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男子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像门外吩咐道:“去把府里陈大夫请来。”
严小夏虽然睡了过去,还是在最后听到他的这两句话。她心里有些疑问,却又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有些着急,但还是缓缓的昏沉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已不在禁室之中。她想起之前看见的人,不由有些心慌起来。那不是英慕华是谁?她明明看见的是英慕华,怎会是别人呢?
她拖着仍是发软的身子下床,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还未入口就被人喊住。
“小夏姑娘,那茶已凉。我给姑娘换杯热的吧?”听上去就是热心的声音,严小夏扭头,才发现原来是荣玉身后跟着的那个夫子。
男子手中端着茶水,过来换完才发现严小夏一身亵衣,连忙转头表示非礼勿视。他背对着严小夏道:“小夏姑娘还是快躺回去,莫要再吹了风。”
严小夏有些好笑,没想到他长相气质同英慕华相似,连言语行为都也是很像。她不欲多为难他,便只是将新茶倒了一杯喝下才方躺回去。
“小夏姑娘,你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适?”他仍是背对着严小夏,一副坦荡君子不欲为下流之事的样子。
严小夏差点失笑出声,她看了看自己周身,裹得严严实实,也未有哪里不妥。
但看他模样,也只是中规中矩答道:“已大好。还未请教先生姓名,好以致谢。”
“连,煜景。”他简洁回答,随后又有些踟蹰地问道:“小夏姑娘,可是已婚配?”
严小夏想起自己昏前将他认作英慕华的事情,不由脸红了大半,只是点点头,又想起他正背对,看不见自己,连忙应了声:“是。”
“可是……”他虽说已经预料到,但严小夏自己承认又是一回事。惊讶之情不在话下,一时,竟不知再接什么话好。
严小夏以为他指自己发饰之类,只佯笑道:“虽已嫁做人妇,可心确有不甘,是以每日仍做未婚打扮。惹先生误会,真是抱歉。”
连煜景听她说出心有不甘这样的话来,更是惊讶,直接扭转头看向她,见她笑意岑岑,才明白过来她只是玩笑话。连忙红着脸又转过头去,直怪责自己今日竟听不懂言语中意。
他低声道:“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秋娘从未送过已婚配女子入府,也未听过歌女还有……”
他未完之话不言自明,原来在这里歌女都是未婚女子么?严小夏一边觉得这教条古怪,但又不得不开口解释:“我看连先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会如同街上那些识了几个字,便自称读书人的那些一样迂腐吧?若是有才,又怎会拘于年龄,身份?难道要空叹世上才俊之人甚少,也要为了这些不成文的规定而低头?”
这番话,自然是基于严小夏她是个有才之人才说出来的。有些大言不惭没错,她也觉得自己脸皮越来越厚,可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总比现在不知道下一步会遭遇到什么好吧?
连煜景愣了一愣,然后忙点头称是。他知晓市井上也有些隐瞒自己年岁而去找活计的人,只是没想到他碰到了一个,还是能说出这大篇道理义正言辞的人。
两人沉默下来,严小夏见他仍站在那里,便略觉得有些尴尬。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仿佛找到救星一般地开口:“连先生,我那日在曾府里……?”
在曾府,被拘禁的她,现在却身着绸罗,于这豪华内室中。
连煜景也仿似终于找到解脱,忙回答道:“小夏姑娘想是天分甚好,必是因为如此,曾公子才不舍将姑娘囚禁,只吩咐我将姑娘带到别院来,好生照料。”
严小夏心里微微一凛。好生照料?这话中到底有几层意思?曾天祺肯定不会因为什么唱歌才气的,就决定原谅一个人,他能跟那个叫做穆南的一起统治私盐市场,难道还会是什么慈善角色?
像他们这些人,一抬手间,生杀萧瑟。应该不会是太难的事情。她摸不准曾天祺怎么想的,又不知芙儿会在他耳边吹什么风,心里不安起来,连煜景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站在身前,一张脸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涨红起来。她局促地坐直身子,正要开口,就被门外的一声惊叫打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妮重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妮重逢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严小夏听见这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她抬头看向连煜景。
连煜景却以为她是害怕,连忙道:“小夏姑娘稍安,我出去看看。可能又是昨日闹起来的小乞丐。”
严小夏发着急,待他快步走出去后,也连忙下床走到门边,两只腿发软到扶着门框都直站不住。待从门缝看出去,见那个正被几个家仆推嚷着的,所谓的小乞丐后,更是心急。
那个看上去破落装扮,男孩子气十足的乞丐,分明就是在苏州一路带出来,跟着自己前前后后的小妮。不过几日时间,她怎会是现在这番模样?又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多少个问题同时浮现在严小夏脑袋里,可是她像没有能力思考一样,下意识就将门推开,朝小妮方向走去。却不防身体与大脑不能同步,顿时她就跌在地上。
一身亵衣满头散发的她甫一出门,那边厢拦着小妮的几个人便都朝她看来,手也松了许多。小妮又看准了机会,从那几个人手下闪了出来,奔到她身边就大哭起来。
连煜景看的呆愣,正准备吩咐人将小妮拖走,就见严小夏却猛地抱住她。
“夫人”小妮也是一脸眼泪鼻涕,被严小夏抱住后更是哭的不知止声。她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哭的同时囫囵出来几个音,也是因严小夏在她耳边才听得到。
严小夏抱紧她,眼睛闭了闭,才借着手抚在她的头发上遮住唇形,对她耳边悄声交待:“别说话。”
小妮点点头,将她拥的更紧,仿佛所有害怕的事,都在见到严小夏之后,便会不见,全都消失。
严小夏一边抱住她,一边抬头对着连煜景道:“连先生,可否容我一会儿与你解释?”
