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见有人从西厢方向窜出来,而且十分迅速地翻墙逃走。依奴才之见,此人身手非凡,必定是高手。”
胡太后思虑着说道:“高手?西厢?”
“死者便是青儿,就是住在西厢养病的宫女。”徐长乐说道:“其实此人在妙胜寺隐姓埋名。一般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更加不知道她的身份。”
“谁送她去妙胜寺的?”胡太后追问。
“弘德夫人。”徐长乐恶狠狠地说:“奴才混入妙胜寺这么久,虽然没有查出昙献大师的下落,但是奴才知道宫里经常会有人送些银子和珍奇宝物过来,奴才一时还未有查出宫里的这个人是谁?可奴才以为并不是皇上。”
“不是皇上,很有可能是弘德夫人为了收买而破财。”胡太后说道:“后宫嫔妃与皇家寺庙里的和尚勾结,哼,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这就是一条死罪。”
“那奴才要不要…”徐长乐阴狠地问。
“等等。”胡太后打断他的话,叮嘱:“如今是非常时期,弘德夫人的底细。哀家也拿不准了,她这个女人阴狠毒辣,狡猾非常。说不定朝廷里也有其收买的党羽,你千万不能曝露,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太后…”
“长乐。”胡太后动之以情地说:“你跟着哀家也不少时间了。哀家曾经许诺过让你做公公总管,怎奈哀家与皇上一直意见分歧,于是导致这件事耽搁至今。”
徐长乐凝然说道:“太后,奴才一心只为太后办事,奴才是个粗人,虽然谈不上是英雄豪杰,但是至少知道知恩图报,当年奴才不过是一个小公公,一直都是由太后提携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如今太后有难,奴才怎能不顾?”
胡太后满意地点头,过后又感叹地说道:“哀家预计后宫将会有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为了安全起见,还得委屈你待在妙胜寺里,现在你不单是调查昙献大师的下落,还要为哀家盯着妙胜寺上下。”
“奴才领命。”徐长乐肃然起敬。
胡太后站起来拍了拍徐长乐的臂膀,说道:“你暂且养精蓄锐,不久,哀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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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德夫人,冯美人求见。”宫女走进来通报。
弘德夫人与琉璃相视而笑,笑意充满邪恶与不屑。不过既然来了,她倒是想听听冯佑怜如何求自己。
“宣。”
冯佑怜只身走进镜殿,看见弘德夫人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卧榻上,于是微微欠身:“冯美人给夫人请安。”
“今日是刮了什么风啊?怎么把冯美人都给吹来了?”弘德夫人讥笑地问道。
“回禀夫人,今日是东南风。”琉璃故意说道。
冯佑怜低着头不语,耳边的笑声回荡在自己心间,比利刀还要尖锐。
弘德夫人走下来,对着冯佑怜笑道:“怎么?这个美人当着好玩儿吧?”
冯佑怜隐忍着怒气,冷冷地回答:“我的封号是皇上给的,无关乎好玩不好玩。”
“牙尖嘴利。”弘德夫人啐道:“蓉蓉跟我说你很讨厌,之前我还不相信,这会儿看到了,我还真的是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
冯佑怜冷眼斜视着弘德夫人,说道:“彼此彼此。”
弘德夫人瞪着双眸。鼓着腮帮子喝道:“哼,既然大家谈不拢,那你又何必过来求我?”
