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就头疼，眼不见为净了。”

    说着摆摆手，一副再也不想穿衣服的痛恨模样，瞧着绿珠与玉梅都笑她。

    三人又把料子从颜心的床铺上，转移到了为玉梅准备的屋子里，因为她来的仓促，好多东西都没置备齐全，显得也空荡。

    “一会儿我帮婶子收拾下吧。”绿珠自告奋勇，颜心也举手要参加。

    “不过，婶娘与绿珠一会儿要帮我准备晚饭才行。”颜心撒娇耍赖皮，虽然柴禾什么的还有现成的，可好多东西都没规整出来，一个人做饭会忙乱些。

    玉梅这边赶紧把身上衣裳换下，换了身平日在家做活才穿的粗布衣裳。

    颜心本来是帮她拿着衣服，可手指上被什么蹭了下，就翻开去瞧——深深浅浅的树枝上，绽放一朵朵嫩粉、深红、粉白各种不同粉色的桃花。

    虽然明明触感上告诉颜心，这花只是丝线绣上去的，可是，眼睛却好像被骗了，深浅分明，那嫩嫩的色泽，怎么瞧都是活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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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跟老刘头耍心眼？

    “婶娘，你这里衣怎么这么好看，可比你外面穿的这件好看上千百倍！”颜心“啧啧”感叹，抓着人家的里衣就不放手。

    玉梅混不在意，瞧颜心说的衣裳，笑道：“这还不算什么，我那夫家正室，做的就是跟这相关的营生。别看这上面的桃花好看，我给那大妇绣的一件大氅可比华丽多了。”

    “比这还好看么？”颜心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玉梅没有什么能换的衣服，还不舍得还给人家。

    “当然啦，用的布料、丝线都是顶顶好的。那花蕊还让用了银线、金线，听说还是宫里贵人赏赐的，比一般的金银丝线还细上数倍！那一朵桃花瓣，就要换上近十次不同色泽、粗细的绣线，我赶了三个月才出活儿，而且之后俩月都碰不得针了。”

    颜心一脸崇拜，殷殷祈望。

    绿珠赶紧把她家小姐拉出去，免得连人家换衣服都瞧得流口水！

    只是颜心却守着不肯走，“婶娘，你夫家原是做什么生意的？”

    里头玉梅悉悉索索很快把衣裳穿好，推门出来，跟她们一起去厨房瞧瞧：“都是跟妇人有关，那边大族也多些，贵妇人们整日里闲的没处去，那些个脂粉首饰，绫罗绸缎，见着个新鲜花样就要买回去攀比。”

    颜心若有所思，问道：“玉梅婶娘所说，就是赚女子的钱喽？”

    玉梅点头：“是呀，你年纪小，许还不懂些。那些个东西，全都是充门面的。不买吧，别说出门了，自家妯娌都要笑；买吧，又不能花了钱又落了势，自然要常买常新，挑金贵新奇的。”

    “哦……”颜心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别的。

    这处小院，阿三找的不是很大，可也是而进二出的院落。

    慕正泽与瑞卿收拾东西，住前头。颜心她们就搬去后头的厢房住，屋子多，就先封上，里头偶尔打扫便是，物件摆设除了原来房主留下的，还有阿三回了刘掌柜给配上的。

    景儿是没有的，唯一出彩的便是一进院门，左右两株极有年头的合欢，盛夏转秋的季节，自然只余下翠翠的叶儿，可来年的春末，定是粉莹莹满院落。

    厨房收拾的还算干净，颜心他们从庄上带来的一些熟食也被放了进来，晚饭做起来还算省时省事。

    “还是幕府的厨房大，分门别类，还真是会享受。”颜心嘟囔。

    绿珠可早就不愿再回去，“人多是非还多呢，清贫日子过得多舒心。”

    玉梅瞧见绿珠一个婢女，跟颜心一个小姐说话毫无拘谨，自然也慢慢摸透了颜心的脾气。

    晚饭做好，颜心没有与慕正泽在一屋吃，因为裴逸楼也在这儿住下了，慕正泽与他一同用饭。

    颜心则跟绿珠窝在自己的院儿里，只是玉梅怎么也不上桌，也是回自己屋用的饭。

    绿珠在一旁道：“小姐，玉梅婶子的绣活真的挺好的。”

    颜心嘴里塞着米饭，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颜心连早饭都没用，带着绿珠去桂膳坊寻刘掌柜。