得到他的许可,她抱着小妮困难地起身,咬着牙将她带进屋子内,并隔开连煜景和那些仆人欲探视的目光,将门关上。
她松开小妮,想用袖子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却发现越擦越脏。小妮脸上的灰尘简直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了,黑黑的一团,若不是听声音,看到她的五官,哪还认得出?
“出了什么事?”严小夏抑制着眼里极欲掉落的泪水。
“夫人……”小妮仍是含糊不清的叫着她,多日来的委屈喷涌而出。
严小夏咬了咬牙深呼吸,用力将小妮带到床前,拽着袖子又擦了两把她的眼泪,才硬着声道:“小妮,我们情况不好,你光哭是没用的。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小弟,盛子和阿土呢?”
她见小妮还是抽泣不止,只得握住她的胳膊,语气更重了一些:“小妮,老爷现在被关在牢里。我又被困在这里,外界消息我连听都听不到。你若只是哭,能解决什么事?你身上这个样子,起码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小弟和盛子哥也都被抓进牢里了。”小妮被她逼的急了,于是蹦出这样一句话来,又哭了起来。她抽噎着对着严小夏道:“还有老掌柜,还有小二哥。”
“为什么?是朱康文?他为什么要这么劳师动众的把人都抓了进去?阿土呢?你怎么跑出来的?你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严小夏听她说起情况,一连串问题便全都一下子抛出来。
小妮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为好,只是看着严小夏,见她心急地看自己,便也只好理顺了问题,一个一个开始答起。
“是朱大人,他派了人来将喜运来的人都抓了起来,不晓得为什么。只,只听得小二哥到后院找我,让我先跑,然后来找夫人你,我便跑了出来。他为了帮我挡,被人抓了去。我……”小妮自己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又继续说道:“我绕到前面小巷子,正好看到官府里的人抓了他们出来,没有看见阿土哥。”
“我见到小弟,小弟他的腿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直流血。”小妮瞪大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她好像回想起当时的画面,瞳孔收缩,害怕的一双手攥紧了严小夏的袖子。
严小夏不忍再问,又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没事了小妮,没事了。过阵子我们就去把他们救出来,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弟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是男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他了。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妮,你放心。”严小夏轻声向说着,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
严小夏抱着她,用一种缓慢而安定的语气向她承诺:“我一定会让小弟平安回来的。也绝对不会再让人伤害他。”
听到这样的保证,小妮才算终于放下心来。她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对严小夏道:“小二哥带我去过夫人你进去的府邸。我去那儿等夫人你,一直没等到。也不敢贸然闯。等了好久,才见有人从那个门搬用席子裹着的东西出来,我若是没见到夫人上次跟我一起去观音庙时买的玉,也就当做是他们搬的物件。”
“可是我见着好像露出一只手,又见到夫人的那块玉,便心里记着了,一直跟着他们到了这边。我是乞丐打扮,便也没招人注意。可是,这两日我越想越怕,那天见着夫人在席子里裹着也不知是生是死。”
她说到这,似乎有些后怕的打了一个寒颤,向严小夏更靠近了些,才继续道:“我等的怕了,便想豁出去闯进来看看,若是夫人真的已经……”
小妮微微咬住嘴唇,顿了一顿才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小弟在牢里,老爷也在牢里。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就算他们乱棍打死我,也是……解脱了……”她最后三个字说的异常小声。
严小夏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连安慰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进了曾府几天找证据,就已经又出了这些事。她不晓得为什么朱康文这么恨他们,恨到要将他们都赶尽杀绝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会遭到这样的境地。
她只得将对朱康文的千般怒意都藏在心里,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像是安慰自己一样安慰着小妮:“没事的。我们会好的。老爷会出来,盛子和小弟都会出来。老掌柜和小二也都会没事。大家都会好的,我们就可以继续去南下,或者再往东走。不管怎么样,一切都会好的。”
喃喃自语般的语句,还真像是起了作用。小妮渐渐平静下来,站在一旁看住她不动。
严小夏又微微笑了笑,动手将屋子里的脸盆端到床前,拧着半湿的毛巾把小妮的脸仔细擦了干净,又从一旁的衣架上将给自己准备的衣服拿了一套给她换上。再将自己也整理干净,交待她在屋里坐好等着,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果然,连煜景还在外面等着,仆人被他遣散。只他一人立在廊下瑟瑟风中。冬日的风不仅冷,还有些割人的味道。
可是他仿佛却全然不介意,站在风口处,一身并不厚实的白衣,确实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连煜景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微笑迅速挂上他的脸:“小夏姑娘,刚才那位是?”
“连先生”严小夏忽然拜倒在他的身前。
“小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连煜景措不及防,连忙伸手扶她,却又根本坳不过严小夏的倔劲。
严小夏低着头,这也实在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虽说她并无那种不可取的,不向任何人下跪的思想,可是其实本来人就只应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事遇紧急,求人也是需要诚意的。
她只希望,这一跪能够跪出些价值来。
“小夏姑娘,你先起来再说。你不要这样子。真是折煞小生。”连煜景愈发着急,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的看着她,觉得她硬生生给自己出了道难题。
“连先生,希望连先生救贱命一条。”严小夏头也不抬,一径跪在那里,低着头说话。
连煜景见也扶不起她,只得无奈道:“小夏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好了,小生能帮上的一定尽力。可是姑娘也不要行这么大的礼。这,这小生怎受得起啊?”
“除了连先生,我想不出第二个可以救命的人了。”严小夏索性跪着向他挪了两步,堵住他想走的去路。
“那,小夏姑娘你,到底需要小生做些什么?”连煜景只得打消想法,认真地站在她身前听她说,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小夏姑娘可否先起来再说?”
严小夏只装作未闻,两个问题都不回答,只自顾说了起来:“方才那小乞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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