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瞪大双眼，将信将疑地盯着身边的女人。
第二卷 宫斗篇 【立后风波】 第十九章 扑朔迷案 （三）
  明玉斜睥身边女人的同时，也在思考着曹蓉蓉的回答。虽然珠儿贪婪，可是宫中管束森严，她是老宫婢，又岂会不知？不过曹蓉蓉平日里与她既无冤仇，也无过节，她实在没理由加害于她，况且，据自己了解，曹蓉蓉反而是对冯佑怜痛恨无比，怎么想都想不通…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曹蓉蓉佯装不懂明玉的疑惑之色，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早在几天前，珠儿就跟我说过，她一直垂涎陈妃的玉簪，可是碍于宫中规矩，她才不敢造次。就在…就在那天冯佑怜帮着素素打扫陈妃的房间时，我看到她…她偷偷溜进陈妃的卧房。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是去盗取玉簪…”
  “你亲眼所见？”明玉打断曹蓉蓉的陈述，问道。
  “嗯。”曹蓉蓉小心地回答：“因为，那天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有些事情交给素素去做，但是我又怕她太辛苦，于是才想着等身体稍微好些以后便帮着素素做完余下的事情。就在那时候，我经过陈妃的房间时，看到珠儿鬼鬼祟祟地在陈妃房间门口徘徊，后面进去后过来很久才出来。等到她离开，我才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等到她离开，你才离开？”
  “因为，当时我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我怕珠儿随时会叫人帮忙，所以才留下来，等到她离开后自己才敢离开。”曹蓉蓉瞅了一眼身前的女人，又说：“直到冯佑怜被关起来我才知道玉簪被盗了，可是…我也以为是冯佑怜偷走了，就没有提起这件事，直到…直到今天傍晚，珠儿她找上我说，要我加害冯佑怜和我妹妹，我…我就算再怎么恨冯佑怜，可也不能害人啊。”
  明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珠儿要你说是冯佑怜偷的？”
  “不但如此，她还要我将玉簪偷偷地放到冯佑怜的包裹中。”
  “什么？”明玉震惊地问道：“她真的要你这么做？”
  “嗯，她要我通过我妹妹放到冯佑怜的包裹里，这样一来，就算事情败露，也只是冯佑怜和我妹妹的事情了。”
  明玉蹙眉叹道：“她…她怎么可以这样？那玉簪呢？玉簪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答应她的要求，所以她没有给我。但是她不经意说过，她最喜欢抱着玉簪睡觉，我想…”
  “我知道，她从来最喜欢抱着她的丝绸枕头睡觉，玉簪一定就藏在那里。”明玉冷冷地盯着曹蓉蓉说道：“现在，我们就去珠儿的房间，如果能在她那里找到玉簪，我便相信你的话，这件事情也会秉公办理，但是如果不然，休怪我对你拷问了。”
  “是。”曹蓉蓉垂首应道，嘴边却扬起自信的诡笑。
  ***
  珠儿懒散地关上门窗，刚一转身，岂知几个宫女在明玉的带领下闯了进来。她愠怒地责问：“明玉，你这是干什么？”
  “给我搜。”明玉冷漠地吩咐。几个小宫女立刻朝着珠儿的卧房奔过去，其实宫女的房间一目了然，但是这几个宫女却将珠儿的丝绸枕头撕开，这样的做法惹怒了珠儿，她咆哮地骂道：“明玉，你凭什么这么做，哼，你别忘了，在冷宫，你我都是一样。”
  “找到了。”其中一个宫女拿着玉簪惊喜地走了过来递给明玉。
  珠儿看到玉簪，一下子面目全非，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情，你最好对赵公公解释。”明玉无奈地叹道：“以往你犯了错，我都尽力帮你隐瞒，岂知你变本加厉，现在居然想到害人。珠儿，你偷东西就是犯了宫中大忌，还害人，岂不是罪加一等？”
  “什么跟什么啊？我偷东西？”珠儿怒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明玉也动怒地说道。
  “哼，难道就不允许别人陷害我？”
  “你的房间，除了我，还有谁敢随便进来？”
  “我…”珠儿顿时哑口无言。
  “不但有物证，我还有人证。”明玉冷冷说道：“如果在天亮之前，你自己不向赵公公认罪，休怪我无情了。”
  “明玉，你少来了，你说你有人证，我到要看看，你找来什么人跟你演戏。”珠儿讽刺地笑道。
  明玉横了一眼珠儿，然后朝着屋外喊道：“曹蓉蓉，你出来。”
  珠儿惊诧地看着曹蓉蓉从屋外走进来，只听曹蓉蓉指着珠儿，说道：“珠儿，对不起，我不能帮着你昧着良心做事。”
  “曹蓉蓉…”珠儿大段曹蓉蓉的话，扑上去想抓住她，可是身边的宫女早已将她拉住，阻止她的疯狂行为。
