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摸了摸她被撞的前额问道:“疼吗?怎么了?”
“没事。”严小夏摇了摇头,却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道:“不对。”
英慕华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复摇头,问道:“娘子,你莫非撞傻了?”
“你才撞傻了!”严小夏反应迅速,又戳了戳他,问道:“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个人,是个女的?”
“女子?”英慕华摇了摇头,反驳道:“那人身高只比我矮了一些,我还未曾见过如此身高的女子,更何论他走路,姿态,说话表情都是成年男子模样,只不过生的单薄了些。你莫不是扮惯了男装看见谁都是女子?”
“我有那么笨吗?要是真因为我女扮男装,那我看见阿土那么单薄我怎么不猜他是女子啊?我这是感觉好不好?女人的直觉,说了你也不懂。”严小夏一副我的世界你不懂的样子,更让英慕华啼笑皆非。
而楼下的阿土,听到自己的名字,则抬头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去继续帮小二收拾。
英慕华跟着严小夏回房,听得她叹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去,在这再待下去,掌柜的也没有粮了,我们怎么熬呀?”
“到时候这江州县令还不开粮仓?我倒不信他真敢饿死这一城百姓。”英慕华摇摇头,他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严小夏,道:“娘子,你不总说你的命特别硬,老天爷都向着你吗?那我们就不会有事的。”
严小夏知道他也是逗自己开心,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偎在他的身上道:“当然了,多少次我都好好的,你看今天又是这样。所以咯,我是福星,这辈子到这儿来呢,就专门是罩着你的。”说完她也觉得自己太扯,哈哈大笑了两声。大家不都是说吗?女主不死。她是穿越的那个,目前还没碰到同伴,她就应该是那个女主吧?
英慕华拥紧她,道:“是,有了你,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娘子,你是旺夫运。”
一席话说的严小夏更是高兴,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硬是印下几个吻。
“所以,这次我们也一样会克服难关的。不管是什么难关。”严小夏总结着。
这边厢刚说完,就听见小妮在楼下大叫:“老爷,夫人,你们快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匆走下楼去。严小夏先问道:“什么事?”
小妮将半掩的门再稍稍打开一点:“老爷夫人,你们看。”
刚刚的街上还本来是空无一人,如同死城一般毫无气息。可是现在,严小夏和英慕华从门内看出去,已经满是疯狂的人群,全部都涌向城门那个方向。有的人手上提着行李,有的人拿着武器,还有的人拖家带口,都向那边跑去。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因为别人推搡,正好倒在门前,严小夏见她吃力,打开门上前好心扶起她来,谁料那妇人刚刚起来,就狠狠将严小夏推到一边,又继续投入那疯狂的队伍中。
英慕华扶住她,将她带到屋内,向小妮问道:“怎么回事?”
小妮摇了摇头,道:“我只听到街上开始有动静,一打开门就是这个样子。”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有谁擒了县令在城门处,威胁他开门放人。”盛子将门关上,对英慕华道:“如果真是这样,老爷,我们要不要去?”
“就算走出去了也一样是没粮。难不成还要抢去?”英慕华将严小夏扶到一边坐下,反倒向掌柜的看去:“掌柜的,城门开了,你要走吗?”
掌柜的抬眼看了看他们几个,又看了看那个小二,还是低下头去写着什么,可是一双手却越来越抖,最终他那支笔将纸画花,他卷一卷扔到旁边,才道:“走哪儿去?这都五十多年了。能往哪儿走?罢了罢了,生在江州,死在江州,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们年轻人,总是还有大好时光的。”
他扔下笔,驼着背走到后院去。严小夏沉默着,她记得他们刚到江州的时候,这里是繁华的,甚至是显得有些拥挤的小城。他们换过的大马车一路行至喜运来酒楼。小二在外迎着客,满脸喜色。掌柜的站在柜台里,还是精神的挺着腰,朝他们大声问:“客官要什么?”
这一晃,不过些许日子。喜运来里就成了这个落败样子。而门外的整个江州,百年的安平都被一笔勾去,成为了一个可怕的城。那些蛮夷打来的消息,如同最致命的病毒,肆虐着传染,而导致了这城里的最终定局。
她拉过英慕华的手,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人在此处,这个江州即将要遭遇什么,都会和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英慕华知晓她的想法,点头回答:“好。”
他转头吩咐盛子:“你跟小妮小弟在这里,阿土跟着我们去。”
盛子明白英慕华的意思,让他在这里照顾小妮小弟,免得有什么未知的事情发生。他点点头让英慕华放心。
严小夏打开门,外面的人渐渐少了,大概都已经跑到城门处去了。她向英慕华道:“走吧?现在去正好。”
三人走出门,顺着人流的方向向前。
还未到城门那里,他们就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躁动声。还偶有人煽动人群,发出齐声大吼。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狗官!开门!”(!)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狗官?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狗官?
严小夏不得不承认,她根本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一个景象。本来她以为所谓的劫持只是拿把刀架脖子上,然后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威胁语句。怎么想,都只该是个莽撞的大汉终于等不及出城而出此下策。
更何况这么多人的叫骂声更显示了,那个狗官应该是安好的不受胁迫吧?
可是当他们走到人群里,再仰头朝城门高处看去,俨然这才是真正的劫持!
