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夹了一筷子米,她方要往嘴里填,却被紫芝一下子给打断了,“娘娘且等一等。”
她自己已经拿着一副筷子挑了点儿米粒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锦心知道她这是不放心自己的伙食,也就由着她去了。反正她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为妙。
紫芝试过米饭,又对锦心告了声罪,“娘娘,奴婢僭越了,再替您尝尝这西湖醋鱼吧。”
说罢,她从鱼尾处夹了点子肉吃下去。
过了一会,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这才让锦心用饭。
面对着美食,锦心食指大动,很不客气地吃起来。
一条西湖醋鱼被她吃了大半,又用了一碗碧粳饭,肚子吃得圆溜溜的方才罢休。
紫芝喜滋滋地看着锦心吃得香甜,好似跟她自己在吃一样。
听人说,有孕的妇人能吃,到时候才有力气生产。王妃这么柔弱的身子,若是不吃,哪有劲儿生孩儿呢?
她还要给锦心添饭,锦心已经站起来身子,摇摇摆摆地就往外走,嘴里还直嚷嚷着,“不行了,撑死了,再也吃不下了。好久没吃过这么多的饭了。”
紫芝乐呵呵地赶紧跟上去,知道锦心要溜达,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刚转了两圈儿,锦心忽然觉得自己的唇有些发麻,脑子也跟着有些发晕了。
身为大夫,她对自己的身体一向都是了如指掌的,就是一开头她晕过一次,后来慢慢调理着,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就连晨间的呕吐都没那么厉害。
方才还吃了一大碗的饭,怎么会晕了呢?
就算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啊?
她很是纳闷,身子摇晃了两下,就赶紧往紫芝身后靠去。
如今怀胎头三个月,胎儿还不安稳,她可不能摔倒了。
紫芝一见锦心靠过来,忙跟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接住她,脸上已是吓得大惊失色,苍白如雪了,“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听见她的喊声,站在廊下说笑的白芍、紫薇两个丫头飞奔了过来,雪翎正收拾桌子,也忙跑了出去。
几个丫头围着锦心,有些六神无主。
锦心只觉得自己的唇越来越麻,身子越来越软弱无力,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不让大家惊慌,“紫芝,快去准备蛋清水、牛奶、绿豆汤。”
直觉告诉她,自己很有可能中毒了,不然,不会嘴唇发麻,浑身酸软无力的。
方才她对紫芝说的那句话,几乎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
紫芝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过来了。她跟着锦心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不少中毒的症状,方才也是太急,没有怀疑到这上头来。
一听锦心吩咐,她忙仔细朝锦心脸上看去,就见锦心面白如雪,唇色发青,双瞳都有些涣散了。
她吓得什么也顾不上多想,死命地喊着雪翎,“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雪翎飞奔到厨房,白芍也跟着去帮忙了。
许是外头动静太大,厨娘终于挑了帘子出来了,一见锦心如此,顿时就慌乱起来,“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见紫芝半抱着锦心坐在地上,她仗着自己年岁大一些,就轻斥了紫芝一句,“哎呀,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不赶紧禀了老王妃,叫人请大夫来?”
紫芝也是六神无主了,看了一眼紫薇,就要张嘴让她去跑一趟。反正她是不离开娘娘的,守在身边,比粗手粗脚的白芍、紫薇她们到底会伺候些。
紫薇身子一动,刚要迈步,紫芝却福至心灵地看了一眼厨娘,就见她面上虽然着急,可语气却有些夸张,似乎在装模作样一般。
联想到方才娘娘还好好的,不过是吃完了饭就这样了,她觉得越看越生疑,低声喊了紫薇道,“你把她给我看住了。”
紫薇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当即就把厨娘两只胳膊一别,在她痛得杀猪一般的嚎叫中,硬生生地把她那两只胳膊给弄脱臼了。
紫芝看得心惊肉跳,但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她眼里心里只有锦心了。
雪翎和白芍断了蛋清、牛奶还有绿豆汤来,锦心此时还有些意识,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紫芝忙扶好了锦心,雪翎端着蛋清,给锦心喂了下去。
腥乎乎的东西一到嘴里,锦心就恶心得想吐。
不过还是没能吐出来,她又让雪翎把牛奶和绿豆水给灌了下去。
本来吃了一肚子的米饭和西湖醋鱼,又喝了三大海碗乱七八糟的东西,胃里顿时就跟翻江倒海一样,骨碌碌搅得她难受极了。
二百一十七章 杖毙
“呼啦啦”,锦心扶着雪翎端来的木盆,吐了个痛快。
胃里难受得直往外冒酸水,锦心扒在木盆边儿上,身子几乎虚脱了。
紫芝吓得紧紧地托着她,面色发白,急急地就喊着白芍,“快去叫人请太医来……”
虽然锦心本身就是个大夫,但如今她已经浑身瘫软了,哪里还能给自己医治?俗话说“医者不自医”,不管如何,还是得让太医来一趟才成。