  “曹蓉蓉不是我找来的，是她弃暗投明，想明白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明玉语重心长地劝道。
  “明白？”珠儿苦笑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到现在才明白，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合着伙儿害我的。”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明玉狂怒地叹道：“虽然冷宫不比后宫，可是赵公公和宋中使一向严格要求我们这些老宫婢，如今你犯了错不但不知悔改，还企图陷害别人，这件事情，我决定不再替你隐瞒。将她关进厨房。”
  “是。”
  几个宫女好不容易将她拉进厨房，曹素素也赶忙牵着一头雾水的冯佑怜出了厨房。
  “明玉，曹蓉蓉，你们不得好死…”珠儿一边拍着门一边喊道：“你们…你们血口喷人，你们才是陷害我的人啊…”
  冯佑怜不解地问着身边的曹素素：“素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现在你洗脱嫌疑，重获自由啊。”曹素素开心地说道：“你知道这一次是谁出面救了你吗？”
  冯佑怜呆愣地摇了摇头。
  “是姐姐。”曹素素笑着说：“姐姐说，虽然不喜欢你，可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陷害你啊。而且，她说，其实想想我们三个才是姐妹呢，一起被贬进宫里，也算是种缘分。”
  冯佑怜虽然不敢相信曹素素的话，可是她宁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她和曹蓉蓉之间的误会已经是迈出了第一步，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二卷 宫斗篇 【立后风波】 第二十章 寒娥险局
  珠儿被赵公公杖刑三十，然后扔在冷宫的后院里，在没有任何医疗措施的情况下，这样的她几乎是等死。明玉想过来看看，可是珠儿却依然赌气不见，然而以前巴结她的小宫女们更加不会放她在心上了，曹蓉蓉倒是在第三天便拿着药瓶过来。虽然珠儿百般不愿见她，可曹蓉蓉似乎根本不像明玉那般知趣，不但不懂得退去，反而是冷眼旁观地坐在珠儿身边。
  “怎么？没有人帮你上药？”曹蓉蓉冷笑地说道：“要不，我帮你？”
  “滚——咳咳咳。”珠儿咳嗽着命令，由于细菌感染，她的伤口开始发言，情况也十分不乐观。
  “哟，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大火气啊？”曹蓉蓉掩嘴笑道：“不过这样也好，看得出，你还能撑上几天。”
  “你说够了吧？说够了就滚。”珠儿又气愤地骂道。
  “为什么你不问问我最后居然倒戈相向了。”
  “哼，像你这种小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珠儿反讽道：“错就错在，我信错了人，所以，我才会有这种下场。”
  曹蓉蓉淡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也是你告诉我一个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说，为了除掉一个人就必须牺牲更多的人，不过可惜的是，我安排牺牲的人里面却有了你的名字。原因很简单，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对于我来说，你不过是个贪图小钱的势利小人，你唯一的用处便是令我‘改邪归正’。”
  珠儿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你改邪归正？哼，我看你怎么归正。”
  “我不需要归正，只要他们认为我如此就行了。”曹蓉蓉咬牙切齿地啐道：“我不会像你这样，呆在这个冷宫为了这一点首饰，还要费尽心机，哼，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也是在冷宫…”珠儿怒斥道。
  “我不会的，我一定会走出冷宫。”曹蓉蓉凑到珠儿耳边，阴笑地说道：“你知道吗，冯佑怜有机会走出冷宫，那么我又怎么会失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其实，我真希望你能活得更久，这样你才能看到我是怎么除掉她，那么你的杖刑不也是有价值了？哈哈哈…”
  “你…咳咳咳…你…”珠儿支起半截身子，艰难地骂道：“你以为后宫是你那么容易掌控的吗？这只不过是冷宫，你也不过是个小小宫婢，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你最后也会变成牺牲品的。”
  曹蓉蓉毫不客气地抓起珠儿，啐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能走出冷宫，我也可以像弘德夫人那样一步登天。”