那个一身朝服的县令,被高高挂在大概有接近二十米高的城楼上,而缚住他手脚以控制他高度的绳子,居然只是随随便便在一根旗杆上系了两圈,被一个人捏在手里。
聚集在这空旷地方的人太多,英慕华他们算是在最外围的远处看着城楼高处,今日太阳足。明晃晃的有些刺眼,但即是如此,严小夏还是好想看出些什么。
她摇了摇英慕华的手臂,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看,那个拿绳子的,是个女子。”
英慕华听她一说,也仔细看去。虽然在这里因为距离远,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是他也能看见那个拿着绳子的人,明显穿着一袭裙装,身后的长发正在风中起舞。
那个女子好像喊了句什么,于是底下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从最接近城楼的人宣扬开来,然后一层一层地相递,全部都整齐而大声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严小夏和英慕华对视一眼,同时向前挤去。阿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小心地隔开挤上来的人群。
挤到最前方,严小夏抬起头,这个女子不知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一手扣住绳子,除了她偶尔威胁时松一松,那个被拴住的县令居然一点都不会往下掉。
严小夏疑问道:“以她的本事,开门逃出去不是不行的。为何要在这引起风波?难道她真的是为了救这一城百姓?”
英慕华摇头:“我想,应该不是。你看见她身后站的人没?那一排大汉,好像都是她的手下。”
严小夏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那女子身上。听得他这么说,她才看到,在女子身后,果然站了一排大汉。那些百姓注意力只在县令身上,想必都以为那十几个人都是官府的人,可是严小夏分明看到,这城楼上,却一个穿着将士衣服的人也没有,只有他们这些短打装扮的人。
站定身子,他们又听见上面那个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她站在那里,响亮地道:“狗官,你开不开门?”
那个被倒挂的县令却固执地回答道:“你杀了本官,本官也绝对不会开门的。”
严小夏听见声音,僵了一僵,她同时也感觉英慕华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一样紧了紧,两人对视,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严小夏先开口,她苦着脸问道:“我们俩,不会想的是一样的吧?”
“他,真的是江州县令?”英慕华也一样的表情,他再向那个倒挂着的人看去,回过头还是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们认错了。”
严小夏连忙点头,再也没有比这次想让自己是认错人了。她道:“看够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想必她也不会真的敢杀县令,而这县令,肯定也是不会开门的。”
她先转过身,拉着英慕华就往回挤。可是刚走了两步,严小夏就觉得自己拉不动了。她回头看着英慕华,发狠道:“你要不要每次都这样?你那该死的善心为什么不体现在别的地方上?你那奇怪的逻辑观道德观可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先歇一歇?”
她几欲抓狂的样子让英慕华沉默,可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向严小夏道:“我有我的原则!”
“原则个屁!”严小夏简直都想骂脏话了:“当初咱们说好的,走了之后再也跟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关系了。我们是平民百姓,他们是上流社会,跟我们扯不上关系的。为什么你非得找事呢?!”
“小夏!”英慕华拉住她,看着她不再说话。
旁边的人则因为他们挤来挤去的早已失去耐性,都对他们发出“嘘”声。
严小夏终于还是狠狠地呼了一口气,又回到他的身边站好。正欲再说下去,那个女子又开口了。
这次,她的声音比前几次大的多,明显后面的那些一层层的人群也能够听到。
她语气从容,却又极具煽动力:“百姓们,我生在江州,养在江州,这些年,没有走出去江州一步过。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平日有父母宠爱,也好算是个闺秀。可是今日,我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为什么?因为我还未被许配人家,父母就已不在!”
下面人的各自低语渐渐沉了下去,每个人都开始集中注意力,听着她的演讲。这偌大的城楼,就好像一个最好的舞台,给了这个女子足够的灯光和道具。
“昨日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后悔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却未能让我安稳度过一生。我说我不后悔,我有如此幸福的十几年就已足够。其实我不满足,我希冀上天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可是没有!不是上天不给我时间,而是江州新任县令!这个狗官!还有这个狗官所听命的朝廷!”女子音似哽咽,却仍然能够让整个城门集结的人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朝廷,他们不能抵御外敌,不能给我们安好的生活,这就罢了!可是朝廷竟然还要我们做他们的末世子民,让我们为那高座上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她一声高过一声,帮着下面站着的数千数万人一起控诉着:“凭什么?朝廷赋税年年增加,我们一日苦过一日。现在蛮夷入华,却还要我们跟着一起死!这不公平!”
“凭什么让我们百姓为他们这些只知道在上位享受荣华富贵的人死?凭什么让他们得到所有我们辛苦的劳动成果,现在还要为他们挡住战刀?”那女子满声愤慨,力气用到恰好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我死了不要紧,我只是江州一个百姓,可是若是所有百姓都困死在城里呢?那我从小生长的江州,便成了一个死城!上位者想不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他们想到了,却根本不在意呢?他们不在乎有多少人为了这些而死,他们也不在乎是不是还有人想要活着!”
“那个朝廷!那个皇帝!只是坐在上面用着俯瞰众生的眼神,状似悲悯的看着我们。其实,他才是凶手!他们才是凶手!和什么蛮夷无关,是朝廷,是皇帝,是那些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喝酒嫖ji的高官。他们享用着我们的辛苦,却觉得我们是最无关紧要的!他们无耻地在最远,防守最牢固的地方躲着,却让我们为了他们而死!”
那女子狠狠咬住牙,将手里的绳子一下子松开,在倒挂的县令垂下快至底的时候,她又突然拽住,将绳子交给后面的人,站在城楼最高处,大声道:“我们不可以让他们得逞!我们不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到那些不在乎我们死活的人的手里!我们不可以去做一个无法救活父母,救活家人,救活自己的人!我们不能为了这天杀的朝廷和皇帝,而罔顾自己的性命。我们要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不让他们得逞,而反!”
底下的人情绪都被感染,开始跟着她一遍一遍的道:“反!反!反!”
最后那个“反”字说的惊心动魄,严小夏吓了一跳,她虽然想到这些大段的台词,都是有目的的,可是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这些词在她脑子里绕了几圈,她也没明白过来到底是为什么。这女子突然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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