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要上门做生意，刘师傅答应便是，反正我们将来开张做生意，大家都瞧得见，一家有一家的用法，师傅不用担心，自管答应。”颜心望了望慕正泽，见他也只是陪着，一点插手的意思也没。

正文 第六十章

    刘铁匠听了也算放了半颗心：“也是沾了姑娘的甜头，不然今年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慕正泽听了道：“怎么，刘师傅是遇到什么难事？说来听听，看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颜心点头也应着。

    刘铁匠人憨，得了颜心的应允也算了了桩心事，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救急不救穷，咱也知道的。不过是今年庄稼收成少，不光我家，整个刘家庄的村民基本都要挨饿了。”

    说着叹了口气，把现在庄里的情况说了说。

    前年征兵，庄里一大半壮丁都被拉走了，那些妇人孩子，哪里有力气操持几百亩地，加上今年又旱，收成又少了，除了佃租外，每家每户几乎留不下几粒粮食。

    慕正泽少有接触农事，此时一听哑然，连忙打听现在庄子里的细况。

    颜心稍微懂一些，知道这田地若是没个把男人，别说农忙，就是平日里拔草施肥都得把女人孩子累个半死。

    夏天田里的草要天天拔，天不亮就得去地里，地要多点，兴许连忙一天都除不尽。

    施肥的虽有专门的人去放肥，可是过后还要一担担往田里浇水，不然那苗子得全烧死。

    要不说颜心来了这个时空，说什么也不走农业发家呢，实在是利润太小，累死累活，就是再多地主过的好，她也不走这条道。虽说可以佃租，但是一个年头不好，那不光租户交不上租子，连带她也没得吃了，她可不是那种拔人血肉的恶地主婆。

    刘铁匠还是打铁的，不过人实诚，左邻右舍但凡有个过不下去的，他都搭把手，借个小钱，可他赚的又不多，禁不住这么折腾的，这不，他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

    颜心想起早上的主意，问道：“村里女人孩子多……现在可有卖儿卖女的？”

    刘铁匠点点头：“真有过不下去的，也只能舍了孩子，可是现在伢人馆生意不景气，都是冬天买卖的多，再者现在价钱也上不去……”

    说着脸红了红，为村民解释：“也不是那多心狠的，实在是不少户四五个的孩子，又是娘家又是婆家，男人在还好说，可这如今都是些个老弱妇孺，不卖孩子，全家都得跟着饿死。”

    绿珠眼睛有些红，轻轻扯了扯颜心的衣袖，满脸渴求，轻声说道：“小姐，要不，您救济救济他们吧。”

    绿珠是慕家从外头买进府的，当年几经倒手，委实受了不少罪。也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她才被卖了出来，那会儿年纪太小，加上被伢人倒卖了好几次，连家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颜心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然后对刘铁匠道：“刘师傅，我们这里倒是需要些人手，不如让村民们把孩子领到这儿来？”

    颜心有些恶寒，总感觉自己跟人贩子一样，可这时代，买卖人口却是合法的。

    慕正泽也点点头，知晓酒楼里还没开始招人，店小二以及后头打扫的都缺的多，再者，这院儿也不小，前前后后只瑞卿跟绿珠在忙活，玉梅是客，总不好常常要客人收拾，也该添些人手，便开口请刘师傅跟村民们说说。

    五年的身契，五两的卖身银，至于月钱，以后视情况再定。

    刘师傅一听，一个孩子签五年就有五两的银子，想着他们土里刨食一年余下的银钱也不过四五两，别的伢行最多也才给三两的银子，心里知晓这是慕家兄妹俩给的村民恩情，当下替村民连连道谢，心中压了许久的大石也落了地。

    刘师傅得了这么个消息，满心满意的要回去说给大家听，慕正泽也留不住，看着他带着泪花跟着赵三叔而去。

    “哥哥，我想着把赵三叔一家接到城里来，赵婶子手艺了得，正好坐镇酒楼，三叔为人忠厚，却不是那种懂得应对变通的，做个掌柜难为他了，想来想去，照看酒楼管理银钱却是极为稳妥的。”

    慕正泽点点头，笑说：“还是妹妹想的周到些，赵敏赵德兄妹俩也是老实谨慎的，不如就放在你身边跟着伺候吧。”

