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什么的挂在嘴上,也难怪镇国公夫妇会脸黑了,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他们教子无方么。看着镇国公马上就要重蹈顾仲毓的覆辙,那只大掌转瞬就会落到莫贤的头上时,顾凤璋却再次出现当好人了,伸手扶拦住了镇国公的手,“国公何必如此生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让你们见笑了,见笑了……”镇国公也是一时发怒,他这儿子宝贝的紧,根本不舍得下手,所以清醒过后也暗自叫庆幸,只是脸上怪不住那是必然的,所以对着顾凤璋明显就矮了一头。
“喏,这个给你吧,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都是亲戚,我爹爹说过大家要好好相处的,小哥哥你就不要生气,好不好?”大人们正说话间,忽然听着声音,回头一看,却是顾喜梅拿着个小东西正往莫贤手里边塞,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得人忍不住就心里头一酸: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就这样那个小霸王还忍心欺负,真真是没了天理啊。
喜梅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心中却是一阵的得意。这事本来只是件小事,只是顾仲毓那个蠢材为了讨好别人家,扇了顾思远那一巴掌,等于扇掉了顾家的脸面,所以顾凤璋才不得不对着镇远侯找碴的。不过找碴归找碴,事情却不能闹大,万一心里存了疙瘩都不好,只是可惜顾凤璋已经做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好低下身段,而那个顾仲毓一副完全不知机的样子,也不知道给两者找台阶,所以顾喜梅只能自己动手了。
只是她本来想给莫贤那个小玉笛的,但掏的时候却发现刚才不知道不小心落在哪儿了,死活找不到,所以她只能随手拿了个金裸子充当求和的礼品了。
莫贤当然不像顾喜梅这么懂得人情世故,不明白刚才还跟自己打的不可开交的人怎么就忽然和好了呢,于是当下就愣在那儿了。喜梅见状,心里头不耐烦的嘀咕了句小笨孩儿,脸上却仍然摆着甜甜的笑,掰开莫贤的手把东西塞到了他手里,“好了,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依照莫贤的脾气,当然是要甩开顾喜梅的手再把她递给自己的东西扔到她脸上,最后还要嚣张的说一句“小爷才不要你这破东西”才对的,可是喜梅长的实在是好看,笑起来更是可爱,那么拉着他的手软软的说好不好的时候,莫贤完全傻掉了,根本忘记了这个人还是刚才一遍抽他一遍逼他说服气的小妖女。
“我,”莫贤红着脸站在那里,完全没了半点小霸王的气势,镇国公看来老大慰怀,他正愁安抚不了自己儿子给顾家一个交代呢,看着喜梅这般懂事的原意率先和解,立马对喜梅的好感度蹭蹭蹭飙升,和颜悦色的问道,“你叫喜梅吧,真是个好孩子。来,这个送给你当见面礼。”
镇国公顺手就拿下了自己身上的坠子当见面给了喜梅,他身上的东西显然不是凡品,那块玉戴着时看起来如牛奶润白,拿到手里却是一阵沁人的凉意,显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比喜梅那个不知道几钱金子打成的小花生金裸子值钱多了。于是喜梅一边在心里大叫着赚了赚了,一边却是无辜的用眼神望着顾凤璋,做出一副在请示父亲该不该拿的样子。
“既然国公给你,那你收了就是。”顾凤璋倒也十分配合,仿佛没有看穿喜梅是在做戏似地,和蔼的说道。喜梅见状便将东西收到了兜里,对着镇国公有板有眼的行了个礼,顿时又惹得一阵夸奖。
既然顾喜梅和莫贤都已经和解,这场纠纷也重新落到了小孩子打闹上,事态严重性下降了好几个级别,顾凤璋跟着镇国公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不少,大家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然后就此别过了。
看着走时候还握着金裸子晕乎乎的莫贤,喜梅不知道怎么就升起做恶作剧的冲动,趁着挥手告别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做了个剪刀手的动作,然后看着莫贤下意识一个的激灵,坏坏的笑了一下,很快又变成了温简恭良的模样,羞涩的抿着嘴对他挥手道别。
“你,”莫贤看到顾喜梅做剪剪刀那个动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可是事情已经无济于事。看着这小妖女转眼又恢复了那骗人的模样,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济于事,只能咬碎一口银牙的恨恨想着:早晚我要扳回这一城。
“怎么,好玩吗?”待着莫贤等人走远了,喜梅正望着他们的背影笑时,顾凤璋冷不丁的在后面问了这么一句。
“还好。”顾喜梅转过了头,看着顾凤璋意味深长的表情,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只不过欺负小孩子而已,再好玩也是有限。”
