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的书房在整个尚书府的西南角,离陶雨烟所住的院落比较有,所以这也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二人路上无话一路到了书房。
陶雨烟打量了下书房,原本以为柳其荣贵为户部尚书,他的书房里定是挂满了名人字画,摆放着名贵的古玩,可是超出她的想象,柳其荣的书房里竟然简单的可以,除了必要的桌椅外只有一排排的书架,没有一见古董。
柳其荣在椅子上坐下开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来为父的书房吧。"
陶雨烟站在原处淡淡的看了一眼柳父:"女儿不说,想必父亲也猜到女儿找父亲所谓何事了吧。"
柳其荣看着陶雨烟道:"你真的跟以前很不同,除了一张脸,简直判若两人。我不知道你在和硕王爷那里到底都做了什么,但是都听为父一句劝,现在冯丞相大权独揽,一手遮天,和硕王爷现在又在家养病不理朝政,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惹怒了冯丞相,不然为父也没有能力去救你。"
159.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61
陶雨烟不理会柳父的疑惑,语气平静的说道:"可是韵寒是皇上为女儿亲自指的婚,现在他有难,总不能让女儿置之不理吧。"
"不是不理,是管不了。熠王和璟王深受皇上喜爱,又有皇后在,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冯丞相也深知这一点,他也不敢再怎么样。他一心想将太子辅上帝位,让自己的女儿母仪天下,这场帝位的争夺战只是早晚而已。"
"可若是太子真的登基了,就真的会放过他们吗?女儿是韵寒未过门的王妃,父亲在他们的眼中自然是熠王一党的,就算不是也没有人会相信,若是熠王和璟王真的失势,父亲必然也是他们要铲除的对象,何来安稳的日子可过。"
柳其荣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她的话所震惊:"为父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如今冯丞相的势力滔天,根本没有人可以动摇,若是以前有和硕王爷在,还可以与他较量一番,可是现如今,为父真的是有心而力不足啊,可以自保就已经不易了。"
"那道未必。"陶雨烟浅笑着说道。
"怎么说?"
"有句谚语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谁说一定要在朝堂上名刀真枪的和他拼来着。如今冯国儒看似权大滔天,满朝文武不敢与之抗衡,可是又有几人是真心臣服于他,无非是些墙头草居多,这种人并不需要去拉拢,只要哪边势强,自然就会倒向哪边。还有些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屈从于他的人,向这样的人暂时也不是我们要考略的对象。而除去这些,那些真正的冯国儒的亲信,却也是你拉拢不过来的。"陶雨烟慢慢的分析着,看着柳父的反应。
"我们现在要拉拢的就是那些一直沉默,没有表明立场的人,他们不似那些激进的反冯派那样引人瞩目,可手中的权利一样不可以小视,因为他们才是所有事情的执行者。就好比我想吃桂花糕,而丫环却让厨子做了马蹄糕。
只要我们运用得当,这些人绝对要比那些有权无实的朝臣来的有用的多。我们不要在朝堂上去争那一句话,我们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足以让他永无翻身的机会,一击即中。"
柳其荣眯起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仿若从不认识她一样:"这是和硕王爷的意思吗?"
