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出去,打的却是赵旭宁的电话。
“……宁宁,我真的是很诚心去相亲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心里有一个坎,怎么也走不过去。”梁晨的思绪很乱,一番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怀疑赵旭宁能不能听明白。
赵旭宁只是温和的叹息:“小晨,去做点什么吧。那些你以为你早已经放下的过去,其实一直都在你心里。人有时候很矫情,总是要有一个仪式才能彻底和某些记忆决裂。去做点什么,随便什么,哪怕只是让自己死心。我说这些和杨崇意无关,只和你有关。”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希望你幸福。
赵旭宁的话直挺挺的兜头劈下,震得梁晨有如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吗?因为记忆里有未竟的心愿,所以她的人生就一直停在二十岁那一年,始终的踟蹰不前?
好吧,那就让事情变回它本来的样子吧。
梁晨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狠了狠心,拨通了言济时的电话:“言济时,你现在忙吗?”
“不忙,”言济时的声音很愉悦,“我本来也正准备打电话给你。”
梁晨的手紧了紧,声音微微颤抖:“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好。”
这么干脆利落的言济时让梁晨有些不习惯,一时没有接上话。
“我说,好,”言济时好像怕她反悔似的,急切的说,“你在家吗?等我二十分钟,我来接你。”
言济时果然很准时的赶到梁晨住的小区门口。
在梁晨的指挥下,言济时的车在夜色中一路穿行,来到梁晨的大学校园。
中医大里贯穿着一道活水,通到学校外面这个城市的护城河。
还有两天就是端午节了,学生们成群结队的在水边放河灯。
这个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梁晨刚进大学那会儿就已经有这样的校园习俗了,每到传统节日,大家就会到这里放河灯,也没人去追究河灯到底是个什么寓意。
周边的小商贩们也很熟悉这个规律了,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涌进学校来寻找商机。
校方对此也是默许的,多年下来,渐渐也吸引了一些有怀旧情结的社会人士共襄盛举。
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后,车刚停稳,梁晨就义无反顾的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中医大,我回来了。
二十岁的梁晨,我知道你还在,现在,我带言济时回来陪你放河灯。
言济时刚下车,就过来一个抱着小纸箱的小女孩,对两人说:“哥哥姐姐,买一对河灯吧!只要十块钱。”
梁晨还没说话,言济时已经把钱递过去,笑着对小女孩说:“谢谢。”
小女孩收好钱,递上河灯,笑容在路灯下显得特别澄澈:“哥哥,你好帅啊!”
虽然从小被人夸奖长得好,可是面对小女孩直白无伪的赞美,言济时还是有些无措,窘迫的转头看向梁晨,却发现她嘴角带笑,并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言济时无奈的转回视线和小女孩对视,囧囧的回了一句:“不帅不帅,随便长的。”
噗——
梁晨喷笑。
小女孩心满意足的走了,言济时不好意思的把崭新的河灯往她手里一塞,躲到车后去打开了后备箱。
“你太有才了,哈哈哈……”梁晨大笑着走到他身旁,呆住。
后备箱里一堆各种造型的河灯,包装都是拆开过的。
梁晨是知道的,学校周边的小贩都很与时俱进,知道大学生图新求变的心思,每一年的河灯都会有不同的花样。
眼前这一堆造型各异的河灯,很多现在都已经没在卖了。
以前有好几次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一对对的买下,心里对自己说,这个真好看,明年,明年一定买。可是到了明年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样式的了。
言济时把那一堆河灯装进一个小收纳箱里抱起来,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说:“走吧。”
梁晨跟在他身后,有些不甘心的咬咬牙,却止不住嘴角扬起软软的笑。
言济时你太阴险了!
原来,你来过。
两人在热闹的水边寻觅良久,才终于挤进一处间隙。
当他们肩碰肩的蹲在水边,气氛已经有些不同了。
梁晨旁观言济时在那里忙活,突然感叹道:“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一个词。”
“别说,看你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言济时叹气,满脸的笑意却表示并不是真的想阻止她。
“猩猩点灯,哈哈哈哈哈……”
言济时点亮一对河灯,把其中一个交到梁晨手里,笑着抗议:“你见过我这么青春帅气,风华绝代的猩猩?!”