锦心此刻身子发软,瘫坐在地上,话都不想说,也就由着白芍去了。
坐了一会子,唇上那种发麻的感觉好了许多,锦心试了试自己的胳膊,发觉能用得上力气了,这才稍稍放了心。
缓了口气,她挤出一句话,“紫芝,扶我进屋。”
紫芝连忙同着雪翎架着锦心进了屋,紫薇拧着厨娘的胳膊把她拖到了门口,也跟着挑了帘子进去。
躺了一会,又喝了些热水,这才觉得身子松快了些。
锦心靠着枕头半坐着,有些无神。
紫芝洗了一条温热的手巾来,给她擦了脸和手,不无担忧地看着脸色还有些惨白的锦心。
锦心回她一个微笑,“孩子没事儿,别担心了。”
紫芝清楚她的医术的,听了之后眼圈儿就红了,“方才可是吓死奴婢了,万一您和小主子有个长短,奴婢就算是死了也没法后悔了。”
锦心甚是动容,紫芝的忠心她自是知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紫芝都一直一心一意地伺候着她。
她也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善待紫芝,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稳了下心神,锦心忽然问紫薇,“那厨娘在哪儿?”
没吃饭之前,她还好好的,偏偏在吃饭之后,就出现了头晕目眩嘴麻的状况。
若说这不是厨娘动的手脚,打死她都不相信。
只是厨娘能有几个胆子,怎能在饭菜里动手脚?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查验出来?
还是她有足够的自信,确保她什么都查不出来?
锦心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个厨娘,肯定是觉得她查不出来,这才有恃无恐的。
她会不会被陈令如给收买了?
要说陈令如没有从中作梗,她觉得不大可能。这些天,陈令如虽然没有动作,但她身边那个叫叮当的丫头,可是频频出入于恒王府。
白芍和紫薇也跟过她,但这丫头很是狡猾,几次都被她溜走了。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哪。
厨娘很快就被带进来,她的双臂都被紫薇给拧掉,疼得面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身子瑟瑟地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但一进屋,她还是挣扎着身子跪着,不停地给锦心磕头,“娘娘,饶过奴婢吧,奴婢冤枉啊。”
她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气得紫芝挑了帘子出来就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你在这儿跟谁喊冤枉?明明娘娘在饭前还好好的,偏生吃了饭之后就晕了,你还有脸喊冤?你也不想想,娘娘从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就能这般丧心病狂?”
她一向带人温柔可亲,从未破口大骂过别人,如今却对着厨娘一顿打骂,可见也是气急了。
锦心倚在床上,隔着珠帘默默地打量着厨娘。见她不过三十上下,眉目舒朗,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恶毒的人,谁也想不到她会给自己下毒!
听着紫芝的喝骂,她心里暗暗地掂量:这个厨娘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这西湖醋鱼紫芝也是尝过的,怎么紫芝就没事儿?
还是这里头的毒专门针对她们孕妇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厨娘就开始为自己辩解了,“紫芝姑娘,您口口声声说奴婢下毒,可有凭证?娘娘中了毒,奴婢不敢推卸责任,但总得让奴婢死得明白!娘娘的饭菜都是姑娘尝过的,姑娘还好端端的,凭什么就要赖在奴婢头上?”
紫芝替锦心试菜的事情,阖府没有不知道的。厨娘这个时候说出来,倒噎得紫芝语塞,硬是无法辩驳。
天知道,她怎么就没事儿?
她没有锦心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当然不清楚。所以,面对厨娘的质问,她憋得脸都红了,却吭吭哧哧地不知说什么好。
她本就不善与人吵架,刚才也不过是气急了,才骂了厨娘几句。如今被厨娘拿话一睹,就不行了。
还是紫薇看不过去,上前一脚踹在厨娘的后腰上,喝了一声,“紫芝姑娘也是你敢问的?娘娘中毒了,你死活都逃不了干系,还想死个明白?就算不明白,我们杀了你,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厨娘被她那一脚给踹得熬地叫了一声,就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紫芝望着这样的画面,忽然有些羡慕起紫薇和白芍来,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揍人,先前她还看不惯,如今却觉得特别解气。
嘴硬不怕,怎么也没有拳头硬。
头一次,她觉得恒王林珏是多么英明了,提前在娘娘身边放了会功夫的人,也生得别人肆无忌惮欺负娘娘了。
锦心瞅了一眼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厨娘,目光幽深,半日微微一笑,“你定是做了什么手段是我看不出来的,才会这般有恃无恐,拼着受些罪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是不是?”