    绿珠想起些什么：“少爷，那日我与小姐在外头瞧见了大小姐，要是府上派人去了庄上，那里没有赵家的人照看，不会让人抓到您与小姐的把柄吧？”

    慕正泽皱眉，轻轻抿着嘴，转向颜心道：“慕嫣柔对你说些什么，那个丫头心机最深，张氏都常被算计了去。”

    颜心摇头，笑着安慰：“放心吧哥，她没能把我怎么样，只是去跟秦姑娘说说话，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聊得来了。”

    嘀咕两句，顿了顿：“绿珠说的对，咱们来京里的事要是被发现了，难保我做生意的事儿也被抓着，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慕正泽知道妹妹常常担忧被府里的人抓着，以往他也不是没担心过，不过么，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想着，妹妹也该知道些府里勾心斗角的勾当，便娓娓而道：“慕嫣柔能找上秦妍，可真是聪明。妹妹不知，府里已经开始为嫣玉择婿了，主意打到了裴世子身上。”

    慕正泽话一顿，仔细瞧了瞧慕颜心的神色，发现妹妹只是轻轻垂了头，瞧不见脸上神色，不由有点担忧：“妹妹，裴世子，也许并非良人。”

    颜心一愣，自己的心意这么明显吗？她心里清楚，只是一点点钦佩与向往，并不是一定要得到。虽然这样想，心里会有些难受，可她真的不是小孩子。

    于是定了定神，对慕正泽眨眨眼，笑道：“哥哥多心了，我心里有数，现在还没有钟意的人呢。”

    瞧见颜心恢复以往的俏皮，转回话题：“嫣玉今年才九岁，定亲实在太早了，可慕嫣柔十五，比张氏这个嫡女的年纪合适，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碍了嫣玉的路，已经请了三个媒婆去说亲。”

    颜心心里一揪，眉头蹙在一起：“哥，我今年也十二……而且晋王府的亲事本就是说与我的，现在张氏觉得慕嫣柔碍了她女儿的路，那我呢？”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慕正泽喝了口茶，定了定：“她可巴不得咱们兄妹倒霉，你的亲事必定要掺合，听说，祖母也已经被她说动，要给你说亲，至于说什么样的，张氏其中会起什么作用，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了。”

    绿珠拧了帕子，对慕正泽道：“少爷，怎么能这么由着他们胡闹去？张氏怎么对咱们小姐的，这些年奴婢都瞧着了，定会借此作践咱们小姐。”

    颜心拉了她：“绿珠，哥哥既然说出来，必是有了法子了。”

    慕正泽一笑：“府里怕是要不安生了，因为……舅舅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颜心心还是提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不安全，不安定。

    许是同胞兄妹，慕正泽瞧着妹妹闪烁不安的神色，想了想，最终道：“妹妹莫怕，舅舅已经出手了，慕家现在也乱了套，听说……听说慕老爷已经被参了本子，大哥掺合了族里的生意，被人抓了由头，已经下了大狱。”

    “是舅舅做的？”颜心一惊，那日见慕嫣柔她都没有说起这些。

    “不全是，舅舅身份特殊，不能明里出面，不过私交甚广。”慕正泽说的别有深意，颜心猜着，这里头关乎朝政，自己打听了也不甚懂，只好问道：“慕嫣柔为的她哥哥去求的秦妍么？那日我瞧着，大小姐确实有事相求，姿态做足了。”

    “慕嫣柔是想嫁给秦妍的胞兄，这事儿秦妍虽是姑娘家，可在家里也还有一定地位，有秦妍的帮衬，出出主意都比慕嫣柔乱窜的强。张姨娘就指望这么个儿子，自然需要慕嫣柔的助力，能巴上秦尚书的儿子，对慕峥泉的前程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颜心吸了口凉气，慕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慕嫣柔可不是傻的，没有利益的事，即便是亲哥也得靠边站，对于原来的慕家来说，秦尚书那个庶出的儿子肯定不是慕嫣柔的选择，她的心计诡谋，一定会挑个身份最好的。

    如今挑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

    见妹妹疑惑，似乎是知晓她心中的想法，慕正泽沉吟道：“舅舅不过是对他们小惩大诫，伤不到根本。慕家也有百年了，好日子过惯了，到处都是蛀虫。”

    颜心却不这样想，总觉得白云弥太过神秘，他会如何对付慕家呢？

    正说着话，那边刘掌柜又掐着时辰过来了，见慕正泽今日也在这儿，便作揖请安，许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慕正泽便带了瑞卿出门。