  “哼，高处不胜寒，你小心摔死。”珠儿讽刺地说。
  “啪——”
  “不知好歹。”曹蓉蓉愤怒地掌掴珠儿，然后甩掉她，夺门而出。
  “咳咳咳…”珠儿趴在草席上，困难地喘气，臀部的疼痛令她逐渐麻木。她伸手想去触碰照射进来的那缕阳光，可是她才努力了几次便感到困乏，她不得不闭上双眼，渐渐地，她似乎觉得累了就该如此，以往她都忘了，在宫中只有被人遗弃后可能才是最安全的……
  ***
  琴声悠扬，抚琴之人微微一叹，珠帘另一侧的男人收拢纸扇，星眸一转，略显怅然若失。英花慢慢走近男人，然后又斟满酒。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她，而后忍不住对着珠帘内侧的女人说了话：“对不起，我实在无心听曲。刚才…”
  “这么美好的时光，四爷却显得心事重重，想必又被某些事情困扰了吧？”玉胭脂淡笑说道：“恕胭脂直说，寒娥，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
  “你出个价。”四爷自信地说道。
  玉胭脂在英花的搀扶下，从内室走了出来，坐在四爷对面。她瞥了一眼英花，对着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出去。
  “四爷，我知道，你想代为照顾寒娥。可是，你也可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寒娥。你就不必多虑了。”
  “不行，你将怜儿害得进了宫。难保你对她再…”
  “四爷，怜儿的事情你又怎能怪我？是她自己提出的。虽然我也有些责任，可是选择权我可是留给她了。”
  “她在那种环境下，有何选择权？”四爷愠怒地说道：“玉胭脂，你心里只有曹祖庭，你一心想救他，帮他。可是他呢？不但毫无音讯，就连全家被抄也是根本置之不理。”
  玉胭脂抿了抿嘴，焦躁地站了起来，背对着四爷说道：“我知道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如今调查后，他果然参与谋反，哼，他是逆臣，你帮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四爷竭力劝慰。
  玉胭脂凛然说道：“好下场？我一个风尘女子又有什么好下场？四爷，你不会明白的。你走吧，我累了。”
  “让我带走寒娥，为怜儿做点事情吧。”四爷激动地站起来。
  “对不起，胭脂知道四爷是豪杰，是可信之人…可是，胭脂还不能将寒娥交给你。”
  “你又想利用她？”四爷狂暴地问道。
  玉胭脂隐忍怒气，转身说道：“四爷，恐怕如今让你头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吧。听说南阳王已然来到邺城，还因有功得到邺城的府邸，难道一山还能容二虎？”
  “哼，这是朝廷的事情，跟你无关。”
  “胭脂是没有资格说朝廷的事情，不过胭脂知道，四爷一向都是为求自保而绝不会抵抗朝廷。胭脂还知道…”玉胭脂冷笑地说：“四爷根本就不敢搭救怜儿，因为四爷怕被朝廷里的人知道，所以，你现在又有太多的愧疚，只好将寒娥要去好好照顾，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让自己好过点。说到利用，胭脂又怎么比得上四爷您呢？”
  四爷心虚地抓起纸扇，幽然低吟：“我是身不由己。”
  “胭脂也是身不由己啊。”玉胭脂紧绷着身子，感叹道。
  四爷冷瞟一眼身边女子，淡淡说道：“请你不要再害寒娥，宫里不比外面，不是她们待的地方。”
  “胭脂会记住四爷的忠告的。”
  英花突然推门进来，说道：“小姐，陆公子非要见你。”
  “在下告辞了。”语毕，四爷只好空手而归。英花走近玉胭脂，关切地问道：“适才在外面听到你们好似吵了起来，于是才敢进来，通传说有人找你。”
  玉胭脂稍稍松了一口气，坐着说：“进来了好，我实在不想与四爷纠缠了，我怕自己也会心软，怕自己打断自己的计划啊。”
  英花皱着眉，担忧地点了点头。
第二卷 宫斗篇 【立后风波】 第二十一章 北园败露
  小公公端来清水，几个宫婢赶忙搀扶着陆令萱坐起来。而后陆令萱漱了口，又有宫婢为其梳头。小静将袍子穿在陆令萱的身上，小声说道：“南阳王已然在偏厅等候。”
  突然，有个小宫女将盆中清水洒在地上，惹得小静低声骂道：“还不快弄干净…真是没用，笨手笨脚的。”
  陆令萱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擦拭地板的小宫女，冷声说道：“叫什么名字？”
  “回陆郡君的话，奴婢叫小月。”小宫女一边擦拭地板一边回答。
  陆令萱呷了一口茶水，又说道：“看样子不过十五吧？”
  “奴婢刚满十四。”小月战战兢兢地答道。
  “还不快把清水端下去。”小静又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