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就见罗锦心一头扎了进来。
这母女两个顿时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怒火腾地就涌上了脑门,卢氏铁青着脸下死眼瞪着锦心,安清则上前一把就拽住了锦心的胳膊,横眉竖目撇着嘴喝道,“你这贱人,还来这儿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本来正心急火燎等着端惠的信儿的那些女眷,一见门口又有好戏上演,顿时就眼冒金光,围了上来。
安清好不容易抓着罗锦心,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想起被罗锦心给害得跪倒在诚亲王妃跟前,跟条哈巴狗似的,她就恶向胆边生,恨不得扑上来咬掉锦心身上的一块肉。
“小贱人,要不是你,我跟母亲能这般丢人现眼?现在你把郡主害成这样,还不甘心,想让我们安家跟着你陪葬吗?”
安清揪着锦心胸口的领子不放,恶狠狠地骂着,就竖起了手掌,那架势,大有左右开弓打得锦心满地找牙一样。
卢氏见女儿撒泼,并不呵斥,只虚虚地哼了几声,“清儿,不得无礼!”
却并不喝止,也不让丫头婆子上前拉开。
安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
于是她越发得了意,举起手来就要扇在锦心的脸上。
可是她的手就快要扇上锦心的左脸颊时,忽然,锦心飞快地出手挡在了她的胳膊上,接着,就听安清惨嚎一声,跳开双脚就满地乱跑。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前一刻,还觉得定是这个柔柔弱弱的孤女要吃亏。可后一刻,就见安清跟疯子一样,又哭又嚎满地乱转了。
林珏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抿了抿唇,眸光深了深:既然她能解决,那他就给她收拾那些她不能解决的残局吧?
锦心拍了拍手,看也不看一眼正鬼哭狼嚎的安清,抬脚就进了花厅。
外边,安清捂着双手,跟卢氏告状,“娘,那……那个小贱人,她手里有针,她拿针扎我。“
卢氏早就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女儿哪里出了毛病。听见女儿这番话,忙把她的手拉过来一看,果不其然,掌心里有一个细细的针眼,此刻也不见多少血,却让安清疼得小脸煞白。
卢氏皱了皱眉,望向花厅方向的目光,冷厉如毒蛇,“哼,这小贱人不是喜欢逞能吗?那就让她死在里头好了。”
锦心进了花厅后,就有两个丫头拦住了她,不让她往里走。
“郡主这会子怎么样了?”她站定,冷冷地问着这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自然不会告诉她,面面相觑了下,竟然伸手一致推向锦心,“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赶紧滚开。郡主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拿命来换吧。”
这些人一口咬定,端惠郡主的病跟自己有关,锦心也是百口莫辩。
不过她不想在这儿耽误时辰,只想进去看看端惠郡主病得如何。
可任凭她说破了嘴,那两个丫头死活都不同意放她进去。
正僵持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越磁性的声音,“本世子乃是恒王府的,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本世子进去看看郡主?”
八十七章 爱吃不吃
林珏虽然身份尊贵,但到底是个外男,就这么明公正道地闯进端慧郡主的屋里,显然不合规矩。
两个丫头顿时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端慧郡主的心思,她们也是略知一二的,如今要是把林世子给拦在外头,等端慧郡主知道了,不得扒了她们的皮?
可要是放他进去,岂不是于礼不合?
两个人愣神的功夫,林珏已经不耐烦地拉着罗锦心迈步进了屋里。
两个丫头拦又不是不拦也不是地来回转了几个圈,也就不了了之了。
锦心疾步跨到了端慧郡主的床榻前,就见一个花白了胡子的老太医正颤巍巍地给她把着脉,诚亲王妃则坐在床尾,眼眶发红地看着。
萧恪正站在诚亲王妃的身边,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老太医。
室内虽然有几个伺候的丫头,但个个都屏气凝神,大气儿不敢出。
是以,锦心和林珏进来,诚亲王妃和萧恪立时就听见了。
两个人转身看过来时,萧恪满眼的惊讶。
他没想到锦心怎么还敢进来,难道她就不怕母妃发火吗?
惊诧的同时,他内心更多的是喜悦。
她能进来,是否代表她挂念着他的妹妹,也就意味着她心里有他?
只是林珏这个该死的,怎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难道不知道这是女子的闺房吗?就算妹妹病了在这儿躺一躺,那也很不应该!
诚亲王妃看见了锦心,双眸顿时就喷出了火来,本来还担忧着女儿的,这会子也忘了,霍地站起身来,上前就扬起了手。
“小贱人,把我女儿气得吐血,你是不是还不足心?非要看着她死了才成?”
