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莛东沉吟了会,点头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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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担心的事情太多,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从梦境里挣扎着醒来,瞥到趴在床边显然已经睡着的男人,岑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窗外天边已经浮现一抹亮色,她动了动,除了感觉身子仍是有些乏力,其他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是她这一动,梁宥西便醒了,眼还是半眯的手却本能的伸过来覆上她的额试探体温。
岑欢见他眼眶里满布血丝,心里有些难受。
她拿下他的手,缓缓坐起来,目光歉疚的望着他:“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免得……”
“吃了早餐再说,你先洗漱,我叫客服。”
梁宥西打断她,起身抹了把脸去打电话。
岑欢没说什么,下床进浴室梳洗。
很快早餐送上来,牛奶、面包、浓粥、蛋羹,梁宥西逼着她每样吃了些,然后自己把剩下的一扫而空,又去退了房才送她回藿家。
“就在这停吧。”在离藿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岑欢忽道。
梁宥西知道她是担心被藿家人看到会引起误会,点头把车停在路边。
岑欢下了车,却没立即关车门。
“梁宥西,”她唤他,嘴边缓缓扯出一抹笑,“谢谢,你未来的妻子应该会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
梁宥西讥诮勾唇,顿了顿,忽地冷不丁倾过身来,岑欢惊得一楞,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却是拿开她的手随后用力摔上门,然后发动车子,连再见都没说一声便驾车离开了。
生气了?
岑欢皱眉,盯着脚尖发了会呆,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脸上使劲拍了拍,拍得脸颊生疼,觉得有些发烫了才停手,从包里拿出化妆镜,见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晕染几抹绯色,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藿宅走去。
还在门口就听见女儿嚷嚷要舅爷亲的声音,她柔柔一笑,走进去就见藿莛东抱着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亲,而小丫头也不吝啬自己的吻,很大方的在藿莛东脸上刷口水。
“外小姐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了福嫂,我吃过了。”
“妈咪”小丫头听见母亲的声音,脆生生喊了句,藿莛东也跟着看过来,一大一小颊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看得岑欢失神。
“妈咪,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小丫头扑到母亲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撅着嘴问。
“昨天妈咪忙。”
“欢欢,你这样上班身体怎么受得了?”藿贤从客厅出来,忍不住抱怨,“孩子每天都念着你,希望你多些时间陪她,我看你别去上班了,就好好带着孩子,找个……”
“爸,她值夜班刚回来一定很困,先让她去休息,这事以后再说。”藿莛东从她怀里抱过小丫头,却又递到母亲手里。
柳如岚瞥了眼岑欢,脸色冷了冷,对上小丫头却又换了张笑脸。
“那我先上楼休息。”
虽然昨天睡了一天,可身子还是很虚,她怕自己站久了脸色又白得像鬼,只想回到房里,能躲一时是一时。
“去吧。”
她点头。
柳如岚见她一走儿子也紧跟其后,忍不住开口,“莛东,刚才不是接了电话说要马上走?怎么现在不赶时间了?”
藿莛东知道母亲是要为难自己,头也没回,“回房拿样东西。”
柳如岚气结。
“婆婆,橙橙要吃香草布丁。”
回眸望着怀里的小东西,柳如岚叹口气,“吃吃吃,早晚要被你们一家给吃得死死的!”
“你说什么呢?”藿贤困惑。
“没,我去给她拿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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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被抱住,岑欢偎在熟悉的怀抱里,任他抱着自己放到床上。
“这么累?”见她一动也不动,藿莛东打消原本想和她欢爱的念头。
岑欢点头,蜷缩着身子钻入他怀里。“那请几天假?”.
“请了,明后两天。”
“那你在家休息,”他亲亲她的额头,“要不要我给你脱衣服?”
岑欢摇头,抱着他不语。
许久,藿莛东才从胸前那片湿透的衬衫中察觉出她在哭。
“哭什么?”他摸索到她的脸想让她抬起来,她却拼命摇头,搂着他的双臂越抱越紧,原本无声的流泪也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声,像是正遭受某种剧痛时发出的呻`吟般,让他的心也跟着难受。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低柔的嗓音带着诱哄,岑欢却仍不开口,而她越是这样,藿莛东心里越焦急,“你不说我要生气了。”
岑欢哭了会渐渐控制住情绪,抓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痛。”
藿莛东神色一震,望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眶,心头如同压了一块重石。
他亲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你又胡思乱想了?”
“小舅,我们离开吧?我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岑欢用力咬一下唇,还止不住狂落的泪水,“你让我相信你,让我给你时间,可我怕自己撑不下去了,我也许等不到你和我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就疯了……我不想逼你,不想给你惹麻烦,可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藿莛东望着她爬满痛苦的面容,心仿佛缺了一角,空落落的疼。
早就察觉这些天她有些不对劲,脸色不好,人也明显瘦了些,他知道她始终背负着层层压力,不论他给予多大的安慰和承诺都难以让她卸下那些沉重的包袱,除非……
“岑欢,你看着我,”他吻干她眼上的泪水,引她看自己,“我答应你,就这几天之内把事情处理好,但你也要有心里准备,因为有些事情可能你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你现在要调整好心态,你答应过我给我一个身心健康完整的岑欢,对么?”
