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峙仁羞于房事?何解?”
“皇宫内暗道机关四通八达,换言之,藏匿几个活人绝不成问题,义父可懂孩儿的意思?”
汝南王眉头紧锁,良久,方道:“你的意思是……嫔妃服侍的……未必是玉峙仁?可是他用意何在?莫非不举?!你快说啊!”
“这件事说起来便更长了,义父应该比孩儿清楚一件事,玉峙仁在十三岁那年被封为皇太子,且刚巧是皇后之子,所以他成为皇位继承人之事,基本不会再有变数。就在玉峙仁十七岁那年,天尊帝因积劳成疾而患上重病,天尊帝深知命不久矣,便着手筹备皇太子继位之事,那一年正是玉峙哥失踪的时间,没错吧?”
汝南王记得很清楚,重重点头:“正是,正因吾皇兄病入膏肓,便在玉峙各城中招贤纳士,老臣子们虽然未询问皇兄意图,但都明白是为了给新一代帝王预备贤能。于是便召见之儿入宫,原本是好事一桩,怎料……唉!”
暮夏染替老人家顺了顺心口,道:“您继续听孩儿详解。按照玉峙王朝皇家规定,皇太子在继位前必须拥有一男半女,无子嗣者不可继位。据孩儿彻查,玉峙仁在那一年尚无子嗣,可就在第二年,他的第一个儿子便降生于世,您不觉得有些蹊跷吗?再者,您应该也注意到了一点,玉峙哥与玉峙仁无论是从外貌或身型上至少有七分相似。”
听罢,汝南王不止是受到强烈的震撼,简直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但是他很快平复了情绪,笃定道:“不,这不可能,这也太荒谬了!”
“您切莫激动,孩儿并非无凭无据,”说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本卷宗,“世人皆知玉峙仁子嗣成群,他却在登基之后,将固有的宫闱之矩彻底颠覆,”说着,他将卷宗递给汝南王审阅,同时,着重重复其中一条,“一旦产下子嗣的女眷便丧失侍寝的权利,养儿育女直至终老。而皇子或公主皆与嫔妃同房,也未享受至高无上的待遇,然,玉峙国这般注重正统血脉的王朝,岂不怪哉?”
汝南王缓慢地眨动眼皮,神色呆滞,额头逐渐渗出豆大的汗珠。
暮夏染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儿之后所说的事您可能承受不住,但是……孩儿还是要将最坏的结果告知于您……您身为玉峙国的王爷,必然知晓玉峙皇族,擅长使用各种操控他人心智的迷幻药丸。所以,纵然玉峙哥还活着,但常年遭受幻药控制……神智方面已无法估计。”
正因如此,若并非逼不得已,他真不愿将真相告知年迈的汝南王。
呯!的一声,汝南王拍案而起,抽出佩刀径直向烽火台出口奔去,暮夏染一个箭步超越他的步伐,但汝南王却如疯了般嘶吼咆哮,老泪泼洒在寒风中不能自抑。
一想到儿子可能正像暮夏染所揣测的那般饱受苦楚,他要亲手杀了玉峙仁!
“义父!您要保重!这便是孩儿不敢向您道出事情的原因!倘若您信得过孩儿、孩儿定让玉峙仁受到应有的惩罚!”暮夏染双臂大展拦住汝南王的去路,任由他一拳一拳地奋力捶打。
“本王不想听,本王要进宫救之儿!”
“皇宫暗道机关重重,还未找到入口便一命呜呼!倘若能顺利进入孩儿早就命人营救了!”
“你这孽子!对得起你玉峙哥吗?!既然知晓为何不早些告知本王?!本王便可公然拆穿玉峙仁的真面目!”
“此事从开始查到拿到确凿证据便用了将尽五个年头!五年过去了,知晓又有何用?!谁能证明那些皇子、公主并非玉峙仁的亲生骨肉?!玉峙哥如今是生是死还是未知数,即便活着也是半痴半傻,谁能证明玉峙仁当年的所作所为?!谁能?!——”暮夏染疾声厉色地反问,他不想冒犯长辈,但此刻必须用气势先压住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汝南王。
汝南王粗气急喘,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他,许久,许久之后方道:“……染儿,染儿,你是本王看着长大的孩子,本王相信你绝非口若悬河之人,若本王不知晓真相,确实还会顾及已故皇兄的情面,也会考虑到同一种族的情分,可如今管不了那许多了,本王手中十万兵权还未动用,再加上你方三万,一举扫平眼前这五万人!”
“请义父少安毋躁,孩儿道出原委并非为了寻求您的支援,而是要想告诉您,万不可与玉峙仁硬碰硬,他的深思远虑远远超出您的想象,而唯一可以让他甘愿交出玉峙哥乃至割地礼让!威严扫地的关键人物!……还未露面。”
“此人身在何处?!急要急死老夫啊?!”
