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时候,她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在召唤,一定要一辈子跟他做好朋友。
第一次相遇是在酒楼。
陌小落跟着美人爹爹来到风语最奢华的醉仙楼想尝尝这里最驰名的“梦三珍”。他们选的位置是二楼的雅间,可以看得到一楼来来往往的宾客。
点的菜还未上齐,一群衣着统一的侍从鱼贯而入。
陌小落还在好奇,酒楼的老板就万分歉意地一边搓着手一边微笑着逐客:“这位客官,实在是对不起,今日南宫家的公子光临鄙人酒楼,现在整个醉仙楼已经被包下,您看,可不可以行个方便……已上的酒菜不收取分文。”商人的眼睛何等机敏刁钻,自然看出美人爹爹的气度荣华不是一般人,所以怕得罪客人,亲自上来赔礼道歉。
美人爹爹静默,酒楼老板居然一下子也不敢继续说话了,只是堆了满脸的笑候着。
半响。
“落儿可还想吃梦三珍?”美人爹爹问。
“爹爹,咱们下次来好了,落儿喜欢热闹。”陌小落乖巧地回答。
美人爹爹摸摸陌小落的头,牵起她的小手下楼。
他们下来的时候,客人已经被赶得差不多了。
一个头束紫金冠的少年坐于大厅中央,四周站着不少侍从。
陌小落本以为会是个纨绔蛮横的孩子,但真打量清楚了却吓一跳。
他白衣胜雪,面若桃花,睫毛比女孩子的还要长,仿若现代的SD娃娃,惊艳万分。
他静静地坐着,漂亮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一盏茶。
温润如玉,陌小落想到了乖顺的小兔子。
也许是感觉到了陌小落的目光,南宫修突然转头向陌小落的方向探寻。
但正好此刻有另一波客人下楼,大厅人很多,南宫修恬淡无波的目光扫了扫,没发现什么,就又继续看他跟前的那盏茶。
走到醉仙楼外,有客人在悄悄议论:“这般排场,是谁呀?”
“首富南宫炎的儿子呀,能不排场?”
“就是那个痴儿?传闻他不会说话,也不会笑,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
“是呀,纵有万贯家财又有何用。还不如咱们普通百姓来的逍遥自在。”
陌小落听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却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了。
但陌小落却已经记得这样一个少年。
二十几个人可以围坐的大桌子上只是单调地放着一盏茶,还有他回头时候没有焦距,没有生气的黑色眼眸。
第二天,陌小落跟薛紫羽还有几个文班的学生相约出去玩,在集市上遇到了武班的一群人。
除了文甲班,其他文班与武班其实交集很少。
但因为此刻他们穿着风华学堂的武班的衣服,所以很容易辨认。
武班此次一行一共有五人,南宫修站最中间,卓尔不群,第一眼就会看见他。
其他四个,陌小落只认识一个小眼浓眉的人,名唤丁鹿。
他趋炎附势,风评甚差。其父官拜五品,小小年纪,溜须拍马,攀附权贵,十分圆滑。看着丁鹿对着另四人皆是点头哈腰,狗腿地涎着脸笑,就可知另几个也不可小觑。
他们五人浩浩荡荡,后面跟了一群各家侍从。
其中一个人还揽着南宫修的肩膀称兄道弟,好不熟稔。
薛紫羽撇嘴:“风华五恶人!”
南宫修在路经一个卖杂货首饰的摊位的时候,衣服被勾住了,他没有注意到,就继续前行,结果袖子被割出了一长道口子,摊位上的东西也哗啦掉了一地。
丁鹿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指着那个卖东西的老婆婆骂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放的摊位!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老婆婆看南宫修衣着富贵,五个少年后面又跟了一堆的侍从,心知闯了大祸,忙弯着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公子少爷……大人大量……要不我帮这位公子的袖子补回去?”
于是颤巍巍地伸出爬满皱纹的手,准备触碰南宫修的袖子。
丁鹿嫌恶地拍落老婆婆的手,再一脸嫌弃地掏出锦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也不照照镜子,我们南宫公子的东西是你这种粗鄙的人碰得的?”