    “哟，我说什么来着，这住的近了就是方便，这一大早的，你跑来做啥？”刘掌柜也才刚起，睡眼惺忪的模样，说这话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来吃早饭啊！”颜心笑眯眯转着眼珠，瞧见那些刚摆上的花花绿绿的这糕那团，举了木盘就夹着一块块选。

    刘掌柜也不理会，核对着账簿，最后还是颜心自己没忍住，偷偷摸摸跑到刘掌柜身后，“掌柜的，我想到咱们酒楼怎么装修了。”

    刘掌柜正打着盹，差点被她吓死，瞪了一眼：“怎么弄？不会跟我说学明月楼吧？手艺好是好，可咱们招子不亮堂！”

    刘掌柜一副“我早就猜到你要这么说”的表情。

    颜心“嗤”了他一声：“我这法子，哼，保准吓你一跳！”

    刘掌柜眼睛一眯，谄笑道：“啥？”

    “哼，求我啊？你求我啊！”颜心得意的笑，摇头晃脑去胡吃海塞盘子里的点心去了。

    气的刘掌柜咬牙切齿，看着那些盘子里尚在冒着热气的点心，真是觉得喂狗都比喂这个小姑娘来得舒心！

    吃饱，颜心又抓了刘掌柜最爱的雨前龙井，细细嗅了嗅，奸笑：“好茶！”一仰头，整个茶壶里的茶水，全灌进了她肚中。

    摸了摸浑圆的肚皮，到底把法子告诉给气的头冒白气的刘掌柜。

    “咱们只招待女眷，男宾一律不接待。屋子里摆放些女子喜欢的香料，包厢里也装潢的富丽柔美些，酒水就多用果酒，或者什么菊花酒，莲花酒，女人嘛，也是跟男人一样喜好些风月诗词，房间里就摆放些字画，或者放把琴，弄个笛子……”

    颜心絮絮叨叨，刘掌柜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那一张嘴咧得就要瞧见耳屎。

    绿珠也为自己小姐的主意暗暗拍手叫好，她家主子就是个天才。

    “……时不时的再弄些对子，出个上联对下联，再有些奖励措施，不要什么真金白银的嘉奖，咱们要文雅，赏把团扇什么的，若觉得便宜，您自个再去掂量？”

    刘掌柜哪里还顾得先前那点好茶，一抚掌大乐：“好，好！这下咱们也算避过明月楼的风头！”

    颜心摇摇头：“但凡做生意，都怕别人争相效仿。咱们底气不足，争，争不过，就要想些别人做不来的。”

    刘掌柜一想，道理确实：“那小姐以为该如何？”

    颜心白了一眼：“我怎么知道！”

    刘掌柜鼓着腮帮子，回敬一记白眼，默默转身把刚才的要点写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边颜心也取了纸笔，蘸了墨，提笔写：点心、酒水！

    然后拿给刘掌柜看，“咱们要从这两样着手……我想着，点心要几样不对外卖的，只能从酒楼走。酒水么……但凡能吃的，几乎都能入酒，就是味道千差万别，咱们要做别处做不出，却喜人的才为佳品。”

    刘掌柜点头。

    “还有，咱们是做酒楼，那饭菜才是主打，有这三样，想来别家要模仿，也要寻些时日的门路。”说着奸诈一笑，寻门路？她走的门和路可都不好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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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灵光一现

    这一大早，颜心连饭都没吃就捉了绿珠与她一起，急哄哄地跑到桂膳坊来，把自己昨日从玉梅那里得到的启发，综合着自己的意见，统统说给刘掌柜，不合之处二人又是商量好半晌。

    之后，又是把一些大体框架给罗列出来，只等着刘掌柜去张罗。

    最后，颜心都吃饱喝足了，日头也爬得越发高了。

    刘掌柜经此一议，甚为满意，对酒楼的评估也颇高，二人击掌而起，都高兴了。

    颜心本想先回去庄上，或者是在城中转转，看有何要添置的，走到门口，想起什么来，又扭转回来，揪着刘掌柜又跑上了阁楼屋子。

    “我想，装修的事儿，不如找玉梅婶子来瞧一瞧，这方面我不懂，你又不是妇人家。”颜心提议，虽说做女人的生意，可她毕竟不在行。

    刘掌柜想了想：“那就让她跟着，出出主意也好。还有，就是粮油蔬果，咱们可要提前探探路子，寻个好卖家才是。”