暮夏染垂下双臂,疲惫地舒了口气:“义父若信得过孩儿,待孩儿明日与敌方将军一战之后,此人自会显身,不过,她是否愿意帮我,全凭造化。”
话音未落,暮夏染单膝跪地,缓缓抱拳,正色道:“义父对暮夏染恩重如山,玉峙之对暮夏染情同手足,当我查明玉峙之失踪的原委之后,对玉峙仁的恨意绝不亚于义父!所以,现如今孩儿当不当的成吾暮夏国皇帝已不重要,但抱憾的是,未能造福暮夏国万千子民。明日一战至关重要,无论胜负,望义父万不可插手,更不可出兵支援,倘若吾暮夏国战败,为了吾暮夏国子民的安危,您必须答应孩儿,继续与玉峙仁保持和睦相处的关系,由此了却孩儿未完成的心愿。”
皇帝的宝座,谁不中意呢。
但这份不是亲人却胜于亲人的情感,让暮夏染势必要替玉峙之讨回一个公道。
墨紫雨,明日,我会唤醒你的记忆,究竟会帮哪一方,不由天,由你!
第五十章
促狭之间,乔晓佳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她擦了把额头,一层冷汗沁在手心里。
梦的内容她还记得七八,似乎置身于风雨交加的夜晚,狂风卷动着茂林的枝叶,仿佛妖魔的嘶吼。而她,以旁边者的角度看到一名腹部凸出的女子,迎着寒风履步维艰。女子衣衫单薄,一手抓扶树干,一手紧紧护住腹部,正当这时,一名白衣男子出现在女子面前,二话不说便点了女子的定穴,女子惊恐地望向男子,只见男子不知往女子口中塞了何物,片刻后,只见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女子的大腿根流淌,染红了女子的裤管以及碧绿的青草。
——梦中出现的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墨紫雨。
而那名男子,她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是她可以确定,此人是……暮夏染。
乔晓佳不自觉地扶上小腹,这梦来的不早不晚,偏偏出现在大战前夕,会是真的吗?倘若是真,这便是墨紫雨记恨暮夏染的理由吗?
凄寒的冷风顺着帐门撩开的缝隙吹入,乔晓佳抽回神智,见来人是段瑞龙,她三两步跑下床,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怎了?鞋都不穿就往我怀里钻?”段瑞龙弯身将她抱起,疾步返回床边。
乔晓佳倚在他的肩头,回想着方才的梦境,不禁打个冷颤。
段瑞龙挑起她的下巴,俯头碰了她唇瓣一下,笑着问:“出何事了?吓得小脸都白了。”
乔晓佳默默摇头,这梦多半是假的,因为她潜意识里总怕做出对不起暮夏染的事,所以才会这种梦宽慰自己吧。
“刚收到暮夏国王爷递来的战书,他指名道姓要与我一决高下。”段瑞龙非但未担忧,反而神色欢愉,可见体内的战斗因子“朝气蓬勃”。
至于原因,墨紫雨曾说过,暮夏染有可能是墨无名的亲爹。虽然墨紫雨未表现出对此人的重视,但是毕竟牵连着那么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今暮夏染指名道姓要与他一决生死;
管它是新仇还是旧恨,一起来吧,早解决早踏实。
乔晓佳怔了怔,接过战书阅读,果然,暮夏染约段瑞龙明日晌午战前交锋。在战场上单打独斗自有不成文的规定:无论生或死,双方士兵不可群起而攻之。
“不接受挑战怎了?如今咱们胜券在握,为何非要接受呢?……”乔晓佳故作平静地问,心中却焦急万分,暮夏染武功极高,段瑞龙未必是他的对手。
“七尺男儿岂有退缩之理?”
“问题是,虽然他说他是我师父,但谁又知道我们之间是否反目成仇?何况,你又不了解暮夏染的底细,你怎能确定这并非陷阱?”乔晓佳真不想让他迎战,哪一方受伤她都无法接受。
于是乎,她跨坐在段瑞龙腿前,悠悠侧过头,吻上他敏感的耳垂。
段瑞龙不禁轻声闷哼,掐住她的腰肢,并未拉近怀里,而是将她整个人抱起,拎到一旁。
“我要保存体力,莫招惹我。”他一本正经地警告道。
乔晓佳见他要走,急忙环住他的腰,硬着头皮道:“是我想要,你迁就我一回行不行?……”说着,她紧贴他的脊背爬起身,环住他的脖颈,亲吻他已赤红发烫的耳根儿。
一副柔软的身躯摩擦着他的背部,他明显地僵了一下,心里想着再次推开她或者疾步离开,可是双脚不听使唤,他自己都未料到,想拒绝她“欲语还休”的诱惑,太难了。
乔晓佳趁热打铁,双手环在他身躯,手指探入他松垮的领口,轻柔地抚摸他的胸膛。
“你怕我打不过暮夏染?”他的声线稍显沙哑。
“非也……方才我做了个噩梦,梦境血腥恐怖,我只是……感到忐忑不安。”她站在床边,侧头轻吻他的唇角,恳求道:“这一仗不知会打多久,自当陪陪我行么?”