丁鹿、南宫修外的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抱臂笑着。
老婆婆被骂的脸色通红,眼睛湿润,却仍旧不断地点头道歉:“是是……”
薛紫羽看不下去了:“真是给我们风华丢人。”就要上去跟他们理论。
另几个文班学生忙拉住她劝阻:“紫羽,别去得罪他们了啦,回了学堂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陌小落冷静道:“紫羽,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去安慰老婆婆,现在出去反而害了她呢。这几个小霸王就算碍于同是学堂的学生而让步,谁知道会不会杀回马枪,这样老婆婆就真的在风语呆不下去了。”
另几人附和:“是呀是呀。紫羽你别冲动。”
薛紫羽一跺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南宫修静静地看着满地的东西,然后弯腰去捡,一样一样地摆回台子。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丁鹿骂老婆婆的话戛然而止,另三个人的笑容也有点尴尬的挂在脸上,收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老婆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蹲下来捡东西,一边道:“公子……公子,不用你动手,老奴自己捡就可以了。”
很快,东西就摆好了。
南宫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金子,拉起老婆婆的手,放在她手上。
然后缓步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南宫修都没有什么表情,没有袖子被拉破的愤怒,也没有安慰老婆婆的笑容,仿佛他只是在做一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无波无澜。
目下无尘,也只是这般吧。
人性本善,南宫修隔阂了所有人,所以也保存了心中那份未被侵染的净土。
看南宫修走了,另几个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跟着走了。
丁鹿可能觉得有点下不了台,对那个老婆婆低喝了声:“还不谢谢我们南宫公子大恩!”
老婆婆捏着那锭金子,心里是当真感激,满面诚恳地对着南宫修的背影不住地道:“南宫公子,好心有好报……好心有好报啊……”
丁鹿转身追着另外四人:“诶,等等我。”追上后还不忘拍马屁,“我们南宫就是善良呀……”
文班的几人看了这一幕都比较激动。
“南宫修好帅哦~”
“他干嘛要跟那几个坏蛋做朋友啦!完全是种埋没啊埋没。”
“只可惜不会说话,不会笑呢。我以前以为他是耍酷装的。”
薛紫羽看了南宫的背影良久才道:“原来是个不错的人呢……”
陌小落若有所思点头:“恩~”
原来叫南宫修啊,陌小落默念了一遍。
第三天。
这日,陌小落再一次学习易容失败,干脆破罐子破摔,贴了些碎材料在脸上,这人要变漂亮不容易,要扮丑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风语街头今日来了一个丑到毛骨悚然、让人无法目睹、无法直视、看一眼呕吐不适、针眼腹痛的小孩子。害的郎中很忙碌,满街的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哭。
陌小落那个得意啊,萧洛总说她易容不成功,这次总算可以过关了吧?
瞧瞧目前的盛况。
陌小落为了验证一下自己此番丑陋的实力,于是看前方人群涌动,就往那边挤去。
原来是南宫家正在施粥分粮,好像是有道士进言,南宫修不说话不会笑,是因为前人造孽太多,需做善事减戾气。南宫炎向来精明、雷厉风行,居然对这一神鬼之说深信不疑,让道士推算了日子,从今日开始将分粮整整一年。
这么多的乞丐贫儿,别人也就敢在冬日的时候分个几天,而他们财大气粗,一分就分一年。
陌小落却有点腹诽,做善事就做善事,还做得那么有目的性,还不如给他们找点活干呢。
队伍排的很有秩序。
可能是第一天分粥的缘故,所以南宫修也来了,他淡淡地坐在不远的河边看着分粥的队伍,有侍从专门给他打扇。
陌小落没准备蹭粥喝,自然也不会排进队伍,在成功吓了不少等粥的人后,她很满足地在南宫修十几步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身后就是清晰可见的小河,她朝里面照了照,一拍脸,OK,丑的很有格调,雷的很有水准,包君惊恐。
南宫修向来没表情,陌小落很期待吓到他的情景。
等了许久,南宫修终于注意到她了,陌小落正襟危坐,牢牢等着他的表情变化。
但结果让陌小落很失望,南宫修看了之后,面部表情纹丝不动。
又隔了一会儿,南宫修终于有动作了,陌小落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一定是惊恐了……
他走到陌小落跟前,递给她一袋糕点,眼神丝毫没有躲闪,应该是他原先自己在吃的那些。
他把她刚刚那种炙热期待的目光当做排不到队伍,然后对食物的执念了吗?
