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傻眼了,怎么觉得这位郡主有些不待见自己?想了想,不明白,冷汗直冒,硬着头皮说:“下官此来是为了昨日郡主差遣之事而来。”
原来是为了自己派的差事来的,韩君梅微露尴尬,转而将脸一沉:“本郡主跟你说过,本郡主在此微服,你张口郡主闭口郡主,可是觉得知道本郡主的身份的人不够?”
“下官……”吴大人抹了一把冷汗,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半分为难,半分讨好地朝韩君梅笑着问:“那下官该如何称呼您呢?”
果然是在官场混的,改口改得如此之快。
“郡马爷姓李,你以后便叫我李二奶奶吧!”韩君梅随口说道。
“是。”吴大人应了一声。
尤其掩饰过去,韩君梅这才装作蛮不在乎地问:“你说那几个逃奴的事有信了?”
“呃……,是,不过……”吴大人有些没有跟上韩君梅的思维,顿了一下才应,后来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吴大人神色凝重,韩君梅心里一沉,将那份漫不经心收起,正色问道。
“未时有来报,唐家河里发现了几具尸体,下官命王捕头去查看。王捕头回来禀报,说,说……”吴大人说到这里拿眼直瞟韩君梅,有些胆怯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君梅严肃地追问。
“说这几具尸体中,有两具他见过活人,……,是在您的府上!”吴大人心说早死早投心,心一横将话说完。
“死啦?”韩君梅知道,王捕头认得的那两具尸体必是陆岱、曹山无疑。她虽恨这两人狗眼看人低,但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他们死。“现在在人在哪里?”
“在县衙的验尸房停放着。”吴大人回答。
韩君梅又问:“那两个人呢?不,还有四才对,一对双胞胎,……”这时候韩君梅发才现自己竟忘了问死的那两个人男龄和体貌特征,“那两具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大概多大年纪?”
“王捕头说,他在您府上听见有人叫他们陆岱、曹山!”吴大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是陆岱、曹山……,韩君梅朝吴大人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会让人去领尸首的。”
吴大人不知道韩君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如今是多事之秋,他虽急于立功,但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得妙。
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吴大人顺从地退了出来。
吴县令一走,韩君梅便叫来崔娘,将事情跟她说了,问道:“陆岱和曹山都死了,曹家的两个儿子和陈家兄弟都还下落不明,阿娘,你看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呢?就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至于将命丢了?”崔娘想这两人必是抓着了人家的把柄,被人灭口了。思来想去,她决定劝韩君梅装聋作哑,就当此完全没有听说过。
“我不管可以,我也不想管!只是,该如何给曹、陆两家的人交待呢?”这才是韩君梅所担心的,自己在这里举目无亲,李家人又事多,有曹、陆两房人在韩君梅多少还是会多些底气。但是现在曹山和陆岱死了……
“曹、陆两家的女人不能再留了!”崔娘说这叫斩草除根,虽然曹山和陆岱的事与自己无关,但谁也又能曹陆两家的女人不会乱想?要知道失去亲人的伤痛是很巨大的,在巨大的悲伤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韩君梅知道崔娘说得有道理,只是这种事情她从未经验过,如何办,还真没有思路。
崔娘却对这种事不陌生,直接给韩君梅指出了明路:“找个人牙子,将他们卖得远远地。”
“不妥,不妥!”韩君梅的告诉她这样做不妥,她摇了摇头说:“扪心自问,曹、陆两家的人自从跟了我也算是忠心耿耿,我这样待他们有失公允!”
“姐儿!”崔娘还要劝。
韩君梅摆了摆,不让崔娘往下说,下定决心说:“不用再说了,你去将曹家的叫来。”
“你要做什么?”崔娘有些着急。
“去吧!”韩君梅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种不可反驳的意思,崔娘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只得领命。
不一会儿崔娘便领着曹家的过来了,韩君梅方觉得通知别人丧讯是多么残忍的事。她别过了头,不去看曹家的,只对崔娘说:“阿娘你说过给她听吧。”
“唉!”崔娘微微一叹,将吴大人来报的事情说与了曹家的。
“那我就瞧瞧,兴许不是呢!”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曹家的听了后竟没有表现出任务悲伤,反而一脸轻松,拍了拍衣裳,撸下袖套便往外走。
望着曹家的背影,韩君梅和崔娘面面相觑。
差不多快天黑的时候曹家的回来了,确切的说她带着她男人和陆岱的尸体回来了,再确切地说这二人的尸体是她花了一钱银子买了一辆人力板车自己拉回来的。
曹家的回来了,她带着自己的男人回来了。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悲伤,剩下的只有坚定。她站在韩君梅的面前,语气平静地说:“奶奶,我想去找找老大、老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曹家的韩君梅很想哭。听见曹家的要求,韩君梅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你去吧。”说着就转身对崔娘说:“你去拿几粒金瓜子和金瓜子交于曹嫂子。”
“奶奶不必了!”曹家的深吸一口气,说:“说起来还是我们对不住您,陈家兄弟和我们男人的事本就不该瞒您。如今……,唉,也算是报应吧!”
