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少爷,我们这里还有钱。”
这又是一个惊喜,方裕生笑道:“你哪里还有钱?”书僮笑着回话:“少爷你们只知道帮人,全然不管自己,我们就私下里放点儿钱,免得我们没法子回去。”
就着房里的油灯光线下,荣俊大乐道:“不想有你们这两个好奴才,放的好,咱们有钱了,回家不用愁了。”银子用完,却是不好意思去问朱宣再张口。
两个书僮这才松一口气,互相笑一笑道:“这下子可以放心了,本来担心少爷会把我们两个人卖掉做盘缠呢。”
“哈哈,”厢房里传来两个书生的大笑声。徐从安和史敬功相对坐着只是一笑,少年人大多如此,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样的发狂。
早上醒来时,妙姐儿和朱宣在被子里低低细语,沈玉妙两只白白嫩嫩的手臂搂在朱宣脖子上,娇滴滴地在和朱宣说话:“表哥又要出去一天,撇下我一个人在。”
朱宣手不安份地在妙姐儿身上揉来摸去,引得妙姐儿只是轻笑,朱宣道:“表哥今天不是陪着你睡,并没有起来,咱们难得出来玩几天,妙姐儿要玩个痛快,表哥也一样。”
然后狠狠在妙姐儿脸上亲一口,朱宣这才道:“就是有事情,还有妙姐儿在操心呢,表哥才能安心出去,好孩子,你再辛苦几天,一过了你的生日,咱们就走。”再想一想道:“弄条船咱们游江去。”
妙姐儿却是不同意道:“游江去有什么好,要游江回去坐楼船又大又宽敞又有趣,倒是咱们还是骑马吧,路上遇到人也是有趣的。”隔壁那两个书生就是有趣人。
先时和朱宣坐在一起喝酒,就要笑谑多喝几杯,内室里美人卷珠帘。沈玉妙也把他们当成轻狂人。
可是救济同行的书生,却是自己都不管不顾了,妙姐儿听朱禄说过以后,又觉得很不容易。朱宣在妙姐儿小屁股上拍一下道:“你不是让朱禄送钱去了,走的时候再送他们一笔盘缠好了。好了,咱们起来了,起来晚了,让徐从安笑话。”
没有老婆的人当然不知道有老婆的好,有老婆在怀里能起来早吗,再说现在是出来玩。朱宣起身时觉得自己也有懒意,自己笑话自己一下,再看看床上如荷露一样的小丫头,伏了身子再亲一下,再调笑一句:“晚上表哥回来给你画。。。。。。”这才直起身子往外面走。
妙姐儿嘟着嘴说一句:“我才不让你画呢。”然后自己也起来了。
吃过早饭一堆事情,先让朱禄过来交待他:“去买新鲜的菜去,再就是天暖和了,都要换衣服,让绸缎庄子送衣料来,再看一看哪一家裁缝做的好。
先生们一人是两套衣服,隔壁院子里的两个书生一人给他一套。”交待完朱禄,书案上又是信,朱宣出门逛去了,妙姐儿在家里挺辛苦,看过以后,先把信拟好,准备朱宣晚上回来看过再发。
放下笔的时候,沈玉妙自己噘一下嘴,有我这样的书僮吗?辛苦做事不说,晚上还要念给表哥听,他自己往榻上一歪就是一个字:“念。”很是享受的样子。
听完了或者是不好,哪里要改,动动嘴就行了,忙个不停的还是妙姐儿自己。沈玉妙又开始回想自己以前的日子,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事事朱宣操心到。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好象青春的小鸟。。。。。。
周寒梅仍是一早起来就过来侍候,站在书案一旁为妙姐儿研磨。如音进来回话:“钦差袁大人来了。”
这一次沈王妃是礼遇袁大人了,略一沉吟,妙姐儿吩咐如音:“请他进来。”看一看身上,一件珊瑚色妆花锦衣,见袁杰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听着外面靴声响,然后是如音引袁杰的入座声,袁杰的道谢声。妙姐儿这才站起来扶着周寒梅走出来。
“夫人,”袁杰对于女眷是恍惚看到一个影子就赶快行礼,直盯盯地看着女眷,等到眼前再行礼当然是不礼貌的。这一点儿他钻研的很是在行。
沈玉妙也没有居中坐,把朱宣的位置留下来,在左手第一排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反正这位袁大人度过位置不敢坐在左边,就是坐在右边的位置上,也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此时正站在那椅子前面行礼。
周寒梅侍立在妙姐儿身边,听着她含笑对袁大人道:“请坐吧,”然后再对如音道:“倒茶来。”
这一次的待遇不错,袁杰接过青花瓷的茶碗来,这才借着喝茶微微往沈王妃面上看一眼,都说她生的好,不由得听的人想看一下。