陌小落低头看自己,今日为了配合脸上的“妆容”,所以穿得比较乞丐风……她为了证明其实不是来乞食的乞丐,于是很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饿,我不要吃。”
咕噜噜……肚子很不合作很不符时宜地叫了起来。
陌小落脸红了,你这不争气的胃啊,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就这么回报我对你的恩德啊?
陌小落开始死鸭子嘴硬:“刚刚不是肚子叫啊,你别误会。”
咕噜噜……肚子又叫。
陌小落:“……”
南宫修轻笑出声。
居然笑了……
其实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的笑容,但陌小落以为看见了千万株梨花一起开放。
陌小落心想,南宫,好样的,刚刚姐姐我想好了,要是你能盯着我三秒不挪开眼,以后你就归我罩了,谁要欺负你我就跟谁急,但你居然可以盯着我那么长时间都面不改色,最后居然还笑了……
“喂,我跟你说啊,我叫陌小落。以后会不停不断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陌小落道。
远处的南宫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南宫修笑的时候,他有震惊也有释然,终于……终于,遇到了啊。
……
后来陌小落一直问南宫修为什么小时候要装冷漠不说话也不笑,南宫修很认真地回想:“小落,其实我不记得8岁以前的事情了,我能想起的最早的事情就是分粥那天,在河边与你的相遇。”说完,他自己温柔地笑了起来,“也许我一直在等吧,等你的到来。”
也许我一直在等吧,等你的到来。
第二卷: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18、不曾言说的秘密
要篡位的事情,南宫凉、南宫夜两人并不是随便说着玩玩而已,现在这对性情不定的双胞胎就在邪恶地筹谋中。
南宫凉:“夜,娘亲跟若姨好像很喜欢南宫修,可能不会同意我们篡位。”
南宫夜轻轻摇扇:“是,所以事情一定要在她们发现之前弄妥。”
南宫凉轻蔑道:“现在我与你联手,若姨可能都讨不去便宜,只要娘亲跟宫主不介入,南宫修自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南宫夜看了眼南宫凉,才道:“凉准备如何处置南宫修?”
南宫凉嘴唇勾起,眼一眯,无所谓地道:“成王败寇,宫主以前就训诫我们弱者不配继续活下去……”
陌小落开始的时候想窝这里当间谍,听听他们的计划,好回去让南宫修做好相应地反篡位计划。但当听到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谈起杀人,而且是与他们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时可以这样云淡风轻,万事不到胸臆的神情就莫名地火大。
她愤怒地浑身直摇晃,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两人中间,伸手往桌上一拍,震得南宫夜的桌上的茶也洒出去半杯:“南宫修好歹也是你们哥哥,你们要篡位就算了!居然还想灭口?!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我与你们只是初次相见,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准备杀了自己的手足,你们这样同根相煎,也不怕外面的敌人虎视眈眈,渔翁得利?”
南宫修、南宫凉显然被这个一直缩旁边装蘑菇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一时间被斥责了居然忘了回应。
安静了好一会儿。
南宫凉才笑了起来:“生气的模样真像小野猫呀!”
南宫夜闭合上他的扇子,悠悠喝了口茶才缓缓道:“南宫修若真有当宫主的资质,又何须娘亲顶替?如果他的能耐不能得到我们的承认,我们又凭什么要服他?千阙宫向来尊崇狠厉霸道,我早就耳闻南宫修的性格懦弱良善,这种格格不入的人担当宫主,恐怕才是灾难与危机。你怎不说我与凉这是牺牲南宫修一人,来保全整个千阙宫呢?”
句句严苛,却句句实情。
千阙宫本就是以狠毒树立威信,再以无情巩固地位的。就连陌小落自己也曾怀疑过南宫修到底合不合适少宫主这个身份。这样庞大复杂的的江湖体系,这样诡谲微妙的宫主护法平衡,没有强大深厚的武功实力来支撑,就算勉强当上了也难以为继。
南宫凉接着道:“说来也怪,千阙宫历代少宫主都是挑资质才智最佳者,哪怕是宫主的孩子,如果能力不够,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但南宫修的小时候的资质明显不及我与你,但娘亲与若姨却坚持留了他少宫主的职位。”
南宫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南宫凉表情有点古怪地道:“而且他眼睛
是黑色的啊,无论哪方面,都没道理让他继承少宫主之位。”
南宫夜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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