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庸才也”

    颜心与他对视一眼，笑着同行入府。

    梅园极大，并不光遍植梅树，各色邵丽国特有花卉树木数不胜数，简直是一古代版植物园。

    一切安置妥帖，府中掌家一事，颜心仍交由原来管事行事，其他各处也全无变动，刘掌柜与随后车上跟着来的赵婶子一家住在了外院，而甄大娘与素言、荣娘跟颜心一起住到内院。

    府里人手足够，跟随而来的这些人，颜心全当客人照料，不叫管府中杂事，那些府里原本的老人一瞧，心也踏实了，干活自然利索。而刘掌柜他们也并不是无事做，都在等着颜心安排。

    船行一个多月，人都摇晃散架了，当务之急就是休息，旁的大家什么也没有多问多说，一切安静无声，只平素沉寂的府邸，如今多了些许人气、欢欣。

    第二日，颜心便请了管事，把梅园这处的建造图纸给找出来，然后拎着图纸，带着刘掌柜以及秦素一起去了另一处宅子——熙园。

    这处园子小些，不过格局显得精细小巧，四处装饰能瞧出极用心思。

    “这处是舅舅打算留给我们住的。”颜心瞧着手中图纸，常年久月，纸张都有些发脆，于是对秦素道：“回去得找荣娘帮我重新描摹一份。”

    秦素抿嘴一笑，答道：“荣娘最近出的花样越发好看了，瞧她描摹的那些名人字画都跟真的似得。”

    秦素样貌不是极好，可是整个人显得很平和，一双眼睛很有神，打算盘的时候最是慧黠，平素只是安安静静。

    颜心说道：“咱们以后人手兴许还会多些，这园子小，住不下。”

    刘掌柜正比着两份图纸若有所思，闻言道：“这园子精致，单住倒是荒废了。”

    熙园小，人手也没有梅园那处多，如今庭院里清清静静的。

    “我有个想法。”颜心接过图纸，指着熙园这张，“飘渺居只接待女客，可酒楼装的再秀气，也没有庭院来的幽静，就像她们平日里的闺房，谈些密语，喝些淡酒，再用些饭菜——更何况，这处再移些奇花异草……”

    刘掌柜眼中带笑：“请几个说书的女先儿，泛舟游湖，赏花作画，多少女子求之不来。小姐好计策。”

    颜心摇头轻笑，这些不过是书上瞧来的罢了，说的不算，要见真章。

    秦素默默打着心算，咋舌道：“熙园虽精致，可照小姐这意思，怕是没个几千两筹备，可下不来啊。”

    颜心与刘掌柜对视一眼，轻笑带过。

    刘掌柜接过颜心手里别的契书，不由皱眉道：“熙园倒是没什么，只这点心铺子也少不得费些银钱。”

    颜心摆摆手：“按着咱们原来的套路做就是，梅园那个管事看着倒是个利落的，关于采买些许事宜，倒是可以去找他。”

    想了想，续道：“几处铺子的人手也别换了，几个婢女全都调过这边来。”

    刘掌柜一脸的得意：“照小姐这安排，怕是不消一个月咱们就可以重新换门面开张啦。”

    颜心瞟了他一眼：“十天都不用，下午我还要见三处点心铺子的掌柜……你要不要一起？”

    “别介，马上他们就要沦为我的手下，晚见一天是一天，早见早膈应。”刘掌柜连连摆手。

    颜心轻笑，对他道：“我可没说要你替他们。”

    “不是要我当个大掌柜？”刘掌柜一愣，旋即奸笑，“还是只叫我分管其中一间？”

    颜心摇头，狡黠一笑：“都错”

    刘掌柜顿时哭丧着一张脸：“不会是把我给罢免了吧”

    “嘿嘿，”颜心一笑，“刘掌柜本事这么大，我得物尽其用嘛”

    谁知一听这话，刘掌柜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阴恻恻冲颜心威胁道：“你该不是又丢给我什么难事？”

