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诗书气自华’,她的肚子里也许没有多少诗词歌赋,却有着相当可观的高精尖技术资料。
皮蛋是个货真价实的读书人,在我国最牛掰的学府里混得是如鱼得水春风得意,一路保研保博,主攻方向是核物理。
据我琢磨着,她很可能是由于要保持在学术上的极度严谨,于是乎造成了在生活中的无限抽风。用两个字总结她的这种现象是‘蝴蝶’,四个字就是‘完全变态’……
听她说,这次是因为马上要去一个‘马勒隔壁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待半年搞课题,所以赶紧在各大城市撒欢蹦达一圈沾沾人气。
前一站是北京,也就是林磊所在的地方。
我们一行四个,两个神仙一个神仙预备役一个人类浩浩荡荡开拔到楼下的火锅店,给皮蛋接风洗尘。
点好单等上菜的时候,皮蛋随口说了一句:“老豆腐,我怀疑那个贱男人已经死了。”
鉴于皮蛋‘完全变态’的思想和行为模式,迄今为止尚没有哪个异性有福消受她的美人恩,不过她对此倒全不在意。因为在她看来,无论多么国色天香的帅哥都比不上实验室里那些冰冷仪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故而,能让她称一声‘贱男人’的,目前好像只有胆敢对不起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区区在下我的林磊有这个荣幸。
“去你的,我刚刚还在网上跟他说话来着,难道是网络灵异事件啊?”
“刚刚?你确定?!”
皮蛋那瞪圆了眼睛放大了嗓门的模样,倒真像是我遇到了什么诡异恐怖的事情。
由于最近亲眼见证了神迹的存在,打破了我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所以她这一惊一乍顿时弄得我小心肝一阵乱颤:“靠!你别吓我,他要是真做了鬼好像也不至于不放过我吧?是他甩我又不是我甩他……”
“我就这么一说,瞧你激动的那没出息德性!”皮蛋迅速变脸,对我的胆小懦弱表示由衷的鄙视:“我前两天跟小刀飞车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起那个贱男人,都说春节回来后就再也没能联系上他,手机不接电邮不回QQ和MSN不在线留言从来不复,而且住的地方也没人。我本来还想老天终于开眼一道雷劈死了丫的,现在看来可惜啊可惜真他妈的可惜!”
她摇头晃脑嗟叹不已,我则有些发愣。
在我的印象里,林磊的QQ的确是一直在线没有错的,之前Q他也马上就回了。难道,只对我一个人隐身在线么?
小刀飞车那几个家伙是我们从小一起玩大的狐朋狗友,比我和皮蛋高两届是林磊的同学,工作后又和林磊待在一个城市里,相比较而言和林磊的关系要更近一些。虽然也对林磊在分手方面的做法很不认同,但毕竟感情的事情旁人不好指手画脚,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情谊未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林磊彻底切断了跟十几年兄弟的联系?
我正想得魂飞天外,忽然被一块温热的东西盖住了脸。
“醒醒困。”
“困什么困,这才几点啊我就困!”
一把拉下毛巾,我对罪魁祸首怒目。
坐在我左手边的苍梧不为所动,只管非常优雅的擦了擦手,又用热茶替我们的碗筷消毒,再一一摆好,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常常混迹于人类餐饮业的神仙所应有的娴熟技能。
坐在我对面的牛犇以手托腮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笑得很是温柔极其单纯,那漂亮的眉眼弱弱的气质,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蹂躏啊蹂躏……
而坐在我右手边的皮蛋则忽然使劲的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哇靠!我看出来了,那哥们是在吃醋哎!他才是你现在的正牌男人对不对?”
哎呀我擦,这黑手下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捂着受创部位口吐白沫趴在桌上壮烈成仁。
不过我不回答不要紧,有人不介意代劳。
“对,我是她现在的正牌男人,并且,她今后也只会有我这一个正牌男人。”
“妈的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呱呱叫!就冲你这句话,咱俩把这一箱给包圆了!”
皮蛋气壮山河的一拍桌子,把我差点儿给震出了脑震荡,紧接着豪情万丈的一句话,则立马把我震得如同过了电般的一跃而起。
这丫的酒量我清楚得很,是唯一能在我老爸手下走几个来回并且能竖着自己个儿摸到门口再倒下的。比她略差一点的是林磊,基本上能找到去桌子底下的路……
别说苍梧现在是头病老虎,就算他没有带伤气吞万里如虎估计也吞不下皮蛋递过来的啤酒。我可不想再看一次血淋淋的凶杀现场,沙发套子洗起来是很浪费洗衣粉的……
我劈手夺下不知死活的苍梧已经接在手里正准备往嘴边送的酒瓶,冲着皮蛋一晃:“他不能喝酒,咱俩拼!”