陶雨烟脸上漾起笑意:"我若说不是,那么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去做了。"
"自古以来'皇家无真情',而帝位的争夺也是最残酷的,兄弟相争,手足相残屡见不鲜,一朝称帝第一件事情就是彻底的洗牌,将那些有威胁、曾经反对他的人彻底的清除掉。就如你刚才所说,太子若真的登基,就算我不是熠王一党,也会是一样被贬的下场,没有人会留一个威胁在身边。"
"那么父亲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县官不如现管,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真谛在里面。我会去试探一下这些人之中哪些人是可以为我所用的。我再去和文尚书商量一下对付冯相得事情。"
"千万不要。"陶雨烟打断柳父的话说道:"文尚书为人太过耿直,又是和硕王爷的好友,反冯派唯不以他马首是瞻,这样的人冯国儒怎会轻易的放过,怕是早已准备好了陷阱等着他跳,再说他的身边难免不会有冯国儒的人隐藏着,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一有机会就将他扳倒。此时父亲绝对不可以与他走的太近,朝堂上父亲最好沉默寡言,不要议论政事,要让冯国儒觉得父亲已不是他在朝中的威胁。只有让他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不然还未等有所作为,就已经被他当做绊脚石清理掉了。"
"可是这样要隐忍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我想冯国儒已经等不急想让太子早日登基了。"陶雨烟神秘的一笑,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柳其荣的身子猛然坐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陶雨烟。
"父亲只要明哲保身就好,你越是这样,冯国儒就越放心,就请父亲在多忍耐些时日,女儿保证,他日定当帮父亲全部从冯国儒的身上讨回来。"
"萱儿,你到底要做什么,把话和为父说清楚,不要让为父担心。"虽然还有些疑惑,可是父爱的天性还是让这位居朝堂的大员露出他慈父的另一面。
陶雨烟轻轻的说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可以安稳的生活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父亲不是也深爱着娘亲、哥哥和女儿嘛,您在这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生,有时间就多陪陪娘吧,等此事一了,我们一家人去临州住上一段时间吧,看看姨娘他们,姨娘一直都很想念娘亲呢。我们一家人也可以借此游历一番,岂不是很好。"
"恩,好。你娘若是知道你这么贴心一定又会要哭鼻子了。"柳其荣安慰的淡笑道。
"爹,一个不理朝政,对朝廷心灰意冷的人可是不会整天坐在书房的。"
柳其荣将手轻轻放在大腿上,笑道:"好,为父这就回房去陪你娘,你也忙你的去吧,为父会记住你的话。"
陶雨烟微笑着说道:"听说因为冯相的小女儿大婚,京城里新来了很多的戏班,父亲也带着娘去转转吧,听听戏。"
"好,为父会去问问你娘,看看她还想去哪里,这些天为父就好好的陪陪你娘。"
"那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父女两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聊着天,书房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命小的过来请老爷和小姐过去用膳。"
"恩,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柳其荣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想到,若她不是女儿身,或许也可以在这朝堂上一争高下,创出一番天地也说不定。
160.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62
成南王府
成南王府的大厅里一位两鬓花白,样貌英武的老者端坐于正厅上,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位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子,尤其是他的那一双勾人摄魄的眼睛,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印象深刻。
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清冷的说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知不知道你差点误了我的大事。"
"父王,臣儿知错了。"朱嘉裕态度恭敬的说道。
"好在嘉懿已经答应了和冯如瑶的婚事,事情才没有出什么纰漏。你也准备一下,这两日就带人进京,虽说是他入赘冯家,可是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一定要把婚礼办的风风观光,不能丢了我们成南王府的脸面。"成南王朱贺说道。
"是,臣儿这就去准备,明日便出发去盛京。"
朱嘉裕回来忽听到六弟朱嘉懿也就是夜无月和冯如瑶的婚事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他会放弃她而娶别的女人,这确实让他感到很意外。但是她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去娶别的女人吗?还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他要成亲的消息,若她知道了会很伤心吧。
眉头因为担心她而有些纠结,眼睛里益满了柔情。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被乌云遮住的明月,一月之期已过,他在墨山又等了她数日也不见她回来,只好给她留书一封先行离开。分别了这么久她有没有一点点想他,只要一点点就好。
"奴家给世子请安。"朱嘉裕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寻着声音看去,不知何时那里竟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身鹅黄色的坠地长裙,梳着华丽的发髻,头上插着金步摇,美丽的娇容上经过精致的描绘,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装扮的。