一个母亲,担忧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算有情可原。
锦心不跟她计较。
可是诚亲王妃不可善罢甘休,那扬起的手眼看着就要落在锦心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身侧,有人跨前一步,半空里截住了那个挥过去的手掌。
诚亲王妃秀目圆睁,狠狠地瞪着自己胳膊上的两只大手。
一只是她儿子萧恪的,另一只,则是恒王世子林珏的。
对恒王世子林珏,诚亲王妃自然不好意思训斥,她只得拿着自己的儿子出气,“恪儿,你是要活活气死母妃不成?连你也胳膊肘子朝外拐?这狐狸精都要把你妹妹给气死了。”
她也跟着端惠郡主学会了叫“狐狸精”了。
锦心冷冷地勾唇一笑,无所谓地看向正捻着胡子诊脉的老太医,忽然问道,“郡主初潮是不是还没来?”
这话听上去没头没尾的,却是让坐在那儿冥思苦想的老太医一双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放下端惠郡主的手腕,刷地转过身来。要不是亲眼看到,锦心真不敢相信这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
“这位姑娘的意思是?”那老太医两眼发光地看着罗锦心,就像她是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女子到了年纪,初潮未来,就有可能从鼻孔、嘴巴里往外冒血。”锦心淡然地点点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姑娘,也懂医?”老太医似乎有些激动,竟然问起了罗锦心这些话。
要知道,时人男尊女卑的观念极重,这女子学医,会遭人诟病的。
不过罗锦心相信,这位老太医不是这样想的。醉心于医术的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世俗观念?
“小女略知一二而已。”锦心敛衽行礼,不卑不吭地答道。
“这哪里是个略知一二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老太医赞赏地看一眼罗锦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转而又问诚亲王妃,“郡主可是初潮未至?”
诚亲王妃也不知道这跟女儿吐血有什么关联,不过既然太医问了,她也只能据实回答。
“是,小女至今尚未初潮。”
这就是说,端惠郡主还未有月事了。
锦心了然地点点头,按说端惠郡主也到了初潮来临的年纪了,她又生在王府,吃穿用度比起穷人家的女儿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怎么到这个年纪还不来月事?
定是端惠郡主哪儿有了毛病,致使经血逆行,从鼻孔和嘴巴里冒出来。
也许,自己那些话只是个引子,端惠郡主情急羞恼之下,就触动了。
“先前郡主是否有肚子疼的症状?”锦心对事不对人,即使方才诚亲王妃对她要打要骂,这会子为了治病,她还是坦坦荡荡地问着诚亲王妃。
诚亲王妃哪里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冷哼一声,“我女儿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用不着她么?
那好,她正好没这么多闲工夫呢。
她退后两步,就要转身离去。却被那老太医给叫住了,“姑娘,且慢。”
锦心站住了脚,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老太医叫小女有什么吩咐?”
“依姑娘看,郡主这病该怎么用药?”他双目虔诚地看着锦心,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太医却去问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丢人的。
锦心被他这副不耻下问的精神给感动了,也不管诚亲王妃什么眼神,只淡淡地随口说道,“桃仁、红花、当归、川芎、熟地、赤芍、鸡血藤、丹参、益母草、泽兰、人参、黄芪、香附、郁金、三棱、莪术。三碗水一碗药。”
这就是方子了?
老太医含笑点头,起身就到书案旁提笔写起来。
诚亲王妃看过来,见上头的正是罗锦心随口说的方子。
“这狐狸精的话,你也信?真不知道你们太医院的人平日里都干什么吃的?”
诚亲王妃怒起来,一点儿颜面都不给这个老太医留。
听见身后诚亲王妃骂骂咧咧的,罗锦心头也不回,只冷冷地扔下一句,“爱吃不吃,反正病得又不是我!”
“恪儿,你看,这都是什么下贱东西?你就由着人家对母妃出言不逊?”诚亲王妃气得无处撒气,又开始盯上了萧恪。
是儿子把这混账女人给带进来的,儿子为了她,不惜得罪自己和女儿,现在,就该让儿子好好看清这小贱人的本质了。
“母妃,罗姑娘一片好意,您别曲解了。”萧恪耐着性子和诚亲王妃解释着,望着那个纤细挺拔的背影,他心里有些酸涩。
罗锦心到底没有回头,径自走了出去。
林珏也跟在她身后大步追过去。
八十八章 听风就是雨
是儿子把这混账女人给带进来的,儿子为了她,不惜得罪自己和女儿,现在,就该让儿子好好看清这小贱人的本质了。
“母妃,罗姑娘一片好意,您别曲解了。”萧恪耐着性子和诚亲王妃解释着,望着那个纤细挺拔的背影,他心里有些酸涩。
罗锦心到底没有回头,径自走了出去。
林珏也跟在她身后大步追过去。
卢氏看着锦心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心里很是快意:这小贱人定是没有捞着好吧?说不定诚亲王妃把她也给骂了?