“不会吧老豆腐,你居然找个不喝酒的男人?不怕你老爸削你啊?”
“滚你丫的!没看到他这会儿一脸病歪歪的啊?再说,我老爸那关他早就过了……”话一出口,我立马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并且无视苍梧唇边眼底的满满笑意:“别他妈瞎扯淡,你到底喝不喝?”
皮蛋仰天大笑,看那架势简直恨不能敞开衣襟蹦到桌上吆五喝六:“老豆腐不愧是老豆腐,够劲儿!服务员,再拿两箱过来!”
我很镇定,只不过腿稍稍软了一下。
苍梧也很镇定,只不过面色更加白了一点。
牛犇的心理素质就比较欠缺,撑着脸的胳膊轰然坍塌,尖尖的小下巴直接磕在了前面的盘子里……
接下来,我和皮蛋便在两个神仙无限崇拜万分敬仰的目光中你一瓶呀我一瓶的对吹,转眼,就吹出了一排空瓶。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呢还是因为没吃饭空腹饮酒,很快,我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后继乏力,而皮蛋却还像滴酒未沾似的活蹦乱跳,这让一向自诩千杯不倒的我甚感耻辱。
正解扣子捋袖子准备豁出去了,手里一空,剩下的半瓶酒被苍梧拿了过去:“不能再喝了。”
“给我!”
苍梧摇摇头,坚持:“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不能再喝了。”
我一愣,大怒:“算老几呀你,管得着吗?我说,给我!”
苍梧站起来看着我,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很平静:“心情不好,饮酒伤身。”
我被前面四个字弄得暴跳如雷:“谁他妈心情不好了?你才心情不好你全家心情不好!别他妈废话,快给老子!跟朋友喝酒我高兴,伤身算个屁喝死我愿意!”
“那我帮你喝。”
“就你这点小酒量快拉倒吧!”
“总之,你今天必须到此为止。”
“为止你大爷!”
“父亲是独子,所以我没有大爷。”
“…………”
我跟苍梧死磕,皮蛋和牛犇围观。
闹腾了一会儿之后,被皮蛋的三言两语终结:“行啦行啦,我算是看明白啦!老豆腐,你男人是感冒发烧对吧?他想让你晚上跟他运动一下,出个一身汗,省点医药费。既然这样,我也只好长点眼色喽!”
苍梧的嘴角抽了抽:“多谢体谅。”
我百口莫辩无语凝噎。
牛犇再度用下巴亲吻了盘子。
皮蛋在酒桌上不能尽兴想必很是不爽,被牛犇那边的声响所吸引,眼睛一转:“你有没有生病?”
牛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你今天晚上不需要运动出汗吧?”
牛犇这可怜孩子继续反应不能,于是又呆呆地摇了摇头。
皮蛋非常满意,将脚边的两箱半啤酒往他那边踢了踢,云淡风轻:“初次见面,首回喝酒,这一瓶我先干为敬!”
牛犇两眼发直地看着她一仰脖子眨眼间瓶底朝天,将天然呆进行得很是彻底。
接下来,局面就变成了皮蛋跟牛犇死磕,我和苍梧围观。
“四牛的酒量怎么样?”
“据我所知,十二族的族长因为严于自律的缘故,大多不善此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也从不饮酒。”
“…………”
苍梧既歉疚又感动地扶了一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洗手间里歪歪倒倒晃出来的牛犇,泪流满面几欲哽咽:“好兄弟,辛苦你了。”
牛犇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豪情漫天颇有几分皮蛋的风采:“辛苦个球啊!兄弟就是用来插刀的……你一刀呀我一刀……刀,是小李飞刀的刀……”
苍梧掩面。
我则由衷地冲着弱受变强攻的四牛竖起了大拇指。
当晚,神仙又一次用实际行动验证了其在废柴修行上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
把三厢啤酒变成了三十六个空瓶后,仅仅有些脚步踉跄的皮蛋拖着认认真真指着柏油路面数星星的牛犇上了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喃喃自语:“这俩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苍梧安慰:“牛犇就算再醉,也不会乱来的。”
“我是怕皮蛋乱来了他!”
