发出一声呻吟:“小夏”
两人对视一眼,英慕华冷声问道:“朱康文?”
“呵呵英公子,你也在啊?”朱康文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该死的,你还真是在这里。你有什么惹到那个女魔王的?”严小夏像蚯蚓一样的蠕动,像那个方位爬去,一边骂着:“你还以为你很厉害,做个县令了不起啊?还要关住城门不让人走,大家不反才怪你以为你躲了就没事了?现在好了吧终于有人把你拉出来当炮放了吧?”
“喂”朱康文想制止她的说教,可是好像并不能成功。
严小夏一口气上来,怒斥他道:“喂什么喂喂了就有人救你了?你不就是个县令吗?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官了?你怎么不去吃喝嫖赌啊?干嘛要被关在这里呀?”
“娘子……”英慕华虽然很想认同她的话,可到底觉得有些不妥,还是出口干扰。
严小夏却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别打断我”
她又转过去对着墙角方向继续念道:“我就是要告诉你朱康文,不是你当了官就可以胡作非为的。要是全城的老百姓都饿死了呢?要是全城人民真的都反了要拿着菜刀去砍你呢?你怎么就不想想,就算朝廷下了令,可是那个命令对不对,到底应不应该做。你现在是县令哎,你是一城人的县令,这一城人都是你要管的不是上头那个皇帝,那个不知明情,不知人间烟火的皇帝。他下的命令不一定都对,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哦”了一声又道:“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朝廷密令,什么狗屁任务?你还真以为你自己能做特务了你就来这出?难道你真准备豁出去自己的命就为了保护那什么皇帝的小纸条?你有病吧?脑子烧进水了还是怎么着?”
“英夫人”朱康文像是终于不能再忍受她的念叨,猛地大喊一声就开始喘气起来,这一喝倒真的把严小夏给吓住了,她张着嘴半天,才终于闭上,向他那边又蠕动了一点,才道:“你凶什么凶”
英慕华也跟着她一起到那边角落,两人终于坐起身子,因为看不到朱康文的动静,严小夏跟英慕华说要用牙齿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挪开。
可是说的简单,真正做起来好像就没那么简单了。当严小夏不知又咬到一件从哪里来的衣服后,恶的一声松开嘴,任衣服又掉到他的头上。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个鬼味道?八百年没洗了吧?”严小夏只恨这会儿没有水能够清洗,否则她一定第一个跳进水池好好冲一冲。
英慕华看向她刚掉下来的衣物,轻咳了两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继续挪开衣物,只是绕过那件而已。
严小夏眯起眼睛:“相公,这个,是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他目光移向别处,将朱康文脸上最后一件衣服用脚挑了过去。
朱康文抬起头,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看了看自己身上最上面那件,就挑着眉粗声问道:“可不可以帮我把那件亵衣也拿走?”
“亵衣?”严小夏闭上眼睛再睁开,直想爆发的她硬生生不顾朱康文可能重伤未愈的身体,瞬间两只脚踹上他,再吼道:“该死的你为什么不自己把这些衣服弄掉?”
“我动不了啊”朱康文冷吸了一口气,很是无辜地回答她。他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为了止住疼痛而打趣严小夏。
他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踢得真重,好歹我是个病人”
声明并未得到同情,严小夏白了她一眼,向英慕华问道:“相公,我们现在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劝??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劝??
英慕华皱了皱眉,向朱康文敞开的领口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严小夏的问题,反倒向朱康文问道:“这伤口她一直没有给你医治?”
朱康文苦笑道:“第一天带我回来,她让人将伤口撒上药粉,从那天起一直没再管过。你觉得这个叫月华的,到底是何人?是想让我生还是想让我死?”
“你若真是什么朝廷秘密任务的主事者,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去吗?”严小夏靠在身后的墙上,姿势虽然别扭,到底比较舒服一些。
朱康文沉默下来,并不答话。
他的沉默明显的告诉两人这件事确实另有隐情。英慕华沉下脸色,问道:“朱公子,你真的是有任务在身?”
严小夏也是立刻追问:“她到底为了什么事要抓你?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何必把我们还拉进来做垫背的?一个人死太寂寞了是吧?”
