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软垫上,似乎已经熟睡了。两名俏丽的丫环歪着头,侧靠在马车里两边的座位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前面的官道被山上掉下的碎石堵住,官府派人清理好也要等上两三日。陶雨烟怕误事找了熟悉地形的向导走小路,预计再有两天便能到达宁州。
静寂中,突然有一匹快马由远至近的飞奔而来。队伍中带头的黑衣人,一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行。
远处的快马在快到马车近前时,马上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小跑至马车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倒,"报--,前边密林处有人打斗。"
马车里缓缓地响起一个轻柔而慵懒的声音,似刚刚睡醒一样,"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未探清,但看他们的身手皆训练有素,不想普通的护卫。"
"哦?再探。"
"是。"来人得令后翻身上马向着来时的方向催马而去。
虎骑护卫统领张天虎驱马来到马车前,"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继续前行。"
"还不清楚情况,看看再说吧。"
"是。"张天虎驱马再次回到队伍的前方。马车旁的曲风策马向马车靠了靠,确保陶雨烟的安全。
46.阳春三月下宁州 3
月黑风高日杀人放火时
漆黑的夜色中,一行穿着同色黑衣的人马飞奔在郊外的小道上。一声嘶叫声响起,飞奔的马突然停止前行,前踢高高的扬起,半响后焦躁不安定原地徘徊。
不远处的密林中火把涌动。黑衣人迅速地将一名男子护在中间,拔出腰间的剑,警惕地看着火光四起的林子。
寂静的黑夜里弥漫着一片杀气。
'砰砰'声响起,无数只箭从密林处射出,黑衣人飞舞着手中的长剑抵挡着那密集的箭雨,黑衣人护着男子迅速地向后退去,快速地退到弓箭的射程之外,而黑衣人一方这时已有数人中箭。密林处闪出一批蒙面人,真刀真枪的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击。
受到伏击的黑衣人迅速地组织反击,分成两队,一对人护着男子向另一个方向退去,其余人则挡住那些蒙面人的袭击。
然而蒙面人似乎早有准备,当黑衣人一分开,立即又有一批蒙面衣人从黑衣人退去的方向拦截,一时间黑衣人完全陷入了包围。
被黑衣人护在中间的男子微微皱眉,看着不断袭来的蒙面人,看来偷袭者似乎埋伏了很久,而且准备充足。但是他的行踪已经很小心了,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并且都是他的心腹之人,怎么还会走漏了风声,深邃的黑眸中寒光一闪。
虽然蒙面人的人数是这些黑衣人的几倍,但面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他们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在拼力的厮杀下黑衣人还是杀出了包围圈,一批黑衣人护着中间的男子迅速地向身后的驿道飞奔而去。
"报--,一批黑衣人正朝我们的方向过来。"一个着了黑色夜行衣的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哦?看来我们想不趟这趟浑水好像都不行啦。虎骑听命,一级战备。"车上再次传来慵懒的声音,似是还没有睡醒。
"是。"虎骑护卫统领张天虎驱马至队伍的最前方手持宝剑严阵以待。
陶雨烟微眯的眼睛泛着精光。根本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若雨和青儿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本不想多事才会趁着黑夜连夜赶路,奈何天不随人愿,麻烦居然自己找上来。她本就是张扬的人,不会刻意收敛锋芒,既然麻烦找来,她当然不会躲避。
厮杀声响起,陶雨烟收回心神,一双精明的眼睛注视着远处飞奔过来的黑衣人,此刻他们已经被后面的蒙面人追赶上来,又一次地陷入苦战当中,但至始至终他们都在护着一名男子,丝毫没有停下撤退的脚步。
陶雨烟定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拨人马,借助着不是很亮的火光看向被护中间的男子。
黑色描着金边的外袍随风飞扬,虽然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很霸气,虽然在这种窘困的境地也丝毫没有减弱,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稳定了黑衣人的气势,不然在这种敌众我寡又伤痕累累的情况下怕是早就支撑不住成了刀下亡魂了。
就在陶雨烟打量那名男子的时候,迎上了一个冷冽的目光,那名男子也发现了陶雨烟,四目相对,陶雨烟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凌厉的目光,不带一丝的温度,只是被看上那么一眼就如同掉进了结冰的湖水中,让人不寒而栗。
陶雨烟心道:好厉害的角色。
47.阳春三月下宁州 4
陶雨烟小手一挥,虎骑护卫统领张天虎指挥着十一名侍卫举起弓箭,前面五人单膝跪地,后面六人站立与五人身后,拉满弓,瞄准,整个过程只有那么3秒钟而已,训练有素且这些人均是神射手,虽是黑夜但这样的距离还是能够百发百中。
蒙面人显然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在这关键时刻竟会杀出这样一批人马来,而看样子对方也是些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行家里手。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前进,这竟给了一众黑衣人喘息的机会。