“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你把方小说西拿上,也不枉你跟了我一场。”曹家的话里藏着故事,韩君梅知道,但她却不想追问,只将崔娘取来的钱塞到曹家的手上,轻轻安慰着:“人死不能复生,你且节哀顺便。”
曹家的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将钱收下。她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韩君梅望着那门口,心想又走了一个人,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下一个又是谁。
韩君梅正想着就见曹家的又出现在了门口,韩君梅的心怦地猛跳了一下,带着十分的欣喜望着曹家的。
曹家的亦望着韩君梅,眼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不忍,她告诉韩君梅:“奶奶,以后万事要小心。”
“你要提醒我什么?”韩君梅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追问了曹家的。
曹家的摇了摇头,哽咽着声音说:“不是我不知恩情,只是我的两个儿子现在不知死活……,奶奶恕罪,有些话我不敢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能说就别说了。”韩君梅从小就受够了惊吓,她知道人处在无知的恐惧是什么样子。
“奶奶!”曹家的终于崩溃了,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韩君梅连忙去扶她,她却趁机跟韩君梅小声说了一句:“小心陈安!”
韩君梅心头一惊,惊愕地看着曹家的。而曹家的却再也不说什么了,只给韩君梅磕了三个头便爬着出了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曹家的就这样说了,崔娘流了一脸的泪,韩君梅却没有哭,她在想她到底要小心陈安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陈安算计的呢?钱?不,陈安已经带走了不是吗?不是钱,那是什么呢?
想不明白,韩君梅怎么想都不明白,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无所有,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什么方小说西值得人算计的。
但是,韩君梅同样明白,曹家的话不是说的。她该如何办呢?
天,又黑了,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洞,黑漆漆地深邃,令人害怕。也不知道哪一棵树上歇着一只夜枭,一声一声地叫个不停,像是在唱修罗魔王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 42 章:一厢春心
接下来几天李宅非常清静,荣兴堂的老郎中一天两次上门,李二憨的伤很快便见起色,短短十来日便全愈了。这期间吴县令又来了一次,跟韩君梅交待李二憨被诬陷的事,诬陷李二憨的小吏和乔三、刘明,以及幺婶的三表叔都被拘押,被判了一个诬告之罪,罚了银,挨了板子,最后送到州府的石厂做苦工去了。
“咱们明天回去吧。”离了小柏树十来日,韩君梅便开始想念那里了,只等李二憨一好便提议道。
“好。”这许多天韩君梅对李二憨异常殷勤,李二憨嫣然觉得自己与她已是正常的夫妻,当然要这种认为必须将圆房之事忽略之不提。
要回去了,总不能空着手。韩君梅下半晌便携同李二憨去自家开的布庄挑了几匹料子,再去自家经营的干杂店包了几包香料和佐料回去。
在回去的时候,路过银楼,韩君梅顿下脚步,向李二憨说:“四丫头下月就出阁,咱们去给她打套首饰吧。”
四丫头是幺达达家的大丫头,这孩子本来去年年底就要出阁的,只因幺婶与别家争一匹红绸子彩礼的事将亲事闹黄了。韩君梅所说的这门亲,是今年年初李家二老给订的。
作为嫂子,送小姑子一点方小说西添妆实在不算什么,只是李家的媳妇又不是人人
都像韩君梅那么大方。所以李二憨这样对韩君梅说:“你又惹事,要表心意非得摆阔不成?”
