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算是完了,失去皇帝的信任,他最多只能做个闲散王爷,略有些动静,就要被问罪,还能和我一较长短么?”
“主上说的是,是小的多疑了。”
“疑心是应该有的,嫉妒心就免了。”孝亲王还是要敲打敲打他,“你看人家,虽说出卖了王益,也是为大局考虑,而且也很细致地为我们想到了应对之策,第一时间抓住了王益的弱点,让他心甘情愿的冒死,整件事情看着虽险了些,却已经全盘考虑好了,你啊,就欠缺着点,若你能有他这般的谋算之力,我还何必用他!”
“主上责备的是。”夏仲盛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谁叫自己不如人呢。
孝亲王怕寒了他的心,又温言道:“但不管怎么说,宁谌只是枚棋子,本王最信赖仰仗的还是你。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由姓宁的帮你做了,以后你身上什么事也没有,不是更干净?至于王益,你吩咐下去以后好好照顾他的家人就是了。”
虽然起初他也怀疑过宁谌,但现在却是相信宁谌是忠心为他办事的。不管缘由是什么,只要现在宁谌跟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牺牲一个王益算什么?只要能登上那个宝座,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放弃,何况是一个不太重要的王益。只是这些话,就不能和个谋臣说了。
夏仲盛见主子无意追究宁谌,心里有些警惕,他可是万分不愿将来自己第一谋士的地位被宁谌取代了。依主子现在对宁谌的看中,说不定将来会没有他的位置了。不过,一想到宁谌现在被当今皇上打进了天牢,想来主子也只会将他当作弃子了吧!
“如今宁谌把自己也弄进了大狱,他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我们就这样让他在天牢自生自灭算了。”夏仲盛提议道,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王爷的隐患,也解决了一个自己未来的竞争对手,真是一举两得!
孝亲王拿着长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剑身上折射出他眼里的冷光:“现在这人还有些用处,我们自然要设法搭救出来,别说其他的,若他反咬一口,可就糟糕了。他可不是王益,什么都拿捏在我们手里,而且他又一向诡计多端。”
夏仲盛知道主子另有打算,但还是不放心道:“只是小人总觉得这姓宁的不是个好掌控的人,主上还是要防着他点好。他能对当今的皇帝如此不忠,难保他到时候不会被别的人再次收买。”
孝亲王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此人日后自然要处置。只不过,眼下还要用的到他,我还要用他为我做一件大事”
夏仲盛道:“主上之意是?”
“他不是天子近臣吗?接近皇帝的机会一定很多,皇帝现在经常病着,什么时候驾崩也不奇怪吧?
“主子这招,真是妙极妙极!”夏仲盛恍然大悟,立即赞道。
不过如何救宁谌,却让他们着实费了一番思量。
仔细地研究了下面的人送上来的情报,夏仲盛有了主意。
那个郡主就算了,现在的宁谌还是少和简亲王府扯上关系比较好。至于以后嘛,当然是没关系也要弄出点关系来,到时正好让简亲王府和宁谌做皇帝驾崩的替罪羊。而那位蒙疆的乌云娜公主,仔细计较起来,却是最好的人选了。
夏仲盛仔细的推演了一遍后,又向孝亲王汇报了这个计划,得到了主子的应允,这计划便开始实施了。
一向对宁谌有意见的大臣们正想趁着宁谌落难之际大打落水狗,四处奔走搜寻宁谌的罪证,一时之间参劾宁谌的奏章堆成了山,各种实物证据证词什么的也装了几箩筐,人证更是养了一庄子,连“同党”都抓了几十个。信心满满地要趁此机会打倒宁谌,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断绝一切生路。
冷静如韩缜之辈,却没有他们那般乐观,告诫他们莫要太莽撞太轻敌,可是却没人听他的。韩缜便只能摇摇头,祈祷他们下场好一点。
他才不相信,宁谌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倒,除非宁谌真的触怒了皇帝,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不然只要当今皇帝在之一日,宁谌就不可能一夕而倒。徐徐图谋,培养一个年青俊彦来逐渐取而代之,可能性还大一点。这也正是他努力的方向。
果然,就在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审理的时候,就发生了件大事。
存放所有案牍证据的屋子居然在某天夜里,突然间起了一场大火,几间屋子都被烧成灰烬,宁谌的罪证什么的,自然就没了。
