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但你真正从未尽过心力的实际上一直都是我不是么?”
父王呆了呆,神情变得有些颓丧:“寐儿……是父王对不起你,但先皇对我们凤家有恩德……知恩必图报……”
“……我知道。”
那一天,我做出退让,与父王达成协议,金衣少将全都归编凤家军,我也会竭尽所能帮风语夺天下,而父王则寻机帮我脱离凤寐这个身份,放我离开朝堂。
凤家军队本就声势浩荡,所向披靡,加上我所组建的这批死士一般的金衣少将如虎添翼,当时又正碰到月梵的“三龙之争”,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每仗都打得格外漂亮,金衣少将的威名也传遍天下。
本来军中打胜仗得硕果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以丞相为首的保皇派不那么想。他们觉得风语与月梵交战多年一直没有个结果,是因为父王故意有所保留,毕竟风语一直以来就没有特别出挑可以与父王比肩的武将,大战一日未果,他们再不喜欢父王也不能拿他如何。
本来有我这个人质的时候,战况多是平分秋色,为何要回我这个人质并在削少兵权的情形下却凭空冒出一批年轻的死士,并仗仗都如此精彩?
监视我与父王的暗线蓦然增多了起来,我离开朝堂的计划不得不先搁置。
风湛那时候开始痴迷炼丹成仙,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拥有神灵的庇佑才能皇位永固,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
原本就有些多疑的风湛从修习这些成仙术数开始变得越发疑神疑鬼,喜怒无常。
他对我若有似无的愠怒愤恨也开始逐渐放大而不加修饰地表露出来。
虽然我还是表演着不学无术,花天酒地,但他却已经容不下我的存在。
于是有了第一次毒杀。
中毒者只要催动内力就会心脉寸断而死。
我知道我死得太容易,风湛是不会相信的。
接着有了后面多次表演性质的“九死一生”。
在百花楼的那次“九死一生”,我遇到那个自称莫言,让我记了一生的人。
她的出现是这样恰好,恰好到让我怀疑是另一场阴谋。
于是我如约每日都去天香一品楼,暗中观察这个名声鹊起的小神医、天香一品楼的小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观察却观察出了别样的情绪。
这个莫言狡黠精明、狗腿善辩,是个生机勃勃,让人忍俊不禁的人。
我们喜欢尝同样的菜,喜欢品同一种酒,喜欢念同样的诗词。
我们之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
我们连过“一线牵”,躲过劫杀,参加了武林大会。
她跟我一样不是很喜欢朝堂的纷争。
我想,如果我可以真正离开朝堂获得自由,那么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只可惜最合适,并不一定最喜欢。
这个古灵精怪又懒散到让人叹息的女子喜欢着一个谜样的人。
她会在烧迷糊的时候反复念叨这个人的名字,也会因为看不透自己的心意而踌躇懊恼、拐弯抹角地让我帮忙分析。
我看得出来,虽然她嘴硬不承认,但却已经喜欢到谁也顶替不了了。
我以为我一切早就看明白,但在她亲口对我说“但我想,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那么喜欢一个人了”的时候却清晰感觉到了胸口的钝痛。
痛到有一瞬间都不知道如何继续回应她的话语。
我是她挚交,是她知己,是她迷惘时暂时停靠的港湾,但不是她心中最深处的那个人。
*********
小言言启程去寻找她师父之后,我觉得风湛指使的刺杀差不多火候,我离开的时机已经成熟。
但小言言离开不到两日,风语开始风传一个流言秘辛,说是先皇后原清幽与凤安将军曾有染,当今皇上恐怕不是先皇嫡出的孩子。不然怎么解释皇上风湛与凤小王爷凤寐身形如此相似?而且皇上面容俊美,怎么看都不像遗传自先皇,反观凤安,风流倜傥,倒有几分神似。
众口悠悠,白小七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扑灭这些流言。
我笑,恐怕劫难如此,小言言向来对这种传闻舆论有办法,如果她选择留下或迟走两日的话,以她颠倒黑白,主导民众思维的才能一定可以很快解决。
身形相仿的人,数不胜数。
风湛不像先皇,但却极似原清幽。
父王与原清幽有过情谊,但绝对清白,因为父王就算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也绝对不会对不起先皇。
我以为经过这流言的催化,会很快迎来风湛最后的一击。
谁知道却迎来了父王的受困无援。
父王此次出征的副将是风湛的心腹。
他会不顾父王的命令跟着进了青逍城一定是受了风湛的旨意。
风湛到底想干什么?