“我不是来求你的。”冯佑怜厉声指责地说:“我是来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住嘴。”弘德夫人大喝一声,怒骂:“你以为你是谁?哼,你以为你敢顶撞皇上,就能再顶撞我?我告诉你,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顶撞我。”
“那我也同样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做,我一样会坚持不懈地查出真相。”冯佑怜丝毫不惧地说道。
弘德夫人轻蔑地撇了撇嘴,闷哼说道:“真相?什么真相?在后宫,还从未有人说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董婕妤根本没有杀人,我相信这一点你也清楚。”冯佑怜激动地说。
“我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她的脑袋。”弘德夫人满不在乎地笑道。
冯佑怜逼近说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弘德夫人扭头与冯佑怜对视,说道:“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第三卷 宫心计 【群妃之争】 第四十八章 以退为进
第四十八章 以退为进
高炜走在御花园里。任凭寒风吹袭,韩栾弯腰跟在身后,担忧地劝道:“皇上,天冷,要不回寝宫吧,这万一伤了龙体,就不好了。”
高炜根本没心思听他的哆嗦,而是一直若有所思地踱步。
“快点,快点。”突然,不远处的湖边传来一声声吆喝,引起了高炜的注意。他挥手示意韩栾和身后的奴才们站在原地不动。自己则小心地探过去,放眼望去,不知何时,御花园里的碧湖都已经结了冰。
“哈哈哈…”一声声爽朗的笑声从湖中传过来,高炜眯着眼仔细眺望,原来是曹昭仪带着几个宫女奴才在湖面玩耍。
高炜好奇都走过去,被其中一个宫女看到,吓得她赶紧松了手:“叩见皇上。”
“哎哟——”这一撒手可苦了坐在木车上的人,曹昭仪整个人差点飞出去,好在高炜腾空一跃接住了她。
惊魂未定的曹蓉蓉抱着高炜,紧张地喃喃:“皇上?”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高炜关切地问。
曹蓉蓉摇了摇头。高炜立刻厉声叱喝:“你可知道曹昭仪万一受了伤,你们纵使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朕砍。”
“皇上恕罪。”奴才们纷纷跪下。
曹蓉蓉媚眼一挑,伺机搂着高炜说道:“皇上,他们都是要恭迎皇上驾到,不能怪罪。臣妾现在不是没事吗?既然没事就不要怪他们了嘛。”
高炜看着怀中的女人,于是放心地说:“朕见你们在湖上不知做什么,天气这么冷,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不冷,不冷。”曹蓉蓉拉着高炜的手,指着自己刚才坐着的木椅说道:“皇上,你看,这是臣妾命奴才做的,暂且可以叫它‘冰椅’吧。”
高炜看着一张木椅两边分别连着一张不长不短的条带,奴才宫女们都拉着这两条带子,似乎刚才他们都拉着它拖动木椅。
曹蓉蓉得意地走过去,说道:“别看它做得简单不起眼,可是只要有人一直拉这两条带子,冰椅就会一直在冰湖上面滑行,很好玩呢。”
高炜看着兴冲冲的曹蓉蓉,莞尔一笑说道:“如果朕所有的妃子都跟蓉蓉一样,朕也不会如此烦闷了。”
曹蓉蓉佯装作不解地歪着头,问道:“皇上,难道还有谁令皇上心烦了吗?”
高炜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心思,只好一笑了之,他走过去拉着曹蓉蓉的手,说道:“你看你,只顾着玩。手都已经这么冷了,难道你不怕冻?”
“臣妾只要看到皇上就会暖和了。”曹蓉蓉害羞地嘟着唇。
高炜宠溺地摸着曹蓉蓉泛红的脸蛋,轻声说道:“朕以前真是没发现原来蓉蓉的嘴这么甜。哈哈,朕真是错过了好东西啊。”
“皇上现在发现也不晚啊。”曹蓉蓉俏皮地笑道。
高炜点了点头,大喝一声:“摆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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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战战兢兢地走进怡红堂,只见冯佑怜伫立窗边发愣。
“皇上去了哪儿?”冯佑怜虽然看着窗外,可是敏感的她知道冬梅已经打听回来了。
冬梅低着头,小声说道:“皇上去了绣云堂。”
冯佑怜睫毛轻轻一动,口中轻叹:“先是在华林园,然后是锦玉堂和绣云堂。”
“主子,不如…”冬梅说道:“不如让奴婢跟韩公公说说。”
“不用了。”韩栾是什么人,她自然清楚,跟他说说岂不是让弘德夫人看了笑话?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就算皇上今后再也不会来怡红堂,她也不会屈服。
两人正说着,只见小宫女急急忙忙地领着德喜走进来。冯佑怜稍微缓和一下面容,对着德喜问道:“有打听到什么了吗?”
德喜看了一眼冯佑怜,然后请安,最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冯佑怜,小声地说:“这是明玉托奴才拿过来给冯主子的。”
冯佑怜赶忙拆开了看,一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忍”字,就一个字占据了整张纸,紧接着占据了冯佑怜整个心。
“忍。”冯佑怜反复叨念:“如何忍?何来忍?为何忍?”
德喜走近冯佑怜,说:“明玉听说了寺庙里的事,然后马上写了这封信给奴才。”
“可惜晚了。”冯佑怜幽然说道:“我没有忍住,不但冲撞了皇上,还得罪了弘德夫人。”
“都是奴才不好。”德喜自责说道:“都是奴才多嘴令冯主子担心,才会做了错事。冯主子,要怪就怪奴才吧。”
冯佑怜拍了拍德喜的肩膀,安慰着说:“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不跟我说,我迟早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我对董婕妤的交情,我怎么可能不站出来说话?”