“开城门一事确是借口,她只为恫吓我,想让我交出密令。”朱康文不理会她的讽刺,沉默之后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这么说,你还真有她要的密令?”英慕华问他。
他点头,回答道:“但是这密令的内容并非是她想象那般。她找错人了。”
“那内容是什么?有必要为了这个让我们送死吗?”严小夏问他。
朱康文带着歉意的看向她:“小夏,抱歉,我不可以说。”
“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朝廷还真的值得你这样子去维护?”严小夏有些不可置信,她挪了挪身子向英慕华那边蹭去。
再不自己想办法逃走,等着月华放了他们几个?严小夏开始觉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本来她还以为月华是抓错人了,因为两人被误认为真的是有别的身份。她以为月华是个白痴,抓错了朱康文又紧接着抓错他们。
现在看来,朱康文还真的是把他们拖下水的罪魁祸首。
她将背抵上英慕华,两个人的手都是绑在背后,脊背相触,便可以碰到对方的手。
严小夏对他道:“你别动,我试一下,看能不能解开你的绳子。”
可是试了半晌,除了让绳子更紧之外,根本没有用处。严小夏愤恨地转过身子,又踹了一脚朱康文,惹得他惊呼一声,然后骂他道:“都是你害的我们这样,现在不仅没用,还要为了那什么狗屁密令害死我们。你真是活脱脱的灾星下凡。”
英慕华知她心里不痛快,也不阻拦,只四下寻找能让他们逃脱的东西。
正在朱康文准备反驳之时,突然屋子摇晃了一下,好像地震似的震动着,随即却又恢复正常,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地震?”严小夏靠紧了英慕华,害怕地问道。她可还没准备现在就去死,大好人生刚刚开始,连孩子都没生过,世界都还没看完,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就太冤了。
“不是地震。”英慕华看向上面那个小小的窗户,他靠着墙边站起来道:“我们是在靠岸的船上。”
“船上?”严小夏也学他站起身子,朝窗户的方向看去,不过并没有看到什么是提醒他们这是在船上的东西。
英慕华点头:“码头之前关闭,所以很多从外面来的商船都是靠岸停着。官府未曾有精力查明这些船的许可。在朱康文这个县令被抓后,这些船也就更可以浑水摸鱼的继续留在这里。”
“想必这船就是码头里数十艘里的一艘。因为船多,绑在岸上大都挤在一起。这些日子海上又都是风平浪静,我们甚至感觉不到这是在水上,现下可能是要变天了,这会儿才颠了一下。可是在船上,谁也不会查到这里。我们如果真在这继续耽搁下去,只有等死一条路了。”他看向严小夏,眼中意味不言自明。
朱康文只得苦笑:“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难道没有?”严小夏怒视他:“如果你不是非要保存着你那要带进坟墓的秘密。”
“你难道能保证我说出来她就会放了我们?”朱康文反问,顿时她哑然,不知该回答什么。
“好了,一个时辰到了。两位劝好了没有?”月华的声音渐渐从四周传来。
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她到底在哪个方位,只是声音从淡转浓,一声高过一声:“如果朱大人愿意交出密令,小女子自不会难为两位。若是朱大人真打定主意拒绝这笔交易,那么,小女子也无可奈何了。”
朱康文努力提了一口气上来,大喊一声:“恶妇,今**杀死我,我也不会说。且明日必有人要为我报仇。”
月华听见他的话,好像捂着嘴笑了起来,再忍着笑意回答他道:“痴人,你若是死了,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你还会活过来不成?”
“那姑娘又为何要这般为难朝廷?难不成不是抱着报仇雪恨的信念?既然姑娘知道人死灯灭,再报仇也无益于事,为何还要耿耿于怀,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英慕华朗声开口,他这话的基础自然来于当时在城楼前那个厨子的一番解释。
月华好似愣住,不再有回音传来。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打算如何。
还没待他们开口,此时的门已被推开,原来她本就距离他们这屋不远。她冷眼扫向英慕华,半晌才又突地笑靥满面,走至他们面前道:“原来你们也知道迷罗王的银蛇鞭?”
“江湖传言,不敢不信。”英慕华简单答道。
她复从腰间抽出那鞭子,手指轻抚上去,道:“我就知道,江湖上的事,传的快。所以才呈了这样一个方子上去。”
“民心嘛,就是这样。在他们心里扎了个小根做为暗示,然后用别的事情引起这棵种子的发芽,再费费心思,煽动煽动,过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找上门来成为我们的帮手。”她好似说一个故事那般,漫不经心。
严小夏皱眉:“你是说,这所有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顺着蛮夷攻入为理由,想要掌控朝廷。难道你没听过一句,攘内必先安外?”
这样子费尽心思,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做个皇帝?但是这里的民情应该不允许女子做皇帝吧?那就是这女子的背后还有别人。她是在为他谋划。
可是现在蛮夷入侵,国不成国。他们在此时动手是很好,可以借他人之力整垮朝廷,可是在朝廷垮掉之后,他们又安能稳坐高堂?难道他们还是手握重兵之徒?那样的话,岂不是更难对付?
其实严小夏对于谁做皇帝这回事,是没有太大意见的。因为基本上每个皇帝还不都是坐在上面,俯视民情看不到人间疾苦,只能任贪官污吏行走天下。碰到稍微好点的,也不过是少了几分税,差的,就是多几分税。几百年也不过出了一个康熙盛世。
不过,再想想的话,若是真碰到对民不聊生的情景也无所谓的皇帝,那就真的罪过了。
月华听她这话,只笑了一笑,眼中嘲意甚浓,却不再说这些,只扬了扬手道:“朱大人,你的决定是?”
“今**休想在我嘴里得出一个字”朱康文语气虚弱,却充满愤恨。
“今日?”月华挑了挑眉:“那你是说明日就有可能咯?”
还未待朱康文反驳,她却缓缓收起笑容:“可惜,我等不到明天了。”
她拍了拍手,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不用言语,直接走向墙边的英慕华和严小夏两人。一人扣住一个,站在了月华的面前。
月华轻扬银蛇鞭,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还能听到那声清脆的破空声。她冷笑着对严小夏道:“你长得不算难看,可是,若添了道疤,那也不算好看吧?”
“你想做什么?”朱康文从他们身后开口。
月华微微侧头,让大汉退向两边,看着他,轻呼出声:“啊你看看,我的记性这么差我是来劝你的,劝你别为了那些劳什子得不到的好处,就让人心,疼”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胳膊已经高高扬起,在话音未落,就已经听到鞭子划过空气开始蠢蠢欲动的声音了。
“啊”严小夏的惨叫声震怒了英慕华,他挣扎着要冲过去,可是身后的大汉却狠狠地制住他的手脚,使他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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