朱嘉裕敛了神色,淡淡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女子慢慢的走到朱嘉裕的身边,为他把空着的酒杯重新斟满了酒,道:"世子在想什么呢?竟想的这般出神,连奴家来了都不知道。"
"没什么,父王交代了些事情,正想着要怎么处理才好。"朱嘉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顿觉一股辛辣冲刺在鼻尖。
"世子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也不去看看奴家,是不是把奴家都给忘了。"那女子又为朱嘉裕倒满酒,借机向他的身边靠了靠,有些委屈的说道。
朱嘉裕不动声色地避开女子靠过来的身体,那种胭脂的香味突然让他觉得很刺鼻,"怎么会,媚儿是我所有姬妾当中长得最美的,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叫做媚儿的女子笑面如花的说道:"奴家就是怕等来等去,等到人老珠黄了也等不到世子的一颗心。"说完还用手指在朱嘉裕的心口上画了一个圈。
朱嘉裕神色冰冷,将女子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女子的面容一僵,随即恢复常色:"奴家不累,奴家就在这里陪世子可好。人家都好久没见到您了,心里挂念着呢。"女子撒娇的挽起朱嘉裕的胳膊。
她是朱嘉裕最得宠的姬妾,而朱嘉裕一直未曾娶妻,是以她在这些姬妾中也是最有地位的。朱嘉裕总是会经常留宿在她的房里,每次回来最先召见的侍妾也是她,她也仗着朱嘉裕的宠爱一直在这后院里趾高气扬。
可是这次朱嘉裕回来,她依旧准备好了酒菜等着他过去,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来,才盛装打扮了赶了过来,可是朱嘉裕却对她有些的冷淡,若是被别的姬妾知道了她主动送上门,而爷却无动于衷,势必要被她们笑话的。心里的好胜心一起,更加卖力的朱嘉裕的面前卖弄起来。
"世子,奴家留下来陪您好不好。"媚儿坐在朱嘉裕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诱。惑的说道。
朱嘉裕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回去。"
媚儿见朱嘉裕面有愠色,忙收敛了魅相,忐忑地站了起来。心里虽然很气愤不知朱嘉裕为何要这样对自己,可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恭敬的俯身施礼后乖乖的回去自己的房里。她们这些女人生活在这深宅大院里,靠的就是男人的宠爱,得宠时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失宠时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媚儿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丫环,"去问问这次随世子出门的是哪个奴才,跟他打听一下这次爷出门都去了哪,做了些什么,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女子,我不信爷会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一定是外边有了新人了。"
"是,奴婢这就去。"丫环接过钱袋,匆匆出了房间。
媚儿用力的搅着手绢,眼神也变得狠厉,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想办法,绝对不能就这么失去朱嘉裕的宠爱。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媚儿身上的胭脂味,朱嘉裕不愿再多做停留,将最后一杯酒饮尽后起身离开。回到房里,朱嘉裕换下那身月牙色的长衫,仔细的叠好,手反复轻轻的抚摸着衣衫,犹如抚摸着爱人的脸庞,看着它犹如看到那张绝美倾城的笑脸,这还是她亲自为他挑选的布料,让'天下第一裁缝'胡翩亲自为他量身定做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衣服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床柱,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翻开至夹着蔷薇花的那一页,蔷薇花已经被他制成了干花,看到它仿佛就依然身处于那个盛开着蔷薇花的院子,那里有着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的回忆。
慢慢的翻看着书,满书的文字竟都变成了她的样子,嘴角无奈的一笑,自己这样想着她,她却不会有一点的想念自己,值得吗?可是明知道她的心里不曾有过自己,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不去想她,到底要拿自己怎么办啊!
161.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63
朱嘉裕合上书,没有办法继续专心读下去,索性放在一边倒头睡去。临睡前眼睛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斜前方的床榻,那是她每晚睡觉的地方,可那里现在却摆放着一个柜子。微愣一下,随即苦涩的一笑,自己怎么又忘了这已经不是墨山的天下第一庄了。
穿着她为自己做的衣服,看着她为自己精心挑选的书,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一个人在天下第一庄的时候也不曾这么的思念过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将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统统改变。躺在床上/的朱嘉裕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的影子,无法再在这个没有她的地方呆下去,没有她的气息的地方甚至无法让他呼吸。猛地一起身,掀开被子:"来人……"
翌日,媚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端着早饭来到朱嘉裕的院子,却被守院的侍卫拦住:"夫人,请留步。"
媚儿不悦的看了一眼拦住她的侍卫,身旁的丫环很会察言观色,上前一步说道:"烦劳禀报世子一声,媚儿夫人亲手做的早膳,特意给世子送过来尝尝。"
侍卫道:"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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