有人怀疑是宁谌的党羽为了替宁谌掩盖罪行,所以故意安排人放的火,可是上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追查出起这桩失火案件,却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这纵火案的罪魁祸首居然是颇为勤勉的官员,且还是工部侍郎李大人的侄子。这位李大人与宁谌的恩怨,还要从宁谌举办的夜宴说起,因为一场夜宴,李大人丢了官职,给家族蒙羞,而他这个侄子一直对舅舅敬爱有加,这一次有了报仇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他为了宁谌的案子很是认真勤勉,不眠不休查阅宗卷到很晚,倦意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无意间弄翻了烛台,引起了大火,他自己好险没烧死,却已经面目全非,眼也半瞎了,手脚也残了,连皇帝都不忍心再处罚他了。
没有了物证,人证们也不愿来作证了,“同党们”喊冤的声音更大了。
而宁谌又极善言辞的,问话时,轻轻易易地就为自己撇干净了所有的罪名。再加上乌云娜去求皇帝,说要宁谌做驸马,皇帝便把宁谌给放出来了,只罚俸三年,官降一品,闭门思过一个月。
第四十三章 乌云娜
蒙疆的可汗儿女众多,但乌云娜却是最受可汗宠爱的。
甚至可汗因为疼爱这个女儿,曾经宣布过,由她这个女儿自己选择成亲对象,无论是谁,无论地位如何,只要乌云娜喜欢,就是她的驸马。
然而,蒙疆的草原上的英雄们多如牛羊,对乌云娜公主倾心的俊彦也不在少数,可是任他们费尽心思,却丝毫引起不了乌云娜的好感。
乌云娜自小就受到她的母亲,天朝来的流霜公主影响,向往着中原,向往那些小桥流水,向往那些花杨柳燕子,向往着母亲说的那些故事中的才子佳人。一心要嫁个文采风流,相貌俊秀,文弱斯文的中原男子。
可是,后来母亲被伯父杀死了,再也不能温柔地为她讲故事梳小辫子了,而那些自觉自己血统高贵的姐妹们也越发轻蔑她了,她的那点梦想也就渐渐地被束之高阁了。
直到父亲继承汗位后,她才渐渐地恢复以往的那些被称为是“中原女子”的爱好。
虽然她再也没说自己要嫁一个江南的书生,但是在草原上的雄鹰们对她频送殷勤之时,她仍是巍然不动。也许在内心深处,她还记得儿时的梦想。
这一次蒙疆王子博日格来中原,乌云娜原本是不能同行的。
但是乌云娜和博日格从小感情就好,听到博日格要去中原,还可能会娶中原女子为妻,她就不乐意了,想起了自己的梦想,死活地央求着她的父王,要一起去中原,要找一个中原男子做丈夫。
最终,可汗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博日格来中原有为质子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乌云娜就不同了,她只是来这里散心游玩的,随时可以回草原的。
她又是女子,来到中原以后,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追求那位左相大人,旁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将她与一些政治阴谋之类的事情联想起来。
宁谌这次被关进天牢,这位乌云娜公主为了见他一面,不知道走动了多少关系,花费了多少钱财。
这一次,如果他们再对他们蒙疆许以好处,又能让她如愿嫁得情郎,她会不为我所用么?
而且,将来事成之后,他们又可以说是宁谌与蒙疆勾结密谋陷害皇室,谋夺江山,一下子就可以将之铲除地一干二净,也不怕那宁谌再起什么波澜。
基于这些考量,乌云娜便成为了孝亲王这次行动的棋子之一了。
于是,乌云娜离开天牢后不久,就拿到一封陌生人送来的信,说是要与她见上一面,谈一谈营救宁谌的事情。
起先乌云娜是准备置之不理,但终究因为对宁谌的担心占上风,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去了信中指定的地点,见到了乔装打扮过的夏仲盛。
在那间酒楼的包房中,面对一副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打扮的夏仲盛,乌云娜稍稍放下了戒心,听着他吹嘘了一通与宁谌堪比伯牙子期的动人交情后,再又将信将疑的听了他营救宁谌的全盘计划,渐渐地乌云娜便有些意动起来。
夏仲盛是什么人啊,能作为孝亲王的谋士,那口才也是一等一的。
夏仲盛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忙准备结尾,临走时,故做好心地低声劝说:“公主若真为宁大人着想,也要多劝劝他,伴君如伴虎,今上如此薄恩寡义,宁大人也不必过于尽责尽忠,再说今上多病,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驾崩,到时候,凭今上的宠信,宁大人成为陪葬也说不定。现在还不如多陪陪公主,让自己过得更好些。”
可惜乌云娜中文水准是半吊子,说的通俗点还能懂,如果用个什么典故之类的,她就不大懂了。
夏仲盛在谈话中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啦,乌云娜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将她与鸟类联系在一起,心里有些不喜。又听到什么“一箭双雕”啦,这个意思她是知道的,就是说她可以如愿嫁给宁谌,也可以给父汗带来好处的意思嘛!