    “怎么会”颜心连忙道否。

    看着颜心一脸邪笑，刘掌柜暗道心中不妙，奈何如何旁敲侧击，颜心就是铁了心了不多说一句。

    三人行一路，秦素带着簿子与笔便记了一路，熙园如何收整，全在这本册子上了。

    等到过午，熙园才将将逛过，许久不出府，又连乘一月海船的秦素已然承受不住，小脸煞白，颜心瞧她这般，赶紧叫了车夫把他们送回梅园去。

    “小姐，我真没事，就是许久不走路，累得。”车上休息一阵，秦素便缓了过来，不好意思的解释。

    颜心帮她轻轻捏了一阵子小腿，打趣道：“在慕府你也不常走动，在船上也不出屋，就跟着荣娘绣这绣那，把人都养的娇弱了。”

    秦素不善言辞，车上还有刘掌柜在，更加不好意思开口，听了话只是羞红脸颊。

    街上人来人往，男女都能同乘一骑，这邵丽国，她还不大适应。

    车上三人，各怀心思。

    刘掌柜则是半兴奋，半优桑——颜心奸笑，势必没好事。可也是先难后易。

    颜心呢，闭目养神，可内心却仍旧紧锣密鼓得加紧筹谋。

    邵丽国无论风土人情，还是地里环境，都与大周相差甚大，原本她在大周有的想法，在这里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形同鸡肋。

正文 第九十章 反客为主

    第九十章 反客为主

    三人回府，厨房给留了饭，不过颜心此时也没有心思，简单喝了几口汤，便提笔在桌前忙碌。

    绿珠不在，颜心在这边府中行动不便，赵婶子就把她家小女赵敏给拎了来，临时充数。传个话，倒杯茶什么的也算贴心妥当。

    梅园这处原本预留了服侍的丫鬟，可颜心屋里的事，向来不让外人插手，尤其是内堂开辟出的小书房。

    笔墨轻转，流畅的线条挥洒，跃然纸上，一旁画好的宣纸已经叠了巴掌高，上头全是各式各样的绣花的花样——从腰封到衣袖，千差万别，各有各的妙，好些都是她在船上时便画下的。

    上午的查看，三人都觉得熙园西门临街那处热闹非凡。而且京都好些有名的胭脂水粉铺子都开在那，平日里来往的女眷、女仆多不胜数。颜心想着把西门修缮一下，搭起一处女士成衣铺子，继续大周未完成的成衣行当。

    而手里的花样，便是为了这个做准备。

    屋外，夜岭行色匆匆得与赶来的夜琉回合，甫一碰面，夜琉冷凝的神色便又是一沉：“你也没发现？”

    “没有，肯定没有跟过来这边府上。”夜岭连忙道。

    俩人搜寻的，是在船上逃脱的裴逸楼。

    “我早说过，肯定不会跟着来梅园。国都这么大，一定藏匿在了哪里。”夜岭咬唇。

    “派了一半的人马去追，可这一路丁点痕迹也没有，这人难不成还凭空消失了不成”夜琉话毕，眼睛却是紧盯前方紧闭的屋门——是颜心的屋子。

    夜岭上前一步，截住夜琉冷冽的眼神，提醒道：“你最近不大冷静。”

    “她确实可疑。”夜琉神色越发冷冽。在船上她就发现颜心与裴逸楼交谈，而且，俩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她也知晓一二。

    “小姐只是不喜旁人动她物件，再说，我与小姐一路而回，确实没可疑。”夜岭皱眉，认为夜琉是对颜心有成见。

    夜琉自然听出她话中意思，眸光凝如寒冰，夜岭手紧了紧：“一切等族长回来再做定夺，你也冷静些。”

    “你还不明白？”夜琉质问，嘴角挂着嘲讽。

    夜岭神色一伤，忙撇过头。

    夜琉冷哼一声，声音仍如一贯清冷：“族长此番传书到族中，比安排后事都尽心，三大长老，几个掌柜事无巨细得都交代了一遍。”

    “你既知道是族长的意思，何必处处针对小姐？”夜岭语气不悦。

    “因为她不配。”

    夜琉还要再说什么，颜心已经推了门走了出来，漠然得忘了俩人一眼，抱着一摞画稿往外院而去，赵敏愤愤得望了眼前头争辩的俩人，便跑着跟上了颜心。

    夜琉咬了下牙，就要冲颜心而去，谁知被夜岭一把拦住：“你疯了”

    “族长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咱们扶持这么一个废物做什么”夜琉声音蓦的拔高，颜心本就没走出多远，听到俩人的对话，身子僵了僵，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夜琉瞧着，心中更气。