我收到消息之后就即刻进了皇宫,想面见风湛。
如我所料,风湛拒绝面见任何人。
皇宫的格局,我与秦五再熟悉不过,于是很轻松就潜进了内殿。
我点了内殿侍从的穴道,秦五守在殿外。
我径直走到风湛的面前。
他正服用了新炼制丹药熬成的药汁,脚步有些虚浮,但面色泛红,异常兴奋。
他看到我,惊疑地指着我道:“凤……寐?”
虽然身边侍从全都被点了穴道,但他并不害怕,因为在他心中,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从小到大并未赢过他。
我行礼道:“皇上,我求您出兵援救我父王。”
风湛扶着龙椅缓缓坐起来,满是傲气地道:“朕为什么要救他?”
我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服了药后很有精神,神智却显然有些不清晰,偏激而易怒。
如果是往常的风湛,一定会客套、虚与委蛇地推脱几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假思索地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摆低姿态:“皇上,大战未果,风语还需要我父王不是么?”
风湛:“哼,如果不是他故意推延战程,也许我早就是天下之君!”
我挑眉:“故意推延战程?”
风湛言语尖利:“凤安有金衣少将,为什么不早些申报朝堂?待我削他兵权就示威一般摆出阵仗。谁知道他是不是还藏着银衣少将、铁衣少将?何况月梵兵少,我们风语人数广博,如果倾巢而出,早吞并月梵,但凤安偏偏每次只带一部分的兵,游戏一般戏耍几番就归朝,朕还要例行论功行赏,不是故意拖延,显示他凤安将军对于风语的重要性是什么?”
我冷下面容:“所以你这次命副将跟着一齐攻进青逍城?”
风湛:“朕只是想速战速决,不想一直任着凤安拖延战程。”
我强压下怒气:“可皇上你也看到了,青逍城是一个局,父王留兵在外候命是以防有诈,并没有错。”
风湛:“那又如何?他不是一片赤诚,忠心不二么?正好趁此机会,让我看看他有没有里通外国。月梵久攻不下,没准已经收了不少好处……”
我直起行礼弯曲的脊梁,此时此刻,若再对这种人行礼,就真的是对我凤寐偌大的侮辱了。
当这个被父王护着疼着的风湛说出这些让人心凉的话的时候,我突然为父王毕生的付出感到悲哀。
反正我就要离开,已经没有必要再假扮掩饰什么了吧?
我轻缓地拔剑,然后闪到他身前,将剑轻巧地搁在他脖颈边上,我一字一顿道:“风湛,我只说一遍,出援兵,马上。”
风湛没料到我速度如此之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咽了下口水道:“凤……凤寐,你别忘了,我们风家对你们凤家有恩……”
我失笑,像听到了一个天下最大的笑话:“风湛,先皇对我们凤家是有恩德,我父王不忘这恩德,日日教诲所有凤家军要对风家感恩戴德。但是,我父王身上数不清的刀疤剑伤到底够不够还这恩情?他为了肃清反皇派亲手处决我母妃胞姐一家够不够还这恩情?他把最心爱的女子拱手让给先皇够不够还这恩情?”
风湛听了后,面色青灰,居然从龙椅的暗格里抽出了匕首,挑开了我的剑,接着翻身后退,跟我拉开了距离。
他是这样气愤,以至于胸膛都开始起伏,鄙夷道:“心爱的女人?哼,好一个心爱的女人,他利用的就是母妃对他的这份情谊!母妃一生对父王都是不冷不热,拒之于千里,让父王跟着痛苦了一辈子!他把母妃安置在我父王身边也不过是为你未来铺路罢了,不然为什么母妃会在父王死后全力支持反皇派?而她支持拥立的新帝……”他眼睛里泛了血丝涌出浓烈的仇恨,“就是你。”
而她支持拥立的新帝……就是你。
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我怔在原地。
我一直以为风湛对我的厌恶是没有凭依产生的……
原来原清幽便是风湛对我恨的源头……
所以此次流言正好戳到了风湛的痛处底线,导致他不顾大局,有了之后一系列偏激而古怪的行为,对凤安都萌生了杀意。
风湛有些癫狂地继续道:“她纠结反皇派,居然说先皇的功绩不及凤安,我的资质不及你!她可是我的亲生娘亲啊!”
