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下有一个独女,爱得如珠似宝,封号端慧,想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思量了一番,掌柜的还是觉得一个亲王之女的名头要比一个区区小世子的名头大多了。
这京中,各个王府、侯府、公府,凡是有爵位的,都有世子,谁知道这个世子是哪个侯府公府里的?
掂量着,他心中的秤砣就慢慢地偏了,转脸看向林珏,皮笑肉不笑道,“这位世子爷,您就高抬贵手,把这件裙子让给郡主可好?”
端慧郡主一听掌柜的向着她说话,顿时就笑了,“还是你这掌柜的有眼色。”
又斜睨了林珏一眼,得意地翘了翘唇,“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子争什么裙子?买回去给你娘穿啊?告诉你,今儿你跟一个女子抢裙子的事情要是传扬出去,还不把人的大牙笑掉!”
林珏瞥一眼那个一脸谄媚的掌柜的,忽然扬唇笑了,“掌柜的倒是挺会攀高枝儿的,忘了先来后到这个规矩了?”
掌柜的被他给问得冷汗涔涔,可他更不能得罪小郡主,只得涎着脸赔罪,“世子爷,小的眼皮子浅,您就原谅小的吧。”
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林珏不屑于和女子吵架,但这不意味着他嘴头子不溜。
他盯一眼那掌柜的,看着他那张油光光的脸上渗出来的都是汗,心里只觉得万分不痛快。
“这裙子我也要,你看着办吧。”撂下这句话,他一脸自在地倚在柜台沿上,漫不经心地拿指尖敲击着柜台面儿。
“世子爷,您看,郡主一个姑娘家买裙子天经地义。您一个大男人,且让一让可好?”
掌柜的已经断定林珏的身份地位比不上端慧郡主了,虽然语气还客客气气的,但明显已经偏向了端慧郡主。
端慧郡主笑得一脸得意,下巴冲林珏点了点,笑了,“这位世子爷,就让小女子一把如何?反正你买了也不穿,何必跟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呢?”
端慧郡主狠狠地拿话刺着林珏,希望他撑不住就松手让开来。
可她哪里知道,林珏的脸皮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撼动得了的。
他也不气,只是冷笑,“男人虽说不穿裙子,但也没说不能买。既然是我先看的,自然是我先买!”
掌柜的见这两个人又对上了,十分头疼地就要去抢那个红木匣子,“世子爷,这裙子小的就给郡主包起来了。这儿还有别的宝贝,可以便宜些买给您的。”
林珏看着他伸过来一只白胖的馒头一样的手,就要去拿那个红木匣子,不由盯了他一眼。
掌柜的不敢对上那双狠厉的眸子,只是低头来扯那匣子里的衣裳,想要包好。
可林珏和端慧郡主都不放手,那件百鸟裙依然被她们给牢牢地攥在手里。
掌柜的这下子不高兴了,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爷而已,若是生在那等王府贵族里头,也算是个有教养的人。
只不过眼前这位世子爷,看样子一点儿都不谦让,更不懂怜香惜玉,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世子。
顿了顿,他抖开旁边铺开的一个玉色的包袱,就去拽林珏的手。
五十四章 撕烂
掌柜的长了一副势利眼,心里光想着怎么讨好端慧郡主了,只以为眼前这位世子爷只是位名不见经传的世子爷!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人正是那位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小小年纪便被誉为“战神”的恒王世子——林珏?
如果他事先认得林珏,这会子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林珏的手。
见自己的手被掌柜的那只肥胖的手掌给推了推,林珏不由面色一沉,眸中寒芒大射,冷冷地盯着那掌柜的。
掌柜的被他盯得脊背生寒,讪讪地缩回了手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端慧郡主,“郡主,您看……?”
言下之意,我胳膊掰不过大腿,现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端慧郡主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见林珏固执地不放手,顿时恼羞成怒,上前就去拉拽那散发着迷幻色彩的百鸟裙,“给我放手!”
林珏的手并未动弹半分,端慧郡主就下大了力气去扯,就听“嗤拉”一声,那条价值不菲的百鸟裙已经被扯得从中间裂开了。
掌柜的脸色一下子跨了下来,一拍大腿,就哭爹叫娘地喊起来,“哎哟喂,我的宝贝啊。”
端慧郡主也不妨这裙子这么不禁扯,她也不过就是多用了些力气而已,怎么就烂了?
