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世祥笑道:"好好,我们争取今晚上回来,不过若是没回来,你也不用担心……"
姚谨一听这话,就知道哥哥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走远了,姚谨这才插上大门回家,心里琢磨着,他们若是两三天能回来就不错了……
姚谨没两天就织好了围巾,又开始为家里的下人准备过年时穿的衣物,这些人就刚进李家时的那两身衣裳,棉衣也就一套,当然应该添置。姚谨忙碌的时候,才会为李子轶担心得少一点,一直到了第三天傍晚,李子轶才回来了,带回来了几只山鸡,雪兔也有五六只,尤其是还带回来了一只百多斤的野猪回来……
李子轶笑道:"怎么样?收获不小吧!这下子过年咱们都不用买肉了。"
姚谨看着他被北风吹得儿通红的脸,气道:"哼!今年是刚分了家,明年我一定多养几头猪,才不在乎你这些猎物……大哥都打到了什么?"
得知姚世祥除了山鸡、野兔之外,还猎得了几头狼,姚谨听着都觉得渗得慌,便也不再打听,李子轶当天晚上不顾疲劳,把这些猎物都收拾干净了,榜上绳子挂在院子里的木梯子上冻着,第二天早上再一看,这些肉都已经冻得硬邦邦了。
李子轶把这些肉大部分都扔进屋后的一口大缸里,上面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被自家的狗叼了去,赵大嫂给的那两只土狗,现在已经长得不小了。李子轶还留下一部分肉,打算送给父母,姚谨把早上烙好的几张南瓜饼带着,要给公公婆婆尝尝,她把南瓜饼用油纸包好,巧儿见了问道:"娘,这南瓜饼,都给奶奶送去吗?"
姚谨笑道:"怎么?不行吗?"
"娘,我还想吃……"
姚谨忍不住笑了"可是你刚才说已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
李子轶套完了驴车回来,正听见娘俩的对话,便说道:"哼!小馋丫头的心思,肯定是想留着中午再吃,别理她。"
巧儿一听爹爹说她是小馋丫头,又说不理她,便低下头,眼圈有些发红,姚谨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儿,没关系巧儿,你既然爱吃,以后娘再给你做,咱们家地窖里还有好几个南瓜呢!过年前后,一定要把地窖里腾出来,那几个大南瓜都要吃掉……"
巧儿一听这话,脸上才有了笑意,急急忙忙去拿自己的小斗篷穿戴起来。李子轶听了却一扬眉"谨娘,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姚谨笑道:"你说高家的那个大地窖,原本是做什么用的?"
"听说是储冰用的……哦,你也想储冰?"
"是啊,等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咱们屋子里也放上几块冰,也能凉快不少,有这方便条件,当然要充分利用……"李子轶听姚谨这么说,自然没什么意见。
梅花现在负责照顾巧儿,梅子则照顾姚谨,这两个孩子虽然年岁不大,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个小丫头也能抵上半个人用,别看两人年纪小,竟然相互看着不顺眼,谁也不爱搭理谁,姚谨琢磨着,这样让她们相互监督也好。
临走的时候,姚谨又拿了些间下来的小白菜带给婆婆,大冬天的,这小白菜也很难得,做点汤喝也不错,还有两只野兔、两只山鸡和几条野猪肉,这驴车也装的满满的,梅子和梅花只能自己走着。
姚谨带着巧儿坐上驴车,便笑道:"大郎,不如你在家看书吧!我带着她们几个去就行,咱们家距离老宅又不远,梅子就会赶车,你可好几天没看书了……"
李子轶断然道:"那不行!谁知道那个马驹子又有什么坏主意?你放心,我带着书呢!耽误不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没有我看着你,你又在这雪地上走,万一摔倒就糟了……"
姚谨翻了翻白眼,这几天雪有些化了,地上滑的很,她又不傻,才不会自己走呢!
李子轶现在毫不客气的称呼白家驹叫马驹子,自从几天前出了那档子事,他有了危机感,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白家驹处处都比他强,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想懈怠都不行,若是不努力,到时候老婆孩子就会被人抢了!他一个有血性的爷们,可受不了这个!
姚谨其实也希望丈夫陪着的,关键就是怕婆婆见李子轶太宠她,会不高兴……
一家人在集市上买了三十多个鸡蛋,这才往老宅去,没想到李杨氏见了他们一起去很高兴,拉着姚谨的手问长问短,姚谨有些受宠若惊,婆婆对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呢!难道是因为这次一家人带来的好东西多?婆婆也不是这样眼皮子浅的人啊!姚谨琢磨了半天才回过点味儿,这应该是婆婆担心她为李子轶去妓院的事儿生气……
姚谨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赶忙把此行的目的说了,李杨氏诧异道:"谨娘,大冬天的你想换种蛋?这时候可没有抱窝的母鸡,你想怎么孵出小鸡仔?"