“去去去,别糟蹋青春那俩字了,你都已经立秋了!”梁晨开怀的把灯放到水里,满足的看着它顺流而去。
“你都不等我……”言济时幽怨的瞥她一眼,委屈的把自己手上的那个也放下去。
梁晨也不答话,自顾自的拿过另外一对兔子造型的,整理好形状之后捧起一只,快乐的递到他眼前。
点吧点吧。
那眼神是这么示意的。
言济时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倾身从身后的草地上扯过一根草,把两只兔子捆在一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一一点燃。
“会翻的!”梁晨伸手去抓,却被言济时拉住,阻止不及,只能眼看着两只可怜的兔子相拥着摇摇摆摆远去。
“不会,它们要同舟共济,生死与共。”言济时信誓旦旦的保证。
梁晨抽回手,笑着啐他:“发神经!”
他们俩那一大堆河灯在学生中间简直就是犹如暴发户一般的存在。
可喜的是两人都在关键时候厚脸皮了一把,无视周围各色目光,坚定的放完了全部,这才缓缓起身。
“蹲了半天,头都疼了。”言济时一手搭在梁晨肩膀上,一手揉着一侧额角。
梁晨斜睨着他,毫不客气的鄙视道:“一个人要是长歪了,连头疼都是偏的。”
“喂喂喂,你醒醒,别睡了,眼睛睁开!”言济时不甘心的指着自己的脸,“哪里歪了?刚才那个卖河灯的小姑娘都表扬我很帅。”
“小人得志。”梁晨嗤笑。
一路嘻嘻哈哈的回到车上坐好。
夜正浓,月色正好,校园里干净安然的氛围使很多记忆浮上心来。
两人都没有刻意提起,这么久了,原本的很多话早已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良久,言济时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梁晨,忐忑的说:“梁晨,如果有人伤害你,你要多久才能原谅他?”
你大爷的!我已经把我的没骨气表现得很明显了好吗?你的情商到底有多朴素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啊啊啊啊啊!
梁晨握紧了拳头又放松,深吸一口气,淡定的看着前方:“原谅他是上帝的事——我要做的就是,送他去见上帝。”
你个白痴!
第 16 章
“师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徐鹤秋一手撑在导医台的柜面,毫不吝啬的对迎面而来的梁晨送上灿烂的笑容。
梁晨活力十足的笑着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才回答道:“生活是美好的,好事总是在发生。”
噩梦般纠缠自己很多年的心结,在昨夜的一堆河灯面前突然就解开了。
那些可爱的河灯让梁晨很快乐,原来言济时也曾为梁晨千里迢迢的穿过两个城市的距离。
虽然他的心情大概并不关乎爱情,可是,至少,这可以证明,她并不是他生命里的路人甲,他的心里对两人之间青梅竹马的记忆也有那么一点别扭的珍惜。
好吧,她承认这样显得很没有骨气。
可是人总是这样,当我们长大了,就会有大人的想法。
这么多年,梁晨一直耿耿于怀的其实并不是言济时不回应自己的告白,而是他用恶劣的态度践踏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回头想想,他的行为又有多罪大恶极呢?
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青梅竹马必须要在一起,他也只不过是错在用糟糕的方法拒绝一份自己不要的感情罢了。
从前的言济时真的就是那么一个不可爱的惨绿少年,可是从前的自己也只是一个无脑的鲁勇少女,没见得比他高明到哪里去。
就这样吧,扯平了。
长大后的梁晨应该是落落从容的,既然已经了解到了对方的歉意,那,就这样吧,足够了。
徐鹤秋神情狗腿的凑过来,盯着眉开眼笑的梁晨:“趁你心情好,咱们商量个事呗!”
“说来听听。”梁晨收起笑意,防备的看着他。
有阴谋!
“明天你帮我值班好不咯?”
梁晨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目眦尽裂的往楼上自己的办公室冲:“凭什么?!排班表上是你自己签的字!”这厮就不是个客气的主,换班从来不还的!
“这不是端午节么,”为了争取到美好的假期,徐鹤秋完全不要脸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叹道,“每逢佳节倍思春啊!你懂的。”
梁晨跌进椅子,伸手扶额:“果然,所有的事情加上‘你懂的’这个后缀,就显得特别猥琐。”
“所以?”