这下可好,到手的宝贝完了。
她耷拉着小脸,懊恼地瞪着林珏,“都是你这人,好死不死地非要跟本郡主抢,这下倒好,谁也穿不成了。”
林珏望着手里那条已经裂成了两半的百鸟裙,心里不觉惋惜的要命。好不容易看了一样好东西要送给罗姑娘,结果却被这个蛮横的郡主给撕烂了。
他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却听端慧在这儿死命地抱怨她,不由就冷了脸,扭头狠狠地朝她瞪过去。
他年未弱冠,可已经经过了常人难以经历的东西。他要是生起气来,真的能把人给吓死!
女人他不会打,但瞪一瞪总可以的吧?
于是他就把满腔的怒火全都聚拢到一双精致如凤羽般的眸子里,可谓是恶狠狠地瞪着端慧郡主。
端慧郡主从小到大,都是锦绣丛里长大,哪有人敢这么对她?
所以,她也就养成了一副娇纵蛮横睥睨天下的性子,什么好东西都得是她的,别人都要依着她。
头一次被一个年轻陌生又俊美绝伦的男子这么瞪着,她哪里受得了?
“哇”地一声,她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你……你,再这么瞪本郡主,小心把你的眼给剜出来。”端慧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了威胁林珏。
林珏见她哭了,也就收回了目光。听端慧还这般嘴硬,不由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甩下那条残破的百鸟裙就往外走。
温鹤上前一把从柜台上把那张千两的银票给收回了荷包里。
“喂,这位爷,这裙子您还没付银子呢。”
掌柜的一见自己一两银子没赚着不说,还白白地损失了一条宝贵的裙子,自是心疼肉疼,几步出了柜台,就拦在了林珏面前。
林珏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
掌柜的没有意识过来,只傻傻地点头,“百鸟裙是您先要买的,这会子坏了,自然也得您来赔付!”
这是要赖上他们家爷了?
温鹤和冷烟两个已经摩拳擦掌,打算要把这掌柜的胖揍一顿了。
奶奶的,没想到这京都还有这么泼皮赖脸的人!
刚才端慧郡主抢这条裙子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是他们家爷先要买的?
这会子见裙子烂了,没银子可赚了,倒赖上了。
只是他也不打听打听,他们家爷是那等想赖就赖上的人吗?
“掌柜的,想捡软柿子捏吗?”冷烟嘿嘿冷笑一声,撸着袖子就往前走了几步,逼近了那矮胖掌柜的,“在郡主面前,你拍马溜须倒也罢了。如今竟敢欺负到我们家爷跟前,先让你尝尝小爷的拳头再说!”
他伸出拳头来就要对着那掌柜的捶去,掌柜的吓得抱着头就蹲在了地上。
林珏这会子气也消了,不屑于和一个市民小人计较,当即就喝止住冷烟,“住手!”
冷烟不解地停了手,一脸不忿地看着林珏,“爷,这等小人,不修理修理他,他记不住!”
话还未说完,就在林珏冰冷的眼神逼视下住了嘴。
“把银票给他,把那裙子包起来。”林珏淡淡地吩咐着,转身就走了出去。
那矮胖掌柜的先头还想着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没想到最终不仅没折了,反而一分不少地把一千两给拿到手了。
他喜得眉开眼笑,忙亲自把那残破的裙子给包起来,放在红木匣子交给了温鹤。
见这两个小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盯着他,他涎皮赖脸地赔笑问道,“不知这位世子爷是哪个府上的?”
冷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恒王府上的。怎么?还不足,想赖到王府里不成?”
说完,也不理会那掌柜的面上什么神色,扬长而去。
点石斋内。
掌柜的石化了。
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那张千两银票跟个烫手山芋一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天,刚才他没听错吧?
怎么是恒王世子?
这可是个要命的主儿,他怎么偏偏得罪了他?
还以为端慧郡主厉害,没想到人家那主儿更吓人。
端慧再怎么娇蛮任性,也不能怎么着他。
顶多踹了他的铺子得了。
可那个主儿,却是会要人命的啊?
蹲在地上正嚎啕大哭着的端慧郡主,也傻了。
方才那男人就是恒王世子?
也就是当今太子妃的胞弟?
怪不得长得那般惊才绝艳、郎若明珠呢。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可惜自己跟他争一条裙子惹火了他。
早知道就不跟他抢了。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家,买裙子送给谁呢?
是不是送给心仪的姑娘?
一霎时,端慧脑子里就冒出了无数的疑问,一张小脸更是花痴地笑着,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了。
…………
温鹤抱着红木匣子,和冷烟追上了林珏,两个人心里还不服气,对着林珏唠叨,“爷,怎么就轻饶了那掌柜的?凭爷的名号,告他一个讹诈的罪,让他吃几顿牢饭也是好的。”
林珏脚步不停,也不答话,匆匆地往前走着。
及至来到栓马的地方,他忽然站住了,勾唇魅惑一笑,冷冷道,“你以为那一千两银子他敢要?”