对面一个容光焕发的玉人儿,不过年纪小小,尚在青春年少。昨天站在廊上吩咐自己说话,语气和软却力道十足,京中的贵夫人到了几十岁说话,只听声音还是猜不出来年龄。
到此时,袁杰这才心中微微一怔,这就是南平王的王妃,果然是年纪小,这样的小孩子上殿去理事,袁杰心里颇感滑稽,想来是南平王没有过去这道小小的美人关,由着她胡闹一通。反正南平王向来能干,自己描补好了。
“大人,”对面一声娇音,袁杰赶快躬身子:“夫人请吩咐。”妙姐儿决定夸奖袁杰两句:“你说事情不坏,书生们也是会见你的好的。”至少做事情很快,前天说的昨天就办。
袁杰不能把王妃这句话当成是王爷的意思,因为南平王不在,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再躲着。袁杰今天再来,一来是王妃说放人,袁杰给一个回话;
第二个就是京里圣命迟迟不到,从春闱到现在不少日子,迟迟不到,钦差心里真正忧心。如果此科功名不算,那就赶书生们回乡,自己也可以回京去复命;
如果是重新考过,那么试卷就应该送来才是,重新封号所,重新进考场,京里一定另有考官过来,袁杰也就可以交差回京了。
只有一天圣命不到,袁杰就象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是以袁杰面对王妃的夸奖,并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只是躬身回话:“谢夫人的夸奖,下官特地前来回夫人话,书生们骚乱,所以是分批放出去,估计用个四、五天就可以都放出去。”
“好,”妙姐儿听完满意的点一下头,接下去还有下文:“袁大人这样做平息事端也是有功的,不过这书生们放出去以后,住在哪里,又食在何处,象是对他们中的不少人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袁杰心想,这还要你说吗?我就是担心狱里饿死人我才放人,放出去以后饿死与我无关。眼前这位贵夫人只是想一心的体悯,十足的一个夫人罢了。对于我眼前的事情半点儿无补,又不能不来见她,南平王难道一面也不给见。
“下官已经支会这里的衙门,至于他们给不给安置这些书生们,下官也是有心无力。”眼前不能不回话,袁杰只能溥衍一下。
沈玉妙一笑,我问你话,你就开始踢皮球,难怪别人喊你琉璃蛋儿。看一看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因为规矩是垂首坐着,所以看不到正脸儿,感觉不过四十岁,说话中气十足正当壮年。正是有为的时候,又这样的圆滑。
“那就好,我想袁大人也不会不考虑到放出去的人衣食没有,只怕会有偷盗行骗之事。”沈玉妙只是淡淡地回过来一句。
袁杰真正是哭笑不得,哪里是没有,书生们说起来是斯文中人,一旦不要面子,比不认字的无赖还要不堪,就是前几天外面呆着的那些书生们,衣食无着时,一时又不就走,也有多起偷盗行骗的案子出来。
城里有钦差在,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人人都来见钦差讨说法,这个钦差却只是想管好书生们不闹事就行,偷盗行骗这属于当地衙门来管,袁杰当然不管,大家一起正在扯皮,互相推倭中。
半盏茶过去,南平王不见踪影,只有这位小王妃在这里卖弄贵夫人慈悲心性,袁杰觉得今天又白来了,只能匆匆回话道:“下官身为钦差,是为书生此科而来。偷盗行骗是此地衙门在过问,我不方便干涉。想来不日就有圣命,这些书生们何去何从,也就有结果了。”
沈玉妙微微一笑,也不多催问袁杰,你为书生此科而来,由此而来的事情难道你就不管了吗?随你去吧,既然你只扫吹到自己眼前的一点儿灰。手上玉镯轻响中,妙姐儿轻轻端起茶碗。
袁杰这就识趣站起来辞出去。
上了自己在门外的官轿,不由得袁杰不恼火,我急得火烧眉毛问圣命,南平王揣摩圣意肯定比我强,而且既然人在这里,帮我担待一下又有何妨。
想想来了这几次,南平王一面也没有见到。他倒真的是快活,先是出去玩几天,然后又不见人影。这一会儿没有人,钦差袁大人在轿子里火冒三丈。
难道要我管这些书生的吃喝拉撒不成,有能耐都找那泄露试题的人算账去。无端把怒火往一边儿烧的袁杰坐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只火上一会儿就泄气了。
轿子在城外路上行走,来拜南平王,当然是礼仪周全,四人的官轿是一到这里时,当地的衙门送来的,所以是崭新。