风湛摩挲着龙椅的扶手道:“什么亲情、爱情都是虚假的,只有皇位权势是真实的……”
他说完就握着匕首,向我袭来,我拿剑轻松挑开他的攻击。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我,拿下悬于后方的剑,与我过招。
风湛一边挥剑一边咬牙切齿道:“凤安死了正好,等我今天杀了你,提前完成父王的遗诏,就再也不用见到你们这群令人厌烦的凤家人了。”
铿。
两剑相抵,擦出火花。
风湛恨意不减,招招杀机毕现。
我虚虚的应着,旨在生擒,想救父王,必须得到风湛的手谕。
又过了几招,他突然面色苍白,额头泛出冰凉的汗水,然后踉跄着向我这个方向倒下来,我收剑不及,正中贯穿了他的心脏。
我惊讶地看着风湛,然后看向案上的那碗药。
碗里的药已经被风湛喝光了。
我记得这丹药是不能服用太多的,虽然能让人精力愉悦振奋,但一次用得太多就会偶尔产生麻痹。
鲜血从风湛的胸口汩汩地冒出来,很快就濡湿了衣衫。
我闭眼,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
为了出兵援救父王,我只好假冒风湛,可是还是迟了一步,派出的兵马还在赶往青逍城的途中就传来了父王领着将士自爆的噩耗。
在冒充风湛的这几日中,我也看到了被藏在密室中的先王遗诏。
遗诏上只有十个字:天下一统,处凤家以极刑。
我苦笑,这就是父王坚持了一生的恩义?
也许。
战死沙场也好,最起码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我相信父王死得最后一刻也是微笑着,没有遗憾的。
这就够了。
总比走到最后,看到这个让人哀伤的事实好。
我烧掉遗诏,穿上帝王的明黄色服饰,坐上龙椅,接受万人朝拜。
风家一直怕皇位被我们凤家夺了去,今日就让我实现这个他们害怕的事情。
帝王的恩义,我将亲手改写。
我要保护跟随我,誓死效忠的金衣少将,我要保护我有憧憬却无缘畅游其间的江湖,我要完成父王、先王以及风湛期盼了一生的一统天下,用我自己的方式。
第四卷:执子之手,白首不离 75、宠
月梵145年,月梵龙烨将军容辽与竣王府小郡主喜结连理。
半月后,月梵大祭司与镜王失而复得的女儿成亲,普天同庆。
镜王、竣王麾下的军队悉数归编入战,月梵有史以来第一次形成了军事一统,此番事迹被载入月梵史册之中,其中军师唐汐语,大将遥胥、容辽更是着重进行了撰写。
同月,风语朝堂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直神秘莫测的千阙宫不知是何原因同意助战,风语首富南宫家与位居第二的白家倾囊提供粮草,过往不世出的上官家主动改良兵器,各派江湖人士倾巢而出。
大战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月梵145年秋,风语、月梵第一回合大规模举兵大战。
大战持续了将近一年,月梵险胜。
其实在大战的最初,兵数略少的月梵是落下风的,再加上风语在各种江湖奇人异士的帮助下,阵法、毒雾、陷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令月梵损失不小。
所幸月梵大祭司博闻强识,无所不能,会解阵法,能制解药,可拆陷阱,再加军师唐汐语武功高强,巾帼不让须眉,与大祭司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才稳住了军心,并一步步扭转了局势。
月梵146年冬,月梵皇上薨,膝下无子,大祭司殿下即位。
月梵大祭司殿下即位便下达赦令,解除所有战败被俘士兵的奴藉,并在修葺月梵境内城池的同时也下令整修了风颜城因战争而破损的殿宇。
风颜城本是风语的城池,在此次大战中被月梵夺得。按照以往惯例,成王败寇,风颜城所有的百姓全都应该为奴为婢,就算遇到贤明君主,至多少收些苛捐杂税,但绝不可能让他们与月梵的子民平起平坐。
但,大祭司殿下昭告天下:“风颜城此后便是我们月梵的领土,领土之上皆是子民,不分你我尊卑。”
天下哗然。
只求安稳过日子的风颜城老百姓对此感恩戴德,月梵大祭司殿下仁德仁政的美名传遍各个角落。
也许第一场仗是险胜,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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