    颜心眼睛一亮，问道：“老刘头，我家庄上租赁出好些地给村人们种粮食，而且庄子里也有好些的瓜果蔬菜，不如走我们庄上好了。”

    “那岂不更好，离得不远不说，也可现摘了现送来，只一样，冬天的菜可不好得。”

    刘掌柜说道，不是他不愿用庄上的菜，那样更新鲜便宜不是，只是冬天没有鲜菜可要自掘坟墓了。

    颜心皱了皱眉头：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啊。

    话说，这古代又没有温室大棚的，那冬天酒楼里的蔬菜瓜果从何而来？

    狐疑道：“冬天的蔬菜从哪里来的啊？我可真不知道！”

    刘掌柜也没了心思跟她斗嘴，摸摸下巴：“有些是靠着地窖贮存，不过好些蔬菜也放不到那会儿子就腐败了；有些则是联络了京郊温泉的庄子，可那得看关系，且价钱绝对不便宜。”

    颜心皱眉：“咱们是要走高端路线的。”

    还有个理由，她主打的招牌里，有俩样必须用到鲜菜的：刷锅跟干锅……

    “温泉的庄子，不然我去叫哥哥留意下，早早联系起来，而且……”颜心本想的是，最好趁着现在裴逸楼在，到时候只要慕正泽请他帮个忙，与庄上主人定下冬天的鲜菜这件事定不难办。

    可是那样，岂不是就让裴逸楼知晓他们俩在做生意？不好不好，那人是敌非友啊！万一被慕家知晓，她就完蛋了，钱都没收还是小事，就怕被张氏捉去家法弄死。

    于是，“而且”半句全咽回肚子了。

    大的条框商量好，就剩下一些细节，眼下也只是走一步瞧一步，再看着改进一步。

    颜心带了绿珠便往家去，谁知道正好看见陇南。

    长街不远，是明月楼。此时距离午饭时辰还早呢，那小子去那儿做什么的？

    谁知道，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看那身量衣裳，不是玉梅婶子又是哪个。

    “咦，小姐，那不是玉梅婶子么，那位是白家的陇南少爷吧。”绿珠抬头寻望。

    颜心撇了撇嘴，不忿道：“那小子嘴巴说话难听至极，少搭理他。”

    先是说以怨报德，骂她恶女，再是张嘴就骂瑞卿狗奴才，那口气，她到现在还没出。

    绿珠却想的另一件事，“小姐，你说当日不是陇南少爷偷的钱，那是谁做的？”

    颜心一愣，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在这明月楼底下，那群纨绔还丢了装银两的荷包，后来，陇南跟着他们去了庄子，铁匠师傅送锅去的时候，也丢了荷包，到现在还没影儿呢。

    “我怎么觉得就是他。”颜心嘀咕。

    “现在人家可是白家的少爷呢，小姐可不能跟以前一样，对着陇南少爷说些有的没的。”绿珠劝慰，她不是不知道，白家可是小姐除了慕家唯一的亲眷，现今又肯照拂一二，总比没个撑腰的强。

    颜心不乐意听，就是觉得白陇南这孩子不怎样，定是被宠坏了，对绿珠道：“哥哥跟我说过，他不是舅舅的儿子，舅舅好像一直未有娶亲，自然没孩子的。他是白家的远亲，也不姓白，只不过……后来怎么跟了舅舅我也不知道了，反正这孩子不知被人宠惯的，那脾气真不讨人喜欢。”

    绿珠没想到里头还这么多由头，本待再劝劝，谁知前头有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上前来相请。

    “敢问这位可是慕家二小姐？”丫鬟一身青衣，头发上还别了一小簇新开的粉色蔷薇，俏生生的，不过……那打量颜心主仆的神色，却甚为鄙夷。

    颜心心想，必定是白陇南看见她与绿珠，这是叫人来找茬呢。

    “我就是，白陇南叫你过来做什么？”颜心没好气的问。

    那丫鬟愣了下，嗤笑，道：“慕二小姐这是认错人了吧？你家大小姐慕嫣柔此时正与我家小姐说话，瞧见您往这边来了，便想邀您上去叙叙旧。”

    慕嫣柔？

    甭问，这丫头嘴里的小姐，肯定就是秦妍了。

    慕二小姐……颜心忍着不痛快，瞅了眼绿珠，后者这才后知后觉，上前道：“我家小姐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这位姐姐请回吧。”

    那丫头不乐意了，狠狠剜了眼慕颜心，转身便走，嘴里嘀咕句什么：真是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