这个时候行在路上,细风和日之中,听到轿外有两个健壮的农妇指指点点的笑:“看人家这轿子,这是怎生修来的,不象我们日头底下刨吃的,背朝着天脸对着地这样辛苦。”
轿子里的袁大人听了,真正是一肚气丧气,我此时只希望不要是这个钦差大人,也不会这么烦恼。
想想沈王妃说话,书生们会有偷盗行骗之事,深宅里的妇人懂什么,这话一定是王爷教沈王妃说的。
放书生们以前,袁杰就考虑到会这样的事情出来,所以放,当然是因为沈王妃的话,不想今天来,还是没有见到南平王。
“大人,”跟着袁杰一起出京的一个随从快马赶到轿旁,在轿前回话道:“一伙子书生合伙砸了一家店,衙门里的大人们正在下处候着您呢。”
袁杰嗯一声:“我知道了。”命令轿夫们:“走快一些,别让大人们久候。”心里却是不高兴之极,这伙子官,一有事情,但凡有书生两个字,就全推到我这里来了。
这事好不好处理,好处理之极,不过人人推来推去找钦差。袁杰坐在轿子里只是一阵的苦笑,我的命苦。
第五百三十六章,纷乱(三十六)
袁杰下榻的地方一开始是不在衙门里面,后面书生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钦差住在哪里以后,天天就去堵袁杰。
这位钦差大人这才搬到兵马司衙门里面去住,兵马司衙门时的卢大人和袁杰在京里时是一科中的,一向关系不错。
此在当地的府尹等一些官员在这里候着袁杰回来,这位袁大人抓人就关着好了,这一放出来才只有一天,有两家客店被放出来的书生聚众给砸了,虽然没有大的损失,可是这也是可以定罪的事情。
钦差为书生和此次科举而来,府尹就来问袁大人,让他拿一个说法出来。
袁杰一进院子,就看到小厅上有三、两个人,心里先作好周旋的准备,没有钦差以前都不过日子不成,我一来,事事都找我。
“袁大人,”与袁杰见过礼,分宾主坐下来,府尹先说话了:“大人昨天放出来的一批书生,因为这几天里在狱里关押,没有交店钱,店掌柜的把书生们的行李从房里搬到柴房去放着,书生们不服,说店掌柜的私自撬门进入房里,一起把几张桌子砸了一个稀巴烂。”
府尹也是实话实说,其实也没有砸坏什么重要东西。一旁的捕快班头补充道:“想来书生们狱里关押过,身上钱也不足,不过是为出一口气,虽然没有砸坏什么值钱东西。
可是店掌柜的不干,把书生们告到公堂上;书生们也不干,同时又把店掌柜的告到公堂上。。。。。。”总而言之,今天的公堂热闹的很。
“从早上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就受理三件这样的事情,还有一批是今天早上放出去的书生火性更爆,一回到店里看自己东西不在,当场就闹起来,钦差大人,这满城书生该如何处置是好?”府尹又添上一句。
袁杰没有表情的听完,这样一样很好处理的事情,都推到我这里来。袁杰客气地对府尹道:“书生们衣食无着,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来。我想,请府尹大人在各处义学里,各处寺庙里安置这些书生,也花不了多少钱。”
一旦得到安抚当然就不会有人闹事,袁杰自从知道这几位大人们候在自己这里,鼻子差点儿没有气歪。
钦差是奉皇命而来,可是这几位王爷的封地上都不是好说话的地方,驾空钦差是常有的事情,作为一个钦差出京来,不是地动山摇出京去,而是要钱没钱,要人只是自己带的几个。
府尹一听袁杰这样说,立即就一堆辛苦:“钦差大人不知道我的难处,现在春耕之时,我们钱也不是很多,还要扶助农耕。。。。。。”
袁杰只能耐心听完,心里想,如果我是一个抓贪污受贿官员的钦差,那倒简单多了,来到这里一摘顶子就完事了,而且人人要巴结我。手头这一项差事没有钱却是不好办。
“大人也有大人的难处,我想不日就有圣命到来,不如大人再出几道告示,各处安抚书生们再静候几天。”袁杰用征询的语气对府尹道,这个建议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没有办法了。
府尹还是想一想,这才露出笑容来:“钦差大人说的是。”这里一群官在这里互相推托,各自肚肠,全然不打算管外面乱不乱。。。。。。
外面街上一处写着“干店”的店门口,一个破衣烂衫的书生正指着店门口在卖:“把老子的行李乖乖送出来,不让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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