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姿态做的很大度一直装没事的破小孩儿,终于在这句话中红了眼眶。
人世最喜不过离别后的意外重逢。
这晚肖巍没有回官府,反而留宿在了陈海嫣这个小院里。
女侠晚上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做,穿着夜行衣就出去了。
安安静静的秦城角落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合着睡衣躺在初见身边,肖巍忽然笑道:“我十几年没有到过南方了,今日乘船入了城,才明白是什么山水养出了你这么个人。”
初见趴在枕头上目不转睛的瞅着他:“是不是就觉得我没有那么特别?”
亲昵的刮了下他的鼻子,肖巍道:“就算你站在这里最繁华的大街上,我还是能第一眼就看到你。”
小狐狸满意的弯起亮眼睛。
叹了口气看着上面,肖巍又说:“不过秦城真的是繁华无比,若天下都是这样便好了。”
伸手抚平了他微皱的眉头,初见轻声道:“会越来越好的,不要忧虑。”
回视微笑,肖巍忽然转身压住他说:“今日不谈这些了好吗?”
初见明白他的意思,却有些自卑的按住了自己的衣服,结巴道:“改,改天吧。”
慢慢的低头轻咬着他的耳垂,肖巍温热的气息在初见的脖颈处暧昧的蔓延开来:“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说着就在初见动摇的片刻拉开了他的睡服。
与光滑的肌肤一起暴露在空气中的,还有蓝澈留下的那些□的痕迹。
初见为难的侧过了头不吭声。
但肖巍并不意外,他正过他的脸深深地吻了片刻,问道:“你喜欢他吗?”
初见毫不犹豫的摇了摇脑袋。
肖巍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微笑:“是不是你和我的事情,你身边的人都不同意?”
初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压抑已久的话问出来:“真的有禁武令吗?”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肖巍坦然的反问,很清晰的说:“如果有我也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但是不是要禁武,不过皇上一念之间的事情,皇上才是决定一切的人,你懂吗?”
初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肖巍深情的许诺道。
这样的话在恋爱的人心中,是比圣旨还要有力的东西。
更何况初见才十六岁,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世事无常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颜,主动亲了肖巍一下。
故意用力的在初见的脖颈处留下了新的痕迹,肖巍轻声道:“留在我身边吧,我不想让任何人碰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初见喘息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便被早就蓄势待发的肖巍翻过身去。
肖巍慢慢的吻着他光滑的后背,声音有些低沉:“抬起来,这样不容易受伤。”
初见迟疑了下,很听话的跪在那里翘起了臀部。
和有目的的顺从蓝澈不同,他对肖巍总是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他多喜欢自己一点,好像做什么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散乱的长发被初见顺手撩到了雪白的肩旁,他回头看向肖巍,带点小狡猾的微笑。
看来这个孩子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最可爱。
在没有比此时的景象更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了,肖巍直着身子扶住他的腰,深深地挺了进去。
初见被他巨大的欲望刺激的叫了出来。
少年干净却又性感的声音特别煽情。
心灵和身体的契合让他们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没有谁意识到窗外竟然站着个美丽的男人。
面色冷漠的听着隐约传出的呻吟和喘息。
指甲几乎扣到了皮肤里。
疼痛让他的眸子更加寒光肆溢了。
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彻彻底底的心痛。
第二十四章
世界上只有小部分仇恨是有原因的,其它大部分与生俱来。
就像狼和羊,江湖与官府注定不可能友好相处。
有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站不对位置。
莫初见走进秦城官衙的时候,周围虽是平静甚至是寂静的。
他还是感觉自己与什么东西开始划清了界限。
如果有一天和过去形同陌路,又当如何?