其实,这人不说什么,她也是要想办法救宁谌的啊!那天在天牢的时候的提议,她相信宁谌会好好考虑的。
乌云娜听到人家说会帮自己尽力营救宁谌,也就相信他的说辞了,而且为了宁谌也她甘愿冒点险的。
回到馆舍,乌云娜就去找博日格,希望哥哥出面,为她和宁谌结下这段良缘。
博日格不免就奇怪以往信誓旦旦耐心十足,信心十足,说一定要等到宁谌心甘情愿地想娶她为止,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急切了呢?
博日格耐心地盘敲侧击了一番,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乌云娜虽会任性胡来,对自己的哥哥还是信任的,她回到住处就去跟自己哥哥商量这事了,又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博日格听完,皱了眉头,他可不怎么相信那个来路不明的的人。
妹妹却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这陌生人神神秘秘地,怎么也不像个好人。
妹妹这回真是胆大,初来中原不久,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怎么就敢跟他一起走?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这样想着便好好地数落了妹妹一通。又追问了一些当时的细节,那陌生人的装扮言语什么的。
对于那陌生人最后说的那段话,博日格很是在意,把这些话提出来,与乌云娜反复共同推测:这个陌生人背后肯定还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简亲王事件的幕后元凶。
看来自己和妹妹都避免不了要被卷入这个漩涡了。
于是,兄妹俩商量着,这件事该如何去办。反复思量,决定还是告诉给皇帝知道,让皇帝派人去查。
议定了之后,乌云娜,先去天牢见宁谌,而博日格呢,则去见皇帝,将这事和盘托出,让皇帝决断。
博日格也有些私心,如果他和妹妹将这事告之了皇帝,立下功劳,皇帝肯定会对他们另眼相看,那么他跟皇帝提出和亲什么的也就容易些了。
这边厢,孝亲王以为事情正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着,那边厢的剧本却已经是乱了套了。夏仲盛信心满满,以为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而宁谌果然也被放出来了,正得意呢。却不知道渐行渐近的捕猎者已经接近。
第四十四章 机关算尽
宁谌离开天牢时,着意地扫视了一圈,瞧着倒像恋恋不舍似的,又微笑着谢了狱卒的照顾。
也不知怎么的,反倒吓得狱卒暗自抹了好几把冷汗。
目送着宁谌离去,狱卒暗叹一声:幸好啊,自己老于世故,知道这下到天牢来的也未必就不能出去,特别是这些大官,外面的关系又多,万一错待了,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所以即使上面有人递下话来,要好好得虐待羞辱这宁大人,他还是觉得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怎么着,这宁大人也是传闻中的头号大奸臣,将来万一出去了,自己要倒大霉。
于是很是殷勤对待,住宿饮食都按最高标准。
果然,这位大人是祸害啊,没那么容易完蛋,他走的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既出了天牢,又与蒙疆公主好事将近,照理宁谌应该很得意很欢乐的。
他也的确这样表现出来了,但个别十分了解宁谌脾性的人却可以从他一些极细微的习惯性的动作表情发现,他戴着那付经年不变的微笑面具,表露出“沉冤得雪”的如释重负,深感圣恩,实际上却似乎有些不快,缘由为何,却费思量。
的确,这一次,宁谌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皇帝突如其来的一招,打的他措手不及,让他在牢里受了不少罪。
虽然说,那狱卒也算识相,他的待遇是比别人要太多了,可是,他平日里过得日子比别人好太多了,便是叫他过一天普通王侯的生活,对他来说都是受罪,更何况是在这牢狱之中。
自小以来,家境甚好,父母又对他予取予求,且小时还把他当女孩儿教养,娇惯得厉害,为着他挑食,也不知换了多少厨子,才叫他每道菜都能吃一点,衣饰用具,更是尽善尽美。知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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