明知她企图阻截他的去路,却禁不起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不知是他定力变差了,还是她天生媚骨诱人就范。
倏地,段瑞龙旋身将她托起,先是碰了下她的唇瓣,紧接着,在一阵如骤风急雨般的热吻中,双双跌入床榻。
营帐四周有巡逻的士兵,脑中盘旋着随时会打响的恶仗,也许在下一刻便要面对生死离别,但此刻任何事都无法再压抑彼此的,隐忍的喘息声萦绕在他与她的唇边,蒸腾的汗水交织在肌肤之间,或坐,或躺,或趴伏,密不可分,彻夜激战。
……
翌日,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乔晓佳疲惫的脸孔上,她徒然惊醒,坐起身环视四周,暗自念了一句“糟糕!”,继而整理衣衫奔出营帐。
直到天蒙蒙亮他们才相拥而眠,莫非她刚睡下他便离开了?!
“段将军呢?!”
“回佳统,段将军已率兵迎战暮夏国王爷。”士兵禀告。
“何时走的?!”
“有两个时辰了,段将军命属下万不可扰您休息……唉?佳统,您这单枪匹马去何处啊?!”
士兵话音未落,只见乔晓佳攀上战马,一阵风似的向战场方向驰骋而去。
还是未能拦住他,怎就非要去冒险呢?!
……
很快,她抵达决斗之地,双方士兵皆排列方阵,如铜墙铁壁般屹立东西两侧。战鼓喧嚣,气势相当的两队人马,正一同观望正在战场上厮杀的大军主将。
暮夏染一袭黄金铠甲稳坐马鞍之上,长矛翻手抵在背部,银灿灿的矛上已沾满鲜血,滴滴答答洒在暴土飞扬的灰尘之中,他拭了下嘴角的血迹,锐利的目光紧盯着百尺开外的段瑞龙。
另一边,段瑞龙身着麒麟银甲,麒麟飞扬的利爪如他一般嚣张跋扈,他手持一把偃月刀,鲜血顺着护腕处缓缓淌出,他只是甩了甩手腕,继而高举偃月刀,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二人不约而同向坐骑发号施令,瞬间,风驰电掣,迎头互冲,马蹄再次卷起滚滚飞沙,长矛与偃月刀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擦出一道道摄人心脾的电光。
耿一鸣在一旁观战,神色煞是紧张与凝重,交锋整整一个时辰了,这在他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状况。
“耿将军,如何才能制止这场较量?”乔晓佳驾马靠近,见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急得心慌意乱。
“既然接受挑战便不能退缩,虽前景不容乐观……”
耿一鸣声线低沉,习武之人一眼便看出马上作战并非暮夏染的长项,但是此人善用兵器,且灵动性极强,而段瑞龙虽然擅长马上作战,所使用的武器且杀伤力极大,不过碍于兵器笨重,反而让巧用长矛的暮夏染钻了空子。所谓以柔克刚,技高一筹。
乔晓佳下意识地夹紧马身,马儿以为她发令前行,于是缓慢地向前移动马蹄。
不知不觉,她已脱离方阵,停在距交战双方大概百米左右的位置。
暮夏染已然注意到她,不由舒了口气,熬了这么久,她终于出现了。
此时,他惊见段瑞龙手中的刀刃劈下,于是腾空闪避之际,站立于马背之上。
“要打便认真打!你飞来飞去作甚?!”段瑞龙指着他怒吼,暮夏染轻功较好,厮杀已久,却迟迟砍不中他的要害,段瑞龙煞是心烦。
暮夏染则始终面带挑衅之意,他扬起嘴角:“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留你一命无非为了让你照顾好墨紫雨,好自为之。”
“休得口出狂言!”
段瑞龙瞬间被他激怒,这怒火并非来源于他的挑衅,而是这男人太过自以为是,生得一副男人仇、女人嫉的妖媚脸孔也就罢了,他还敢真跟个娘们似的迂回作战,漫不经心的态度更是令人气恼!段瑞龙真就搞不懂了,暮夏染是来拼个你死我活的还是来展示武功的?!
同时,他的余光中落入墨紫雨的身影,段瑞龙疾声厉色道:“速速退后!”
乔晓佳则摇摇头,又看向暮夏染,用目光暗示他手下留情。
而她这一道无声的恳求,刺乱了暮夏染的情绪,她是没了记忆,但这神色却未变,正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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