岑欢哭得大脑发蒙,无法回应,窝在他怀里抽抽噎噎。
藿莛东直等到她睡着,才神情严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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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岑西舅 拜你所赐
梁宥西刚做完一台手术出来,回到办公室看到伫立在窗前的男人,真真是楞住了。因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来找他.
“走错科室了吧?”他进去关了门,不冷不热的调侃了一句。
藿莛东转过身,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梁宥西睨了一眼,并没接。
“什么东西?”他打量信封的厚度,眼微眯,“钱?”
不过他给他钱做什么?
藿莛东一言不发,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递到梁宥西眼前,后者脸色瞬变,抓过他手头的照片和信封,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看了遍。
那个混蛋!那天他明明砸了他的相机,怎么还会有这些照片?而这些照片又怎么会在藿莛东手里馁?
他抬眼看向神色冷沉的男人,目光一闪,将照片全部装回信封里,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拿这些照片给我看,是打算兴师问罪?”他问得漫不经心。
“拍照片的人说是你主使的。”藿莛东淡淡开口。
梁宥西一笑,“所以你来找我?”
“我找你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我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主使那个人跟踪岑欢。”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岑欢?”
“如果她会说,那天就根本用不着找借口骗我。”
梁宥西点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既然她自己都不想说,那我又何必多嘴,况且,那天发生过什么事,这照片上不是明摆着的么?”
“比起这些照片,我更相信你的说辞,因为有些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而且他相信岑欢对他的感情,绝对无二心。
“呵,真是个理智的男人,别说是身为女人的岑欢,连我都开始有些喜欢你了。”梁宥西喝了口水,拉开一只抽屉,从里头摸出一颗奶糖。
“要么?她给我的。我一直不舍得吃,如果不是天气冷,放了这么久估计都要化了。”他自顾自的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面对他这种打太极的态度,藿莛东抚额,眉间隐隐透着一丝不耐,“梁先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这对岑欢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梁宥西自那天送岑欢回藿家以后,这几天都没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原本是打算不想再介入她和藿莛东之间的感情中了,可现在听他提起,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这几天怎么样?”
“很糟糕,情绪低落,而且病了几天,之前我和她在伦敦时还好好的,这几天突然变成这样,我猜你应该知道答案。”
梁宥西冷笑,“她是你同床共枕的女人,你却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情绪低落甚至大病一场,还说什么爱她给她幸福?如果她再继续呆在你身边,我想她离死不远了。”
藿莛东心头一震,脸上却是神色不改。
“我爱不爱她,她幸不幸福,这就是我和她的事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实在看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态,仿佛世人都要受他差遣使唤一样,梁宥西比他更不耐烦的起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我想你也不希望看着她的情况继续糟糕下去吧?”藿莛东淡淡一句止住他的步伐,“她现在变得特别安静,大多时候都不说话,心事重重,晚上也睡不安稳,整晚都做噩梦,人也瘦得很明显。”
梁宥西听他描述岑欢的现状,难以想象原本就瘦的她再瘦些是什么模样。
“藿莛东,你若想她好,就请你扪心自问,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拜你所赐!”梁宥西疾言厉色,心里满满对岑欢的心疼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她选择和你在一起要面对多大的心里压力?而她还总是为你着想,明明心里苦得不行偏偏还要强撑,我就不懂你到底哪点比我好,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我当初说过你能给她的我都能给,你不能给她的,我也能给,可她却不选我。”
“因为有一样东西,只有我才能给她,而那样东西,是她最需要的。”
梁宥西一楞,随后意会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说的爱。
岑欢需要藿莛东的爱,而这是他唯一给不起她的东西。
他冷笑,“你能给她爱又如何?现在恰恰就是你的爱把她给害了,而我不在乎她爱不爱我,只要她愿意投入我的怀抱,我就能给她一个安稳而温暖的家,给她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情,这些,你给得起么?”
藿莛东望着他充满挑衅的眼神,眉头微微一拧,也不答他,拿了桌上的信封作势要离开。
“怎么?不想知道那天我和她发生过什么事了?”
藿莛东不语,径直走到门口。
“你要么放开她,要么带她离开这里吧,她这个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诱发抑郁症,到那个时候,我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藿莛东顿了顿才开口,“我不会让她诱发抑郁症。”
“你以为你是神,你说不会就不会?”梁宥西没好气的反驳,“我知道你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只手遮天,可有些事情是你根本就无法掌控的,就像岑欢那颗敏感的心,你能掌控它让她想什么不让她想什么吗?”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劝我和她分开。只是你与其劝我这些,不如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或许更有用。”
梁宥西见他居然误会自己一片好意,不禁切齿冷笑:“我怕你知道了承受不起那个打击!”
这句话让藿莛东神色一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回头,神情严肃的望着眼前可谓是自己情敌的男人,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宥西深吸了口气,苦笑,“我该怎么说你们才好呢?一个要我瞒着,一个却不断追问,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笔在一本处方笺上写下几个字,随后撕下,走到藿莛东面前,把处方笺塞到他手里,然后不再看他,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藿莛东扫过处方笺上那几个墨黑的字迹,心脏似被利器刺穿了般,难以忍受的疼痛自胸口蔓延开。他僵在那里,许久都无法动弹,而那双慑人魂魄的黑眸里原本噙着的淡定从容却被心痛、懊悔,和难以言喻的痛楚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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