安清也斜睨着罗锦心,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只是锦心的面色虽然冷凝,却没有别的表情,让她有些失望。
身后的屋内,萧恪和诚亲王妃俱都面容凝重,谁都不说话。
方才母妃对罗锦心说的话,让萧恪心里很难受。
说实在的,他不觉得锦心有什么错。
本来就是妹妹娇生惯养的,娇蛮无礼。人家罗姑娘不过是来府上做客的,断没有找茬的道理,妹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骂,狐媚子长狐媚子短地叫着。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
罗姑娘也是出身世家,怎么能受得了?
可偏母妃还要宠着妹妹,纵得她无法无天了。
罗姑娘好心给开了药,母妃却硬是说人家不安好心,这真是让他满肚子都是气。
罗姑娘先前治好了不少的天花患儿,母妃当时听了还赞赏这姑娘妙手回春,怎么一转脸,轮到自己女儿,就信不着人家了?
诚亲王妃这会子也是气得不轻。
自己儿子为了那个狐狸精,一天之内已经两次和她冷脸了,照这个势头下去,要是儿子真的让这狐狸精进门,岂不得天天和她吵?
到时候,端惠更不放在他眼里了。
就冲这个,她绝食上吊也不能让儿子娶了来。
只是眼下她气归气,还顾不上这档子事儿。
她忧心如焚地看着躺在床上,鼻子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泡儿的女儿。
要是一直这样,估计到晚上,女儿的半条小命就没了。
她催了老太医几次,老太医也不知道是老态龙钟了还是耳朵背了,愣是听不见她的话。
她无奈之下,只得撂出了狠话,“来人,给本王妃到太医院再去请太医来。”
她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女儿这病。
一个不行,那就找另一个。
萧恪站在一边,看着母妃失去理智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母妃,胡老太医可是太医院的医正,平日里,皇上的身子可都是他老人家调理的,就连嫔妃们想请他看病,也得排着来。”
太医都是越老越吃香。
胡老太医一把年岁,什么病没见过?
连他也束手无策的病,请别的太医来,还有什么用?
虽然气着萧恪,但诚亲王妃也不是没脑子,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只是要是按胡老太医开的方子喝下去,岂不就如了那小贱人的愿?
到时候,女儿真的好了,不得把人家当恩人了?
可是不喝这药,女儿的病就好不了。
这可怎生是好?
诚亲王妃在室内来回地踱着步子,恨不得自己能替女儿受了这些苦。
一连走了十几圈,她才勉强定住心神,看一眼那花白胡子的老太医,厉声威胁,“要是郡主有个好歹,让你一家子好看!”
这不是诚亲王妃一惯的风格,但此时女儿昏迷不醒,身为一个母亲,她也只能虚张声势吓唬吓唬别人了。
胡老太医见惯了贵夫人,知道她们脾性大,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傻得往上撞呢。
“既然王妃信不过老朽,那老朽告退,请王妃另请高明!”胡老太医也不是个吃素的,几句话,就让诚亲王妃闭了嘴。
他把那张写好的方子放在书案上,连诊金都没要,就迈步出了花厅的内屋。
事到如今,诚亲王妃也没辙了。她赶紧拿过那方子看了眼,却无力地颓丧下去。
看来,女儿不喝这药不行了?
诚亲王妃再怎么宠溺端惠郡主,可这药她也不能替喝。
她只得吩咐下人拿方子抓药煎药。
端惠郡主被灌了一大碗的汤药之后,不到一刻就醒了过来。
鼻子和嘴巴里的血泡也不再冒了,肚子那处也不隐隐作疼了。
她看一眼屋内的人,有些恍惚。
而诚亲王妃和萧恪,更是惊讶万分。
诚亲王妃万万没有想到那小贱人的医术竟然这般高明,不过是一碗药,女儿就能这么快醒来。
看来,那小贱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萧恪惊讶的是,罗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出神入化的医术。
这越发让他欣赏了,这样的女子,注定不是庸脂俗粉,可遇不可求,今生能碰上,还能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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