“那奴才再去问问明玉,她在宫里时间久,知道的事情多,对付这种事情也有办法。”德喜建议道:“奴才相信明玉也很担心董婕妤的,一定也想救出董婕妤。”
冯佑怜想了想,说道:“明玉自身难保,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如果结合明玉的办法,再加上冯主子的身份,恐怕也能死里逃生。”德喜说道。
冯佑怜冷静下来,揣摩了德喜的提议。必须要令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再莽撞冲动,否则就会全盘皆输。我错了,我想得太简单,冯佑怜寻思:后宫,像一个魔咒。它催人往下跳,又控制着人的欲望,陷得越深,自己也无法自拔,为求自保,就必须懂得这种规则。这种死亡追逐,日夜斗心的规则像千万只蚂蚁,在自己心中渐渐啃噬着最后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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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坐在凉亭中,让御膳房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茶,似乎等待着某人的大驾光临。果然,晌午过后,小琪领着一个身穿斗篷的女子走进千秋殿。千秋殿的宫女奴才本就很少,这会儿更是没见半个人影。小琪给太后请安后也退了下去。
“坐吧。”胡太后看也没看一眼来的人,笑着倒酒,说道。
女人始终低着头,听了胡太后的邀请顿了顿,尔后才跨步走进亭中,挨着火炉坐下来。
胡太后这时才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身前的女人,伸手递给她酒杯,说:“这次就不喝茶了,哀家的温酒一样好喝,不如尝尝?”
女人没有立刻接过酒杯,而是问道:“似乎太后早就知道我会来?”
胡太后笑着放下酒杯。朝着亭外的雪景,叹道:“难道冯美人会特意跑到哀家这千秋殿来赏雪景?哀家虽然老了,可是并不糊涂。”
冯佑怜抬起头,凝然说道:“臣妾知道这个时候才来给太后请安,实在不孝。”
“不,不不不。”胡太后连忙摇头,说道:“请安这种事情,哀家从没有放在心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对哀家如何。哀家已经没有实权,那些人对哀家自然避而远之,又怎会过来请安?”
“可是臣妾…”冯佑怜想解释。
“嘘嘘。”胡太后突然捂着嘴,仔细聆听,然后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鸟笼,说道:“哀家以为它会死掉,谁知道它自己尽然活过来了。”
冯佑怜盯着雀鸟,警觉地看了看胡太后。
“它尚且懂得适应环境,知道只有随波逐流才能保住性命,于是就开始进食,开始过着以前同样逍遥的日子。”胡太后看着鸟儿,笑着说:“哀家老了,也唯有养养花,喂喂鸟才能安枕无忧地过完余生。”
“可是臣妾并不认为太后老了。”冯佑怜淡漠地笑道:“太后能算出臣妾会过来就证明太后不但没有老,而且能洞察后宫一切事情,哪怕置身事外。”
胡太后双手紧握,摩擦着说道:“你还是宫婢的时候,哀家就认为你不简单,哀家的眼睛看过后宫三代嫔妃,你们想玩什么花样,哀家岂会不知?”
“所以太后并不认输。”冯佑怜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后从未认输。”
“哀家根本没有输过,哪来的认输?”胡太后愠怒地说道。
冯佑怜静了静,然后伸手为胡太后泡着花茶,说道:“酒能伤身,太后,还是喝茶好。”
胡太后不理冯佑怜停在半空中的茶杯,冷峻地说道:“哀家知道你是为了董婕妤的事情才来找哀家,既然如此何必拐弯抹角?”
冯佑怜低着头,暗叹说道:“臣妾知道打扰太后实在不应该,可是臣妾真的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什么都不要做。”胡太后唰地站起来,走向另一边。
冯佑怜听了胡太后的话,顿时愕然,片刻后才缓过神来说道:“难道太后您也认为此事也是董婕妤做的?难道太后不知道董婕妤是个怎样的人?难道太后会相信这件事情?”
胡太后斜睨着她,反问:“那有如何?”
“太后。您知道董婕妤是怎样的人,自然该站出来主持公道啊。”冯佑怜天真地劝道。
“哈哈哈。”胡太后仰天长笑起来,笑得瘆人,笑得无奈,笑得忘我,听者心惊胆颤。
“太后…”
“主持公道?”胡太后苦笑着摇头,说:“冯美人,哀家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要在后宫主持公道。就算哀家要主持公道,那你可知,什么是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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