“……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可能被人类给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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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被冷风扑面一吹,我那被酒精所侵占的大脑不仅没有夺回主动权反而彻底沦陷,把我活活晕了个天旋地转五迷三道。同时,肚子也非常给力的开始有点不舒服。
掐指一算日子,果然是快要被拜访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放屁打脚后跟,失恋碰大姨妈……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倒得都快赶上运煤的倒爷了,索性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的找了个墙根蹲着放赖装死。
苍梧自然不知道我这些波澜澎湃的心理活动,见我忽然跟没了骨头似的出溜下去不免吃了一惊,忙紧跟着屈身,上半身挺得笔直,单膝点地,一手搭于自己的膝头一手摸上我的前额……
擦!这是什么生物啊,随便摆个姿势都这么帅。
再擦!都这会儿了我居然还能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小蔷你怎么了,是醉了还是不舒服?”
在我的醉眼朦胧醉耳模糊之下,他的模样更加销魂声音越发磁性,让我忍不住的心往歪处走恶向胆边生,于是委屈十足的小声嘀咕:“大姨妈来了。”
苍梧被我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一愣:“谁来了?”
“大姨妈。”
“谁……谁?”
我捂着肚子靠着墙把自己蜷缩成虾米状,耷拉着眉毛皱着脸扮演着欲说还休的小可怜。
苍梧毕竟也是在人间混过的,对于人类的基本生理特征想必也有着比较深入的了解,所以在最初的困惑后很快便有所察觉,再加上我极富感染力的肢体语言,于是大彻大悟。
“你……我……我们赶紧回家……”
“可是家里没有卫生巾了。”
“那……那怎么办?”
“没有了当然要去买啊!”
“哦……哪里有,我扶你去。”
“我肚子疼,起不来了走不动了。”
苍梧可算明白了我的意思,顿时窘了。犹豫挣扎半天终于一咬牙:“附近的超市里应该有吧?我马上就去买,你在这儿等着。”
我赶紧抓住他,继续娇弱无力将可怜进行到底:“超市里没有我要的那种,只有前边的小卖部有。”
虽然这明显是扯淡的鬼话,不过骗骗毫无经验的神仙貌似还是很有效的。比如苍梧就一点磕巴不带打的上了钩,并且华丽丽的害羞了。
所谓小卖部,就是经营方式完全不同于自选超市的比较传统的杂货铺子,顾客需要清楚明白说出自己的需求,然后由老板代其取货并且当面交易银货两讫。
我则完全无视苍梧的娇羞,用非常认真的态度交代着:“我要日用夜用各一包,牌子是XX,都要超薄的,日用的要蓝色包装袋的,夜用的要35CM加长的。记住了么?”
苍梧低着头不看我,半晌,才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你再重复一遍我听听。”
但是在我得寸进尺的逼迫下,他终于傲娇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还顺手敲了我一个爆栗,闷声闷气的说了句:“等着!”
我揉着脑门看着他堪称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视线越加模糊。
长这么大,他是头一个为我买卫生巾的男人。
大约十分钟后,苍梧拎着个塑料袋做贼似的窜了回来。
“你看看买的对不对。”
我拿过来瞧了瞧:“对的,你的记性不错嘛!咦?这个小盒子是什么?”
“老板说,这两样最好搭配着买。”苍梧不知道在络腮胡子怪蜀黍掌柜那里受了什么刺激,脸部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肌肉看上去好像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因为男人在女人大姨妈来的这段时间里会积攒下不少的东西,等到大姨妈一走肯定就要迫不及待的发泄出来,到时候身边如果没有准备的话,便会很容易从床上美好的故事变成妇产科里悲惨的事故……”
我勒个擦!怪蜀黍你还可以更猥琐一点。
不过,老妈的心愿倒是顺利达成了。家里需要常备杜蕾斯啊杜蕾斯……
看着苍梧那饱经荼毒的小模样,我死过去已久的良心终于复活开工。
把两个同样具有防止液体乱流功能的东西放进塑料袋里系好,摇摇摆摆站起来正想出发,胳膊却被苍梧拉住:“你不是不舒服么,我来背你。”
我看看他,然后摇摇头:“我才不要玩猪八戒背媳妇。”
“……我们不是猪……”苍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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