韩君梅瘪了瘪嘴,心里却在说:也是,依着幺婶子的性格必是不会多给四丫头准备嫁妆的,她还是将买首饰的钱悄悄地埋过众人给四丫头手里吧。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回去了,在城里的宅子没有李家人,下面服侍的也是韩君梅拿钱雇的,所以在这里韩君梅不用像在李家事事小心,晚上二人也不像在李家那样同房。
各自回了屋,韩君梅有些睡不着,干躺在床上,她唏吁,自己怎么染上睡不着觉的毛病了呢?唏吁之余她惊觉,貌似自己失眠是从与李二憨分房睡以后!
韩君梅蹭地弹坐起来,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实在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了。
这一惊吓后患可不小,这一夜韩君梅都没有合过眼,以至于第二天一早顶着一个病西施的模样出现在人群。
“奶奶昨夜还是没有睡好?”崔娘见韩君梅点头,又提议:“要不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吧?”
“又不是没看过!”韩君梅有些无语,为自己失眠的事清溪县的郎中都快把这个宅子的门槛踏破了。
“许是那些郎中医术不精,咱们换个!”崔娘不死心地劝着。
“算了,兴许是为二憨的伤病给急的,他现在好了,没准回去后就不药而愈了!”韩君梅被逼得急了,差一点儿将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
为了不让崔娘再纠缠不休,韩君梅将她赶到后而后马车上去,美其名曰,让她照顾重伤刚愈的李二憨。
回到李家,女人们哭得肝肠寸断,男人们将面沉得可以挤出墨汁来。韩君梅借口赶路疲乏,将一团地呱嘈尽数扔给李二憨,自己溜回院享受清静。
“说来也怪,离了这里想,回来了又嫌吵!”韩君梅换了衣裳,半靠在美人榻上唏吁不已。
“我也觉得是这样。”崔娘附和,又跟韩君梅说:“是不是叫陆家的现在过来?”
曹山和陆岱死了,曹家的去寻自己的儿子去了,陆岱的死讯也由往返清溪和小柏树送信的小峰告诉了陆家的,二人的丧事已经在清溪城里办过了。
韩君梅不打算让李家人知道这两人的事,她刚才就跟李家人说了,曹、陆两家的男人及陈家兄弟已经被她派回京城了,有要事要办!这些人都是韩君梅的陪嫁,他们去留全然不必顾及李家人,只是李家的活计依赖这些人惯了,一时抽走免不得一些抱怨。韩君梅只将这些抱怨来个左耳进右耳出,如方小说风过耳。
虽说陆家的已经早知道了此事,但韩君梅还是觉得该当面跟她说说。
“让她过来吧。”韩君梅深吸一口气,心道总是要面对不如早些面对。
得了韩君梅的吩咐崔娘去了,不一会儿领着哭得一双桃子眼的陆家的进来。
陆家的孙氏,三十六七八的年纪面相却只有三十一二的样子,又因长年在厨下做活,未经日晒雨淋,养得一身白皮肤。白白净净的一个人,颇有几分姿色。如此半老徐娘,哭得两眼跟个桃子似的,饶是韩君梅是个女的看了也有几分我见犹怜。
“小峰都将事情跟你说了吧?”韩君梅艰难地开口。
“嗯。……”陆家的低着头,应了一声,轻轻的声音里透着浓浓鼻音,显然是在哭泣。
这是一个与曹家的完全不相的一个人,韩君梅只觉得有些头,内心的负疚又多了几分。她说:“因为某些原因,你们当家的仇我现在不能替你们报,但我给你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嗯。……”陆家的又只是轻应了一声。
韩君梅看了看陆家的 半响不知道说些什么。
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啊,韩君梅想了想还是又说:“曹家的我已经放走了,你看你……,你若想走,我也不拦你,送你母子卖身契和安家费,自去便是。如若你不想走,我这里也不多你们母子两口饭吃。”
“我比不得曹家嫂子能干,出去了,也是白白地给你欺负。还不如跟着奶奶能挣几分温饱。”陆家的终于说了一名完整的话。
有了这句表态韩君梅如蒙大赦,立即应着:“好,你哪样都行。”说着转头又对崔娘说:“这次去城里带了几匹布,你带陆家嫂子去挑两块,给他们母子做两身衣裳。”
“是。”崔娘应着,来请陆家的。
“谢奶奶赏赐!”陆家的谢了恩却没有立即随崔娘去,又跟韩君梅道:“奴家有一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8页 当前第
31页
目录 上一页 ← 31/6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