姚谨笑道:"娘,就在热炕头上孵小鸡啊!我在古书上看见过怎么弄,虽然没有经验,试一试应该没问题,反正现在是冬天,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儿做,若是实验好了,明年春天一开春,说不定小鸡就可以下蛋了。"她小时候就看到过街坊的老太太在热炕头人工上孵小鸡,不过人家老太太还有一个温度计可以看着调节温度,姚谨现在连最简单的温度计也没有,她心里也不那么有底,不过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她才甘心。
李杨氏对姚谨这个儿媳还是比较信服的,毕竟好几个现成的事例摆在那儿,不信服也不行,她便也不阻拦。
孵小鸡的种蛋是很有些讲究的,必须是家里公鸡、母鸡混养的那种母鸡产下的蛋,而且得是那种才产了三五天的鸡蛋,时间越长孵出小鸡的可能性越低。李杨氏出门去换种蛋,姚谨本来要跟着去,李杨氏说什么也不准,倒是李子轶担心母亲摔了,跟着一起去了。
赵娥儿看见姚谨来了,抱着乖官到正屋来玩,姚谨原本已经给乖官织好了帽子,结果丈夫说线的颜色不好,没有办法,姚谨便在此帽子的外面用红布缝了老虎的斑纹,再加上两只老虎耳朵,变成了一顶怪异的虎头帽,倒也胜在新奇,乖官戴上乐得直蹦,赵娥儿笑道:"嫂子的手好巧呀,我就做不来这个。"
姚谨笑道:"我看见你给巧儿做的衣裳,那绣工真好,衣裳做的也精致,你那才是真的手巧呢!我就不行了,衣裳能对付着做上就不错了。"好在现在家里有冬梅帮衬着做针线,姚谨倒也不用再为这个犯愁。
赵娥儿笑道:"我还不是因为原先家里条件不好,靠着给人刺绣赚的零花钱,这才练出来的,嫂子若想做什么,尽管找我就是。"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李杨氏便回来了,老太太的人缘不错,她拿着姚谨买来的鸡蛋,跟周围的邻居换了一圈,便得了三十个种蛋回来,得知姚谨正要准备过年的衣物,便笑道:"上次你们成亲,杨家大郎送来的那些布料还在呢!你都拿回去做衣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不一定有没有二更,不要等哦。
47.暗亏
李子轶跟着大舅哥去打猎,一路上他还是动了一番心思的,只因大舅哥脾气火爆,日后若是知道自己去了妓院,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他纵然不明目张胆的修理自己,只借机要比试武艺,轻而易举的就会把自己揍一顿,那可吃不消,所以还是早早自己交待了的好……
李子轶便把白家驹怎么算计自己的事儿说了一遍,虽然这事儿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白家驹做的,但是就冲那家伙惦记自己的老婆,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就算是栽赃陷害,也得栽到他身上去,李子轶半点愧疚也没有……
姚世祥回到家之后,想起妹婿说的话,他对白家驹的厌憎就又多了一层,那白家人最不是东西了,一听说自己的妹妹出了事儿,马上就跑来退亲,妹妹差点因此丧命,这会儿见自家弟弟出人头地了,他又来纠缠不清,当姚家人是泥捏的吗?!