“准了,你跪安吧。”梁晨无奈的挥挥手。
有求于人的徐鹤秋也不计较,快乐的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吃过午饭后,梁晨趁着不忙的间隙偷跑到针灸室小憩。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方东在外面奔走呼号:“梁姐,梁姐,梁姐,你在哪儿呢?”
梁晨条件反射的起身,愣愣的打开门:“什么事?”
刚刚睡醒的声音是慵懒的沙哑,因为躺下而拆开的长发散落,平常明亮利落的眼神里杂糅着浅浅的糯糯的绵。说不上多漂亮,只是看得旁人的心脏都软软的舒展开来。
一道身影窜上去挡在她面前。
梁晨看着眼前言济时的脸,出于职业习惯,安抚的微微一笑,随后又皱眉:“你怎么了?”
方东这才呆呆的张了张嘴,慢半拍的说:“有病人。”
病人神色不豫的把梁晨推回针灸室,随手掩上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质问:“上班时间睡什么觉?”
呃,语气这么酸?怎么的,羡慕别人上班可以打混摸鱼睡大觉啊?
梁晨随手绑了个马尾,有些心虚的回答:“这不是午休么……”
“以后要睡在家睡个够,不准在上班时间睡觉!”
“好的……”
哎,不对啊!
梁晨彻底回过魂来:“你又不是我老板,管那么宽!”
言济时怄得要死,却实在师出无名,只得恨恨的坐到灸疗床上。
“你是怎么回事?”梁晨不解,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病人了?
因为我那个无良的狗头军师惨无人道的规定我只能以病人的身份踏进这里!
言济时内心悲愤的呐喊完,才淡淡的抛出一句:“失眠。”
看过病历和处方之后,梁晨一边准备灸疗工具,一边念叨:“你是不是调理过度了啊?居然会失眠,真是不可思议……”
按理说,言济时这种从小孱弱的早产儿,症状应该是睡不够才对。
小时候长期接受灸疗的言济时熟门熟路的脱下衣服趴好,很小声的回了一句:“睡得着才怪。”
昨晚回家以后一直在想梁晨的那句话,越想越心惊胆战,越想越辗转反侧。
是不肯原谅的意思吧?!如果她连原谅都不肯,那他就更没胜算了啊。
“你说什么?”梁晨忙着把他变成刺猬,没听清楚。
言济时没有再出声,针灸室内顿时陷入沉默。
梁晨也不追问,自顾自的点起灸条替他熏穴位。
要不要这么淡定啊?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果然大师兄说的对,跟梁晨就别想玩迂回,谁迂回谁内伤。
言济时郁闷得猛捶枕头。
“别乱动!”梁晨往他的肩膀一压,沉声警告。
言济时不再乱动,安静的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你还是很气我吧?”
他背对着梁晨,没有看到她愣了一下才说:“没了,都过了。”
梁晨只是习惯放任自己头脑简单,并不是傻,虽然他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但是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么直白的言济时是她陌生的,不过,这样很好。
言济时觉得她只是敷衍的场面话,并不采信,吞吞吐吐的追问:“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梁晨一直没有答话让言济时有点急躁,转头想看看她的表情,却被她一掌拍了回去。
“叫你别乱动!”梁晨咬着牙,终于说出了从昨晚起就一直想说的那句话,“你复杂的五官真的掩盖不了你朴素的智商!”
“什、什么意思?”言济时还是有些不敢确定的战战兢兢。
梁晨忍无了忍的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拍:“你今天才认识我吗?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意思就是我都很爷们儿的说这事儿过了,你还能娘们唧唧的问出这种问题!”
这么琐碎的问题就别问出口了好不好?咱江湖儿女都是一笑泯恩仇的好不好,我梁晨是那么小气吧啦的人吗?
梁晨瞪着他的后脑勺,继续熏灸条。
熟稔的打闹透着不言而喻的亲密,终于回到很久远的从前,小小的两个人还是单纯的青梅竹马时那样,没有隔阂,没有宿怨。
言济时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语调轻快的哇啦哇啦抗议:“你够了哦,人参公鸡啊!我警告你,不要随便调换我们之间的性别属性,基本上这是从生下来就决定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页 当前第
1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2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