    “酒楼已经整饬差不多了，小姐可要去看看？”刘掌柜不拘束的亲自倒了茶水吃。

    颜心想着自己的心事，好半晌才叹口气，对刘掌柜道：“去瞧瞧吧，对了，我已经找了人去刘家庄，有熟人会挑些得用的人过来，到时候你帮着挑挑吧。”

    刘掌柜应承着，瞧见颜心神色似乎不是很好，胳膊上居然带了伤：“小姐怎的受了伤？严不严重？”

    一双眼睛却是询问绿珠，绿珠瞧了眼颜心不甚耐烦的样子，摇摇头，趁着小姐说去后头拿印章的空档，简明扼要的把昨夜的事儿说了说，刘掌柜摸着下巴不声不响的听。

    “这么说来，裴世子是有意迎娶咱们小姐？”

    绿珠点点头，又摇摇头：“少爷好像不大乐意，我也不乐意，那世子心里有人了，咱们小姐嫁过去算什么，不好不好！”

    想着慕颜心也到了议婚的年岁，府里又那么个境界儿，少不得要在这上头吃些苦，刘掌柜叹了口气。

    颜心很快就回来了，一张脸神色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谁知一行人刚要出门，抬头却见裴逸楼带着青阳进来。

    “正泽出去了？你这太冷清了，大门洞开，连个看门的小厮也没有，我给你带了些人来，你瞧着留下些吧。”裴逸楼示意青阳，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青阳一揖，招招手，后头呼啦进来二十多号人。

    十个丫鬟站了一队，八个家丁站了一队，颜心瞧着不解：“你还要搬来这里住？”

    裴逸楼脸上还带了些淤青，不过不掩其风华，一身湛蓝色的长衫清爽自然，全无平日妖冶，眼底下还有些乌涩，昨夜没有睡好？

    颜心盯着他瞧，恰好对上裴逸楼的一双眼瞧来，对个正着，慌忙低了头，却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好怕的。

    裴逸楼脸上瞧不出喜怒，只吩咐那些人好生伺候慕颜心，提了青阳手里的盒子递给绿珠，对她道：“这是城里桂膳坊的点心，正好早上路过，买给你吃。这些丫鬟小厮你便留下吧，慕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才开窍，等着他们派人接你回去，这些人你要留便继续留着，不愿意打发回王府也好，现在就先伺候你。”

    颜心一愣，抬眼瞧他，想确认眼前这个男子还是不是裴逸楼了，只是跟前人太多，盯得久了，自己脸先红了，好在那些仆从训练有素，绿珠领了人便往后头安置，留了小姐与裴逸楼好说话。

    刘掌柜先行，在外头马车上等她，青阳也被打发出去。

    裴逸楼双手握在身后，对颜心道：“亲事我已经应下了，父王与母亲也已经请了人来商量日子。”

    不大的院子此时却显得空旷，裴逸楼声音低沉的，带着磁性，每一句话都让颜心的心一颤，只是，“秦妍姑娘呢？”

    裴逸楼果然神色一紧：“她？能怎么样，从今以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颜心摇摇头，对他道：“秦妍要嫁给赫连祺枫是不是？”

    裴逸楼抬眼瞧她，一双眼睛犀利而嗜杀，吓得颜心一抖，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是又怎样？”

    稳了稳心神，颜心控制住自己的失望与些微的涩意：“我慕颜心，从来不要别人剩下的。”一双眸子坚毅地对上那一双渐渐透出血色的眸子。

    裴逸楼显然是被激怒了，颜心都不曾瞧见他如何出的手，下巴已经被对方狠狠捏住：“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啊……”颜心疼得钻心，下巴上的骨头几乎要被捏碎，裴逸楼对她毫不怜惜。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手指上的力道并不曾放松，裴逸楼一双眼睛狠厉的盯着慕颜心，颜心那一刻心肠突然就硬了，狠狠回击，直视过去：“我慕颜心再不堪，再配不上你，也不会要别人挑剩下的，你心里有她还要娶我，果然符合你禽兽的个性。”

    颜心语气很重，下巴已经疼的没了直觉，殊不知，裴逸楼现在气得就想掐死她。

    绿珠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你做什么，又来欺负我家小姐！”

    绿珠举着个棍子，冲过去一下下狠狠地往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