姚世祥越想越生气,明着不敢教训白家驹,暗地里揍他一顿却没什么关系……
这天姚世祥打听到弟弟要去酒楼赴宴,那白家驹最擅长钻营,姚世祥就琢磨着这种场合断不会少了他,因此他便上了心,他吃过了晚饭,看见天色不早,约摸着那一群书生快吃完了,姚世祥便跟姚孙氏说出去会友,拿了一条麻袋出了门,他也不去酒楼等着,而是来到了距离白家不远处的一个黑乎乎的小巷……
北风呼啸,这样的寒冬里的夜晚,一般人都坐在自家的炕头上取暖,是不会随便出门的,是以倒也没有人发现静候在这儿的姚世祥,他拿出狩猎时等待猎物的耐心,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就见白家驹带着一个书童过来了,那书童手里提着一个气死风灯,边走边说道:"若说风流倜傥,那姚世文根本不及少爷半分,给少爷提鞋都不配,没想到他竟然能入了县太爷的眼……"
虽然北风呼号,但是静夜里姚世祥还是听得真切,那姚世祥最是护短,没想到白家驹身边的一个小小书童,竟然也敢用这种口气说自家的兄弟,他气得使劲儿攥了攥拳头,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也是个欠揍的货!他悄悄把自己在雪地上的脚印抹平,蹑手蹑脚的向巷子口摸去……
白家驹多喝了几杯,大脑有些兴奋,话便比平时有些多,况且这书童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最是贴心不过,有些话他倒也不用避讳,便笑道:"这人啊,还真没地方看去,谁知道他就会走了狗屎运呢!早知道他前程似锦,我爹爹当时也不会急着退婚了,倒是便宜了李家那小子……不过,这等话你可到处浑说去。"
二人这时候已经过了巷子口,那书童笑道:"少爷,我若是没这等眼力,哪配做少爷的书童啊!"他刚一说完,就觉得太阳穴处重重挨了一拳,顿时他就昏迷了过去,手中的气死风灯掉到地上,"呼啦"一声,火苗窜起多高来,转瞬间就熄灭了……
白家驹喝多了酒,大脑反应有些迟钝,他觉察情况有异,刚一回头,还没等看清楚状况,就被一个麻袋套住了脑袋,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姚世祥的拳脚就是李子轶都受不了,何况白家驹这样的文弱书生了,只打的他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姚世祥嫌白家驹嚎的难听,狠狠地在他的嘴上踢了一脚,那白家驹再也喊不出来了……姚世祥虽然打的过瘾,不过这里距离白家太近了,他还是很警醒的,生怕招来白家人,便速战速决,又在那主仆身上狠狠地踢了两脚,姚世祥一溜烟儿的跑了,这大路上的积雪都已经被踩平了,倒也不用担心留下足迹……
这一切姚谨自然不知道,她现在整天忙着孵小鸡,种蛋放在炕头的褥子上,上面再盖一层棉被子,冷不得也热不得,这些种蛋一天得翻腾个十遍八遍的,白天倒还好,晚上折腾一回她就半天睡不着,冬梅主动要求她来看着,姚谨却又不放心,一定要自己做实验……
却说李子轶,他在家用功的同时,每每想起前些天吃了人家的暗亏,就心中不是滋味,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却总觉得咽不下那口气,别人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白家驹有可能是主谋,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那只马驹子,企图找出点蛛丝马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哪知道那家伙竟然销声匿迹了。
这一天,李子轶去给大舅哥送年礼,给的就是两匹李杨氏分的锦缎,正好可以做过年的衣物,姚孙氏正忙着大扫除,她一见这样的好料子,乐得合不拢嘴。李子轶也不多话,他又去找小舅子探讨学问,这才听姚世文说白家驹前些日子被人揍了,打得鼻青脸肿不说,门牙还被打掉了两颗,算是破了相了,那家伙一直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李子轶虽然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高兴得很,不过脑子一转悠,他又狐疑起来,不会是大舅哥动的手脚吧?自从上次打猎的时候跟他说过几句,大舅哥好像再没有提过那事儿,说起来的确有些反常,莫非真的是他干的?
李子轶跟小舅子探讨完功课,又返回去去找大舅哥探话,没想到姚世祥说话滴水不漏,李子轶竟然半点消息没探听到,他便也不再多问,心里却想,朝廷取仕,据说破了相的人授官职都要受到影响的,这是不是说白家驹已经被断了仕途?
李子轶越想越高兴,他兴冲冲的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巧儿说道:"爹爹,小鸡仔出壳了,快来看!"
只见火炕上几只刚刚出壳的小鸡仔,屁股还在蛋壳里没有脱下来,身上的羽毛也还没有干,正趴在热炕的桑皮纸上闭着眼睛"唧唧"叫呢!眼看着旁边还有十几个鸡蛋已经裂口了,里面露出小鸡尖尖的黄嘴……
李子轶笑道:"谨娘,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能吃上臭鸡蛋呢!"
姚谨正坐在炕桌旁拿着算盘在算豆腐坊的账,听见这话瞪了他一眼,猛然看到他满脸喜色,便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没有……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对了,这是你要的二郎的身量尺码。"他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接着说道:"谨娘,你给二郎做衣裳我不反对,不过,你这些日子可累坏了,我看不如拿了这尺码和布料,到镇上找人做吧!"
姚谨笑道:"没关系,二郎的衣裳还是我来做吧!也算是一点心意。这一批小鸡已经出壳了,下一批就让冬梅去试着孵小鸡,我就不会那么累了。嗯,我先给你做衣裳,你去看看娘给的那些衣料,你喜欢哪个颜色?"
李子轶一皱眉"杨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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