“呵呵,好一个再好玩也是有限,看着他刚才那样子,显然是被你吓怕了。”顾凤璋笑了起来,心情好像很好。等他笑够了之后,再看喜梅时却叹了口气,“我开始还担心你在这里会生活不好,才匆匆的赶来看你,却没想到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适应良好。”
“是吗?我一向对任何环境都适应良好。没办法,谁叫我不像人家那样处处有爹护着,事事都有人遮风挡雨。”喜梅淡淡一笑,软软的刺了顾凤璋一下,“所以,这样长大的话,学会自我保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
“好一个自我保护。”顾凤璋先是一愣,然后却又是笑了,伸手摸着喜梅的头,“你这样做才是对的,任何人的保护都比不上你自己保护你自己。因为撤在外面的保护总有一天会被拿走,而属于你自己的,别人永远也没有办法剥夺。”
“你,”喜梅本来还以为他因为自己的话有一点点内疚愧疚什么的,可是看着他这样子,生气的反倒是自己,于是不悦的转过头摆脱了他的手,闷闷的不再做声。
“呵呵,果然还是个孩子。”顾凤璋看着她这幅表情,却也不恼,笑了笑之后只是说,“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其实这家里人也不过如此,只要没有把柄,你可以尽情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任何,而不用怕有人会横加指责。”
这个,算是变相的承诺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这里斗吗?喜梅疑惑的望了顾凤璋一眼,却发现从他的眼底里除了笑容之外,什么也没有。
第四卷 顾家 第五章 送药※奉茶
进了顾家的第一天就过得如此的惊心动魄,喜梅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当夜,老爹老娘洞房花烛,她这电灯泡当然不能闪闪发亮了,所以当然乖乖的呆在自己自己小院里,没有往外跑,当然也没有不相干的人跑过来。这屋里头除了她贴身的两个丫头是自己带的,其他的奶妈嬷嬷以及管衣服的管洒扫的丫头都是新派过来的,顾喜梅不知道老爹有没有过滤,但除了这个也别无他法,所以连给起名字都懒得起,重新问过她们的姓名之后点了点头,便让她们各自做各自的事了。
她没有立威的打算,也没有立威的心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且先做个懦弱的小姐试试她们的心思,如果有人耐不住跳了出来,那连想借口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打发出去便是了。
更何况,以她对顾凤璋的了解,相信自己这个老爹更讨厌有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屋里头。
“衣服啊衣服,首饰啊首饰,这包袱是,呃……”喜梅进来当晚,她的箱笼也陆陆续续的被人送进小院了。她从老家带来的,以及在偶园是母亲给新添置的,算起来可真不少,因此刚到岗位上的丫鬟婢仆们都忙的脚不沾地。
自己的东西当然自己要看着才放心,所以喜梅也一直在旁边动口不动手的指挥着。不过当纤云捧着一个看起来破破的小包袱问她这个要放在哪里时,喜梅才想起这个已经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东西。
这小包袱是普通的花布,料子非常挺括,浆洗的很干净,花纹也很漂亮,但是那种漂亮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用的东西,漂亮的有些俗气,与满屋子绫罗绸缎华丽的非常低调的图案比起来十分刺眼。
当初喜梅跟着母亲从南阳来京城,一路上带了不少东西。可乡下毕竟跟京城没法比,千挑万选的跟京城里大店买来的一比,怎么都显得土气,所以意娘很快就将这些东西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这个小包袱还是喜梅从母亲手中抢救回来的呢。
“这个,”喜梅拿过那个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看着那几个色彩黯淡的粗瓷瓶子,有些发呆,半响才笑笑的拿起其中的一个瓶子看了看,挑挑拣拣半天又放回了原处,“放在我床头的那个小柜子里吧,不要弄丢了。”
这些东西,都是走的时候袁思齐送的。那个小气鬼难得的大方了一次,不要钱的松了她这堆药,治疗常见的跌打损伤以及咳嗽拉肚子等等应有尽有。喜梅开始一直很小心的包着放在身边,但是后来搬家次数太多,身边又有更好的药,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
这些东西对于她的纪念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效果。
“是,”得了吩咐,纤云疑惑的看了喜梅一眼,但还是乖乖的把东西包好放在了指定的柜子里。主子不愿意说的问题就不要问。
收拾时捡出这么包药,倒勾起顾喜梅一些别的想法。她记起来刚刚顾思远被打的那个巴掌,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极了,遂找来旁边闲逛着的弄月,“你知道顾思远,就是我那个大堂兄,住在哪里吗?”