厨娘被她问得一愣,一双眼睛往屋里看时,却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侧歪在床上。
只是听那声音,却大不似往日。
往日里,娘娘说话总是温声细语,不紧不慢的。可此时,她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寒意,让人从头凉到脚。
她在府里也是见过王爷林珏的,每次她都低了头,大气儿不敢出。如今娘娘给她的感觉,就跟王爷一样。
她很怕这样的声音,可主子问话,又不敢不答,她只得挣扎着强辩道,“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哪里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其实敢不敢已经不重要了,依着我们恒王府的家世,只要主子吃了饭菜身子不适,不管有没有中毒而亡,把做饭的厨娘杖毙了,官府都不会过问的。”
厨娘的脸色白得跟刮过的骨头一样,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锦心这样温和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还没等她反应出来,锦心立即就吩咐紫薇,“紫薇,拉出去,杖毙一百,打不死你就别来见我!”
紫薇连眼睛眨不都眨一下,当即跟拖死狗一样就把厨娘往外拖去。
二百二十八章 大孙子没了
很快,庭院内传来厨娘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可谓是惊天动地,惨绝人寰了。
紫芝听得浑身瑟瑟发抖,几乎就要瘫软在地上了。
反观锦心,倒是淡定许多。毕竟,经历过前世今生的她,对于这样的生死,已经看透了。
要不是她医术高超,今儿恐怕就是她一尸两命了。到时候,就算厨娘被处死了,可她和孩儿都回不来了。
若是厨娘真的被人指使,她不信,在生死关头,她会不把幕后指使之人供出来。
锦心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静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厨娘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充斥耳膜,让紫芝一张脸都发白了。
知道紫芝定是听不惯这样的惨叫声,锦心就朝她摆了摆手,道,“你下去歇着吧,这里有雪翎就够了。”
又转过脸吩咐雪翎,“去告诉紫薇,把嘴给堵起来。”
她暗道这个紫薇也是忘性大,她们这儿又不是刑场,怎么就让那厨娘嚎得满世界都知道?
紫芝在这当口哪里敢离开锦心半步,忙白着脸强笑着,“奴婢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娘娘。都是奴婢没用,娘娘不用担心奴婢。”
她努力忽视外头的惨叫声,暗想着都是那厨娘自找的,不然,可就是娘娘和孩儿一尸两命了。
也不知道打了几十下了,反正外头光听见“噗噗“的板子声,已经听不到人声了。
那厨娘也不知道为何,愣是一个字都不交代。锦心目光闪了闪,想着是否留她一条命,忽听外头大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哎呀,怎么打死人了?“
听上去像是陈令如的。
雪翎从窗户里看过去,就见陈令如同着老恒王妃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院子。
方才那声音正是陈令如发出来的。
雪翎忙跑到锦心跟前嘀咕了几句,锦心就对着紫芝打了个手势,然后躺了下来。
反正中毒的是她,她此时可不是龙精虎猛的样子。
老恒王妃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孙子,乍一听有人给锦心下毒,差点儿没有把她给吓死。
儿子出征不在家,若是儿媳孙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她怎么和儿子交待?
一听白芍报信儿请太医,她吓得魂飞魄散,扶着丫头的手颤巍巍地就往锦心的小院里来。
正好半路上遇到正“闲逛“的陈令如,就跟着一同来了。
陈令如一进门,就被紫薇的“杀威棒“给惊住了,顿时就尖叫了一声。
厨娘趴在长凳上,手脚都被捆缚在上头,此时一动不动,后背和臀部血淋淋一片,披头散发的,哪里还看得清面目?
可是陈令如直觉这垂死之人就是那个厨娘,所以,她心虚之下,控制不住就叫了起来。
老恒王妃本来正忧心如焚,一听她这叫声,转头一看,就看到了鲜血淋淋的厨娘和正挥舞着大板子打得一头劲儿的紫薇,顿时吓得心惊肉跳起来。
“快住手,你这是做什么?还嫌这院里不够乱的,还要造这样的孽?“老恒王妃不问青红皂白,就去夺紫薇手中的板子。
紫薇有些不解,明明是这厨娘害得娘娘方才吐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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