“啊?”温鹤和冷烟都愣住了。
五十五章 算账
一缕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格子泻进来,打在罩了帐子的床上,像是给帐子添了些斑驳的水墨画。
锦心悠悠醒转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挑开了帐子。
已经天亮了。
睡足了一夜,她只觉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她自己穿上了外衣,趿拉鞋子下了地。
紫芝在外头听见动静,挑了帘子走了进来,“姑娘醒了?这就让雪翎打水去。”
她的脚已经好了,行走如风。
锦心笑着看了眼她的脚,“走路看样子无碍了。”
“是啊,还是姑娘的药管用,比外头药铺里买来的还好!”紫芝甜甜地笑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这是由衷的赞美,锦心毫不谦虚地收下了,“那是,外面铺子里的怎能和我的独家秘方相比?”
主仆两个说笑着,帘子已经被雪翎挑起来,她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放到了盆架上,“姑娘,水好了。”
紫芝给锦心前胸围上一块白手巾,亲自服侍她洗漱了。
擦干了手脸,锦心坐到了妆奁台前,扫了眼台上的胭脂水粉,一样也不想用。
紫芝挑了一样胭脂递给她,“姑娘,这是府里的办事在外头买的,姑娘们人手一份,听说五两银子一盒呢。”
锦心瞧了眼那胭脂,实在是不想用,淡淡道,“放那儿吧。好好的脸,抹上这些干巴巴的,绷得难受。待我闲了,咱们摘些花瓣,自己做来。”
“好啊,姑娘什么时候做?”雪翎兴奋地拍着手走过来,“姑娘要做,奴婢给摘花瓣儿去。”
提到摘花瓣,雪翎高兴地一张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紫芝白了她一眼,嗔道,“就知道玩,听见玩跟吃了蜜一样。”
锦心倒是喜欢雪翎这样天真烂漫的,前世里,她活得那般屈辱,连死都死不痛快。
花样的年龄,她何曾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这屋子有了雪翎,她觉得有了很多的活气。
“她这么大,可不就知道玩?你也别太拘束了她。”锦心笑着吩咐紫芝。
雪翎喜得一跳老高,对着紫芝做了个鬼脸,“还是姑娘好!”
却被紫芝给赶走了,“还不把脸洗了,脏兮兮的跟个猴儿似的。”
这里,紫芝就给锦心梳上了头,她先给锦心通了头,一边梳理着,一边啧啧赞叹着,“姑娘这头发长得真好,又柔又顺,还黑亮。”
锦心却没有多少好高兴的。
按说长得美的姑娘该觉得庆幸才是,可锦心因为前世里的遭遇,对自己的美貌一点儿都不在意。
前世里,表哥也就是喜欢上自己的容貌了,这副容貌不能给她带来幸福,又有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不甚在意地笑笑,锦心由着紫芝给她梳了个如意髻。
“再过些日子,就是姑娘的及笄礼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庆贺庆贺。”紫芝从匣子里拿出两朵白纱珠花簪在鬓边,左右瞧着,很是满意。
“姑娘人长得美,戴什么都好看。”
锦心翘了翘唇,目光看向铜镜。
铜镜中的女子雪肤花貌,明眸皓齿,可谓国色天香。
她雪白的柔荑慢慢地抚上脸颊,触手一片滑腻。
原来不知不觉她都快及笄了啊?
离前世林珏死去的时候没有几个月了,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思量片刻,她慢慢地站起身。
就算不能挽回林珏的命,她也要在这几个月内让卢氏一败涂地。
至少,她得离开安国公府,和卢氏没有什么瓜葛才是!
披上薄纱的披风,她留了雪翎在家里看家,带着紫芝去了崔老太君的上房。
崔老太君许是昨儿在东宫走得太多了,今儿身子沉得很,锦心去时,崔老太君还没起来。
锦心进了里间,给崔老太君行了礼,见她无甚大碍,不过是劳累了些,就劝她多歇息,领着紫芝辞了出来。
“姑娘,咱们回锦罗阁吗?”姑娘自打大病一场,和这府上的少爷、小姐慢慢地都疏淡了,不回锦罗阁,也着实没地方可去。
“不,给二舅母请安去。”锦心勾了勾唇,漾出一抹绝色的笑颜。
顺天府尹的小舅子被人给杀了,还被人割了命根子,那是罪有应得。不管谁干的,她在心里都默默感激着。
不知道卢氏听了这个信儿,会怎么想?
别以为她做的事儿神不知鬼不觉的。
殊不知“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
卢氏做过了什么事儿,别想拍干抹净,她还没跟她算账呢。
到了卢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8页 当前第
26页
目录 上一页 ← 26/12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