两人之间要论武力值是纤云高些,可是要比脑子灵活,却是弄月要高出几筹,所以喜梅轮到什么细致活儿时总喜欢问她。
喜梅开始也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弄月听了却是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大少爷住在听涛阁。
“好,既然你知道,那帮我把这个送过去,再告诉他我对他的感谢。”顾喜梅闻言却是一喜,从自己上次受伤用过的那些药罐里捡出了几瓶祛瘀活血以及除疤等等的药,包了一个小包的包袱给弄月,“这事儿不要让别人发觉。”
这大家族里人多眼杂,再普通的事情都能衍化出无数个流言版本,她可不想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了绯闻女主角。
“是,奴婢明白。”弄月本来就比顾喜梅大些,虽然平常陪她嘻嘻哈哈,可是能被顾凤璋挑出来就必有不凡之处,因此并不多问,只是拿了东西就出了门。
弄月这一去,却是好久才回来。顾府家里这么大,她绕过那么多道门难免浪费了些时间,不过两手空空的样子倒是让喜梅松了口气。根据弄月的表述,顾思远果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思过,收到了喜梅的礼物非常感动,这让喜梅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这么一遭,只怕在这个大哥心目中自己也只是无数个妹妹之一,根本建不起这种交情。喜梅送药固然是感激,但是却也存了拉近两人关系的心思,毕竟顾思远是顾家的长孙,在顾家的地位非比寻常,跟着这么个人交好,利绝对大于弊。
看到既定目标基本达成,喜梅心中也没有什么牵挂,是以虽然搬了新地方,但却仍然睡得极其安稳。不过没想到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了。喜梅实在是睁不开眼睛,所以一直迷迷糊糊的任着一堆人给她梳妆打扮,直到被拉出门,任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两下之后才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陪着的人,忍不住拉了一下弄月,“这是去哪儿?”
“去请安啊。”因为前面有嬷嬷引路,弄月也不敢大声,只能小小的在喜梅耳边提醒了一句。
请安?喜梅愣了一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前虽然有奶奶,一来乡下没有那么多规矩,二来她跟着母亲俩个人单过,也不受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爱怎么过就怎么过,所以从来都没有请安过。后来跟着顾凤璋入了京城,在着偶园住了大半年,沈宁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自己又没有公婆,所以什么规矩都教了,唯独就忘了这个,所以她竟然把这事儿忘记到了九霄云外。
看看外面鱼肚白的天色,忍不住在心里头骂了句坑爹,这规矩真是来的完全没有必要。老年人瞌睡浅的睡不着,怎么非要一家老老少少陪着呢,难道她不知道小孩子睡眠不足会长不高啊!
心里面埋怨归埋怨,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快,于是下意识的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跟着那堆仆妇在雕栏画栋的游廊间穿行,直至到了正厅。
往日里请安都是在老太太的小院里的,只是今日新妇奉茶,这场地自然而然的就改成了昨日拜堂的正厅里,如同昨天一般,七大姑八大姨的坐满了一屋子。
喜梅来的不晚,可廊下已经站了许多人,大多都是被奶妈陪着的公子小姐们,喜梅找了个不惹眼的地方站着,却发现顾思远也在人群中。他显然也看到喜梅了,腼腆的笑了笑,迈腿都打算过来。喜梅见着他身边围着的那一堆人,赶紧摆了摆手。顾思远瞧着先是一愣,而后醒悟过来,遥遥相望着的冲她点了点头,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喜梅见状大大的松了口气,她是想跟这个大哥搞好关系,可是却绝对不想因为他惹上麻烦。
看到她在场的兄弟姐们不止一个,大多数人都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态度,对她这个新来的,不欺负,也谈不上多热络,大多数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没看见,不过当然也有例外,至少顾莞和顾玉看到喜梅时就像见了仇人般,怒火冲冲的就走过来打算找碴。不过这个时候顾思就帮了喜梅一个忙,他横插一杠子的叫了这姐妹俩,喜梅离得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顾菀和顾玉在那里跟着顾思远一边说这话一边就笑了起来,显然是被他缠住了,于是心中大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这里跟那姐妹俩掐起来给别人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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