    赵敏小心翼翼得望着前头疾步而去的慕颜心，小声喊道：“小姐……”

    颜心身形一僵，回以强笑：“你帮我把这些送去荣娘那里。”话毕，人已经循着小径而去。

    赵敏瞧着怀里的花样，望着远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猛地跑回去，冲着夜琉道：“你是我见过最没教养，长得最欠揍，脾气最坏的女人”

    夜琉与夜岭一愣，回神来，赵敏已经跑得没影了。

    夜琉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也不去理会。夜岭弯唇一笑，拉着夜琉赶紧继续去找那个该死的裴逸楼。

    跑的大汗淋漓的赵敏见没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可望着手里的东西，犹豫着是追上慕颜心去，还是先把东西交给荣娘。

    前厅，点心铺子的三个掌柜已经到齐，正喝着茶，各人手边桌上都堆着厚厚的几摞账本。

    颜心刚一进屋，就瞧出气氛的僵持。

    刘掌柜少见的面无表情，秦素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大家都没言语。

    颜心拎了裙摆进屋，客气道：“三位来的倒早，招待不周。”

    谁知那三人一个抬头望着屋顶，一个摆弄手中核桃，只一个略略点头算是招呼。

    见如此，颜心眼神询问刘掌柜可是有事，刘掌柜撇了撇嘴，对那三人满是不屑，以唇形告知：“下马威”

    颜心无声点头，招过秦素：“去把账本整理下，找两个人帮你搬到后院。”

    谁知秦素还没说什么，其中望天的那个就不干了，横眉道：“账簿还要留下？”

    颜心挑眉，看来，这里不止夜琉一个讨厌自己，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温和：“我既然接收了铺子，自然要摸清楚这账面，这位掌柜是？”

    “鄙姓王。账簿这么些年了何时出过问题，小姐如今刚接手，莫非是不信我们这些人？”王掌柜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王掌柜这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舅舅既然把铺子送与我，我总得把铺子现在的经营状况弄清吧，诸如这里头到底哪样点心卖的好，哪样卖不好，又是什么原因……如今不叫我瞧账簿，莫非几位掌柜账面有问题不成？”

    “小丫头，对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长辈们，说话可要客气些。”说话的，是手中转着核桃的。

    “这是咱们的佟掌柜，”王掌柜说道，顺带把另外一位还算客气的介绍了一下，“这一位是齐掌柜。”

    颜心浅浅一笑，几位掌柜她并未见过，也只知其姓，如今算是对上号了：“不知佟掌柜认为晚辈哪里不客气？不过是翻一翻账簿，也至于三位老人家如此阻扰，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三位掌柜在我手下做事，是不是得像那么回事些？”

    “你这小娃，别不识抬举”佟掌柜脾气大，一把扔了那俩核桃，站起来就往外走。

    “佟掌柜慢走，不送。”颜心面无表情得捧起桌上热茶，压一压心中的不舒服，连眼角都没抬一下。

    那佟掌柜怒然哼了声，举步便走。

    剩下两位掌柜一看，佟掌柜这一走慕颜心居然没拦着，不由心中有些犹豫，却又拉不下脸面。

    颜心别的也没说，只拎起最近一月的账簿来瞧，屋子里静的也只剩下她翻纸页的声响。

    刘掌柜与秦素一坐一站，全都不说话。

    “小姐，那佟掌柜……”王掌柜终于按捺不住，张口要说话。

    颜心翻本子的手不停，只抬头瞧了他一眼，双眸似冰：“佟掌柜如何？”

    一噎，王掌柜到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暗道，一个小小女娃子，眼神忒得锋利了些。

    那个还算客气的齐掌柜见此，轻轻挑了一眼王掌柜，什么也没说，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颜心将这个月三家铺子的生意略微整合观过，不由皱眉问道：“为何同一种点心，三家店的盈利差距这么大？”

    声音小极，似自言自语，不过话一出口，俩掌柜顿时绷直了身子，可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颜心又是抓了紧要部分扫过一遍，垂眸询问：“三家铺子四周环境如何？”

    俩掌柜一愣，齐掌柜言道：“我那处离城门较近。”

    王掌柜：“我那处附近有家香火极旺的庙宇，佟掌柜那间所在，是在京中官员宅邸那一片。”

    “官员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