而黑衣人显然也很意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一时间也不知是敌人的埋伏还是什么也不敢贸然靠近,三批人马就这样相互保持着一段距离。
被黑衣人护在中间的男子仔细打量着陶雨烟一行人,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陶雨烟的马车似要穿过这马车看清里面的人一样,凛冽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踌躇片刻还是带着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向着陶雨烟的马车靠了过来。
曲风持剑护在陶雨烟的马车前。
那男子远远的一抱拳:"在下路经此地,不想遇到盗匪,还请阁下出手相助。"
曲风上下打量了男子几眼,在马车窗旁低语了几句。
鹰骑十二名侍卫护在马车四周,曲风带着余下的十几名护卫一跃而出阻挡住了蒙面人的攻击。
几番激战下来这些蒙面人本就已经有些疲惫,而陶雨烟等人本就以逸待劳,再加上弓箭手巧妙的配合,蒙面人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互换下眼神,知道今晚不会在有什么收获了,便开始有序的撤退。
曲风本想乘胜追击,但被陶雨烟阻止了。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是否还另有埋伏,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冒险。这时其他失散的黑衣人也奔了过来。
"原地休息,替这几位兄弟检查下伤势。"陶雨烟轻声的说道,若是为了帮别人而伤了自己那可是得不偿失了,她陶雨烟向来是不做赔本儿的买卖。
"是,公子。"曲风自是明白陶雨烟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己方的身份。于是安排了几个人帮着黑衣人包扎伤口,处理战场。
此时那名男子缓步地走到陶雨烟的马车前,一抱拳,"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陶雨烟借着马车前的灯笼,虽不是很亮,但这样近的距离还是可以看清来人的相貌。
一身黑色绣着金边的外袍,没有过多的装饰,腰间一根翠玉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剑眉入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冰冷而深邃,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五官的黄金比例完美的的惊人,犹如一尊雕像,帅呀!陶雨烟咽了口唾沫。不止为他那压倒性的气势,还为他那与其冰冷的气质不相符的一张俊脸。
男子似乎感觉到陶雨烟大量的目光,深邃的眸子对上陶雨烟微微掀起的帘子。自始自终马车里的人都是和他隔着车帘在说话,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自己完全暴露在一个人的面前而你却不知道他是谁。看他们一行人的装束、身手不亚于自己的侍卫,还有那些人对车里的人的那种恭敬的态度,他不由的好奇这人究竟是什么样身份。
48.阳春三月下宁州 5
"公子不必言谢,在下只是碰巧路过而已。"陶雨烟感觉到他探究的眼光。这个人虽然口中称谢,但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压还是压得陶雨烟很难受。犹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挣扎一样。
既然他谢得轻描淡写,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没有自我介绍一下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谈话犹如"对不起,我踩到你脚了。"另一人说"没关系"一样。既然这样那么她也就回得轻描淡写,毕竟她也没有想要跟他介绍自己的意思。耍酷吗?谁不会呀,哼。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未在说过一句话,仿佛刚才那厮杀的场面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要不是还有几个人受了伤在一旁包扎,就连陶雨烟也会认为刚才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因为面前的人面色如水一样的淡定,仿佛刚刚被追杀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心下对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大大地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人不是心大的没心没肺就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麻木了。想到这里还有点可怜起这人了,看他年纪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活的这样麻木,真是可怜呀。
"公子,前边一段路还有几处密林,我们是不是等天亮一些在走,恐防再遇到那些人。"曲风建议到。毕竟还不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来路,有多少人,要是他们不死心在前边在次伏击,己方在明对方在暗,恐怕是会吃亏的。