初见很明白这样做不对。
但是他没真的办法拒绝肖巍。
他没有办法拒绝自己单纯的感情。
从杨采儿家里跑出来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夏日正盛,他们的冷漠却如同寒冰让人默默寡欢。
衙门虽有官家侍卫,但轻功如他们那般卓越想进来还是易如反掌。
是亲友不想看到自己罢了。
初见吃了午饭便无精打采的在树荫里的躺椅上乘凉。
想到外面的老百姓都是怎么议论他和肖巍的,嘴角便不能抑制的露出苦笑。
爱的激动过去了,烦闷的问题接踵而来。
两人的名誉,肖巍的前途。
还有明天的归宿。
脸庞忽然被什么东西冰了下,睁眼,是大将军拿了碗凉凉的梨汤过来。
肖巍很温和的微笑着坐到旁边,他说:“干什么一脸不开心,没有意思就到外面玩好了,你不是喜欢去赌坊啊酒馆啊,怎么这回老实了起来?”
初见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喝了会儿,才回答道:“我怕被街上的大娘抓起来被火烧死。”
肖巍失笑:“秦城会这么古板教条?”
初见倒在躺椅的靠背上无力道:“你不懂,我是坏人配不上你,我是在把你勾引到歧途上面去…她们断然都是这么认为,上街一回那些鄙视的眼光就够我用上半辈子。”
很真诚的握住初见的手,肖巍说:“我的初见是个好人。”
初见淡笑着,没有回答。
爱人坦诚的眼光让他莫名的有些自卑。
卑微自己的怯懦世俗。
沉默了会,初见又问他:“《战水志》怎么办?它定然是在平遥时被蓝澈从秦烟水那里抢去了,我苦苦找了这么久,不想功亏一篑。”
肖巍皱了皱眉头:“我已派人多次和蓝澈交涉,但他就是不肯松口。”
初见明白原因,靠在躺椅上莫名的头痛。
肖巍把大手附在他的额头上安慰道:“你能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我已经很开心了,往后的便交给我吧。”
初见闭着眼眸蜷缩起来轻声说:“我害怕你们为敌,我…”
他话音还没落,便有侍卫走进院子里通报:“将军,蓝澈蓝公子求见。”
两人诧异的互视了片刻。
肖巍点头道:“我马上就来。”
官家的大堂简洁而威严,只是在宽敞的地方摆放着几个红木桌椅,暗黄的布帘垂下,并无太多奢华装饰。
所以只要你走进抬眼望去,便会觉得站立中央的男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淡烟色的纱衣套在白色的长袍外面,长发墨玉般柔亮。
清秀而精致的五官似世外桃源的仙子,可惜目光凌厉了些。
让人觉得他大约对什么都怀着蔑视和仇恨。
肖巍犹豫片刻,平静的叫道:“蓝岛主,有失远迎。”
与那特意的客套不同,蓝澈淡淡的垂眼,就算是回答。
几个丫鬟很乖巧的端来招待客人的各种东西,其中一个微笑道:“您请用茶。”
蓝澈也没理睬。
决定不用拐弯抹角,肖巍上前便问:“不知岛主前来有和贵干?”
瞅了他片刻,蓝澈回答:“来向你讨要样东西。”
肖巍一愣。
蓝澈转而又拿出本书来:“而我就以他当做谢礼好了。”
他手里,正是那本泛黄的神秘兵法。
肖巍看着战水志三字不由的认真起来,很爽快的答应:“如果我能做到,那么千辛万苦在所不辞。”
微微的笑了,蓝澈反倒很温情的说:“不会太难,只是想讨要个人罢了。”
原本就在偷听的初见闻言立刻冲了出来,大声骂道:“你太卑鄙了,这本书明明就不属于你,凭什么这样做?”
像是没看见这人似的,蓝澈又晃了晃手里价值连城的宝物,声音清晰而语调不急不缓:“怎么样,肖将军你最好考虑清楚,什么叫做国家大任什么叫做明智之举大概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初见戳在那脸都惨白了,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一幕。
蓝澈明明知道肖巍是以百姓为重的大男人。
英雄都是不会吝惜儿女私情的。
身子不由自主的晃晃,面对着蓝澈嘴角那丝得意,莫大爷曾经的自信顿时不知所踪。
没想到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肖巍竟然拉过初见说:“除此之外。”
蓝澈还是连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们。
小狐狸真的很害怕自己被抛弃,有些别扭的抽出自己的手,无精打采的往蓝澈那里走:“算了你给他吧,你又赢了。”
转瞬他又被肖巍阻止住,大将军微微的笑起来,对蓝澈道:“我说了除此之外,如果你想让我牺牲初见来换取什么东西,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莫大爷就傻愣在了那里,片刻他又露出没忍住的一丝笑容。
蓝澈原本平静的脸忽然就因为这句户阴沉了下去。
“也许初见对于你来说是可以交换的东西,可对于我他是自由的,只要初见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会保护他,如果初见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强留他,所以《战水志》你给与不给,我并不强求。”肖巍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曾经对于他们还是带有冷眼旁观的反感,那么现在蓝澈竟感觉有些绝望。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初见。
拿着《战水志》的手倏忽间握紧了。
蓝澈忽然淡漠的笑道:“那好啊,既然不接受我的提议,我要它也没有用。”
说着便猛的用力撕开兵法书。
一下,两下,三下。
手愤愤的往大堂上扬起。
碎纸就和雪花似的愤愤飘落。
初见被蓝澈恐怖的神情吓呆了,他想伸手接住书,却只有个纸片从指间滑下。
似乎不愿意在见到他们,蓝澈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口走去。
那个背影和初见哪次看过的都不相同。
他不自禁的想追出去,又发现肖巍正握着自己的手。
犹豫之间,蓝澈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了满地的碎纸。
还有极其压抑的空气。
李白写下过句绝美诗,叫做烟花三月下扬州。
其实扬州不仅在初春时美景无限,秋风泛起了,也能带起满地风姿。
到了这个离秦城极近的地方,莫初见落落寡欢已久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肯出门走动了。
自从蓝澈撕毁《战水志》之后,他把自己闷了许久,每日都在书房里去拼凑那些复杂的碎烂的纸,累了便拎着剑到院子里一言不发的练到脱力。
被肖巍正大光明的承认了,他的反应还真是平静甚至痛苦的让人惊讶。
唯独肖巍自己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温和而忠诚的对待莫初见,一如当初。
那书里多是精巧的造船图样,半窍不通的人想把它恢复原貌简直是天方夜谈。
忙碌了很久,也只是有个四五页完整的而已。
这日很不容易的把初见叫出了扬州的衙门,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朝着海边进发。
离城里倒也是段不近的路途。
初见手里握着缰绳,干净的脸上没挂着从前那股灵动的孩子气,看着也微微的成熟了起来。
修长而笔直的身子,长发用白色缎带整齐的梳好,和衣襟都在风中优雅的散开。
陌生人见到了决不会相信这是个迷恋过赌博与喝酒的人。
自从那件事情起,初见就再也不赌了。
他有些害怕自己在赌坊里想起初次见到蓝澈的情景。
想到因为年少的没心没肺而伤害了他。
肖巍在初见身边安静的走着,心有灵犀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说道:“不要再记挂他了,那不是你的错误。”
初见扭头微笑,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干吗?”
肖巍回答:“你不是一直想看军舰吗,我带你去看朝廷办的造船厂。”
初见感觉惊奇:“那不合适吧。”
肖巍摇摇头笑道:“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小狐狸闻言展露了欢快的表情,驾起马来朝东边飞奔,嘴里喊着:“那还不快点!走啦!”
尽管坐了心理准备,但跟着带路的官员到了搁置成品的海滩。
战舰的宏伟还是让初见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
仰着头几乎看到脖子酸痛的程度,他想想着白矾挂起,乘着它们在碧蓝的海上遨游的景象,忍不住热血沸腾。
听说从前青萍谷还在的时候,师父家也有很多大型的商船,但后来性子淡了渐渐从生意中抽身,从前的店铺家当也几乎都散给了属下和奴仆,只留了些宅院供自己歇脚用。
穆子夜啊穆子夜,富可敌国也是他,两袖清风也是他。
真是千金散去还复来的潇洒做派。
初见想到这个不禁心中横生了些感慨。
肖巍在旁边站了会儿,打发官员道:“你下去吧,我们随意看看。”
因为不是朝廷正式的审查,下属也知道给上级留个方便,就痛痛快快的坏了规矩抽身走了。
这样初见便自在了起来,指着战舰问道:“我能上去看看吗?”
征得肖巍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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