"还未请问公子要去哪里,是否顺路呢?"陶雨烟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和车外的冷峻男子聊起天来。
"我想我们和公子大概是走不到一起去的,在下还是先行一步,以免耽误公子的行程。"黑衣男子淡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强求了,公子后悔有期。"陶雨掀起车帘冲着黑衣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月光下陶雨烟一身珍珠白的长衫,长发全部拢起梳成发髻,用一条与长衫同色的发带固定,看上去简洁干练,又不失温雅。犹如暗夜里绽放的昙花,清幽迷人。
黑衣男子显然没有想到车里的人会在这个时候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还是个俊美非凡的俏公子,那模样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有些错愕的一抱拳"后会有期。"
陶雨烟看着他片刻的错愕满意地笑了笑。张扬就是她的代名词,沉默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公子,他们向着宁州的方向去了。"曲风垂首禀报。
"大家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在赶路。"陶雨烟右手支起脑袋,微微睁开眼睛,月亮已经西沉,天就快亮了。
三月二十一
陶雨烟一行人到了宁州附近的一个小镇,再有一天的路程便可到达宁州城。早以有人提前打点好一切在城门处等候。
一行人来到客栈,赶了几日的路,准备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在赶到宁州。
简单的洗漱之后点了几样小菜,陶雨烟吃完最后一口饭才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接过青儿倒的清水喝上一口,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吃饭。'累的时候有一张床,饿的时候可以吃饱饭,这就是幸福吧。
看着陶雨烟老神在在的样子,曲风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49.阳春三月下宁州 6
宁州是位于天韵王朝东南部的一座城市,三面环海,四季如春,是天韵王朝重要的粮食和盐的产地,经济发达,人民生活富裕,处处可见其繁华景象。
到了宁州陶雨烟并没有急着去徐府,而是先在宁州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宁州城最豪华的客栈住下。
'有间客栈'三层高的回字形小楼,一楼是供客人歇脚吃放的地方,二楼和三楼则是客房。
陶雨烟包下了三楼的整个东厢房,其余人则住在二楼。
青儿将拧干的巾帕递给陶雨烟:"公子,好端端的我们住客栈做什么?"
天下第一庄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宁州城也不例外。这个宁州城里最豪华最贵的客栈'有间客栈'便是天下第一庄的产业。而在宁州城陶雨烟也有一间别院'水月洞天'。
陶雨烟站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后院的马棚里一匹全身乌黑马悠闲地吃着草。
过青儿递来的巾帕,陶雨烟擦拭了一下脸和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遇到故人了。"
说话间若雨打外面走进来,将一封信交给陶雨烟。信封上一字未有,信封的右下角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
陶雨烟看着信封上的梅花含笑道:"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夜幕降临,宁州城却未因夜晚的到来而静寂下来,反而相较于白日里更加的热闹几分。虽非节日沿街却有很多经营的商贩,沿着夜市一路走去左拐却是更热闹的一条街道。
街道的尽头有一热闹的小楼--飘香院。
三层高的小楼此时彩灯高挂,里面乐曲飞扬娇笑声不断,莺莺燕燕姹紫嫣红。
陶雨烟刚一进门便有人迎了过来。
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恭敬的施礼:"陶公子,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着小厮陶雨烟到了一个雅间,推门而入时正好看到花弄月半躺在美人榻上,一身玄色的华服没有过多的装饰,腰间唯有一块刻着花字的玉佩。
他随意地靠在美人榻上,看上去很慵懒的样子,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富贵气。挺直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唇,在配上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深邃而迷人。仿佛见过他才能知道什么叫做****潇洒。
塌下跪坐着两名娇媚的女子,正为他捶腿揉臂。一旁坐着一位艺妓正抱着琵琶在弹奏,无非是些风花雪月的曲子。
看到陶雨烟走进来,花弄月嘴角噙着笑意:"你让我好等啊。"
陶雨烟走到榻前的桌旁坐下:"我看你倒是逍遥得很。"
花弄月,二十二岁,宁州富商花随年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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