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呢,脆弱,无助,天生了一张丑陋的脸庞,还无端横生了那么多妄想。
每一天,赫连都会默默地对自己说,忘记,要学会忘记。
但他却又忽而离得这么近,这么近,好像仅仅隔着层透明的墙壁,虽然永远触碰不到,那明媚的风华,看看也好。
深吸了口气,赫连强迫自己停止抽噎,猛然抬起尖俏的下巴,温热的水顺着脸庞的弧线便流淌了下去。
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正有些走神,忽然门外一声女孩儿的尖叫,那是从前照顾赫连的婢女,她慌忙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没想到眨眼之间,门户就大开,摔进来个出乎意料的家伙。
赫连洁白的皮肤还在不断的滴落着温水。
一片死寂。
夏笙猛然回过神,也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捂住了眼睛,他活了这么大也只见过子夜的裸体,还是同性,这女孩子不穿衣服明晃晃的站在眼前,实在是…实在是…
赫连停止目瞪口呆,又猛的坐回浴桶,带着气骂他:“还不出去。”
“对,对不起。”
小韩听到特赦,连滚带爬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却不知赫连这下连手指尖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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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啊,都怪你让我丢人现眼…”
寝宫里黑漆漆的,只有深处还亮着微弱烛火,那是夏笙诡异的穿着睡袍蹲在床前念念有词。
再仔细看,他手里还捏着只肥胖的飞虫,用力一掐,小虫腿就蹬了,呱呱的肚子里藏的竟是鲜血,瞬时就滴落在掺了药的水杯中。
夏笙扔掉它,轻轻放下烛台,东瞅西看了会儿没找着合适的工具,索性张嘴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昏黄的光芒间,白皙的指尖逐步聚血,好一会才顺着进了杯子。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夏笙眼睁睁的看着透明的水中两滴鲜血神秘而诡异的融在了一起,还是没忍住的心潮起伏。
原来赫连…
这简直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能力。
其实最初给了他这种感觉的,是在秦城初次见到游倾城双目的时候,他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么相似的眼睛,即使无人像他似的关注与察觉。
或许,正是血缘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才让他从六年前就对这个寂寞的女孩有了种别样的感觉,如同面对绮罗。
但是绮罗生前有过快乐,而赫连却一直痛苦,所以这个亲妹妹,更让他心疼。
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谁知道,忽然来了个糟透了的娘,还有沉默的赫连雩羽。
夏笙笑了笑,此刻,他反而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秘密让心境开始平和,他想要接受这个自己找寻到的真正责任,他想让她脱离开上一辈人的魔咒,过上属于二十岁女孩真正的幸福生活。
“少主?你怎么了?”
带着倦意的询问声越来越近,是值夜的宫女。
夏笙忙把杯子里的水泼到窗外,整平了睡袍,大声回答道:“有些渴了,起来喝点茶,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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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打白纸被扔在了桌子上。
夏笙惊愕的看着游倾城,问道:“干什么?”
“不是想走吗?”游倾城冷淡的回答:“我知道穆子夜教过你行剑,把他的剑谱写下来,你便能走了。”
书房的空气顿时静了下来。
夏笙不再大喇喇的坐着,端直了脊背,想了又想,说:“我不能写,如果你想要秘籍…我可以给你写因缘心经,惊鸿浮影,蓝田剑术…唯独子夜的剑谱不可以。”
游倾城深沉的眼睛定在他的身上,话却是对门口婢女说的:“把赫连叫来。”
“算了。”夏笙头痛,摆了摆手。
每次都用她来威胁自己,游倾城真是一如传说中的阴损得咄咄逼人。
他站起身来转了好几圈,最后叹气:“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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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她得了一,还会要二,你满足她一次,难道能够满足她一生吗?
夏笙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他知道母亲和穆萧萧不同,对然看上去同样沉稳老练,但她还是那种贪得无厌又心狠手辣的个性,如果自己真的写出子夜的心得,以游倾城对天下第一的执着,到头来,不是害了子夜吗?
然而,如果自己不写,赫连夹在中间,又会怎样。
他不相信母亲对子女是有感情的,又或许,他与赫连的出生,都不过是这个女人安排的战局,她放任江湖这么多年,现在,是想开始找回胜利的独傲了吧?
游倾城冷然看了他一眼,夏笙回过身来,对视过去。
“你以为,凭你的小聪明便能敷衍得了本宫吗?”
夏笙胡乱写出的剑谱被散乱的扔在了地上,纷纷扬扬的白,即便在龙宫的大理石地面上,依旧是有些刺目。
她质问,而夏笙不回答。
“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我!”游倾城忽然抬高了声音,说道:“把他给我关起来,禁食!三天以后抬来见我。”
“宫主…”赫连看得不忍心,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你回去做你的杂事吧,我想他根本不需要人来照顾。”游倾城疲倦的挥了挥手。
很快,这两个人就迫不得已的离开了大殿,当然,赫连是自己走出去的,而夏笙,是被拖出去的。
游倾城闭上双目,仿佛沉睡了过去,只留下一身华美的衣服,和一张被时光弄的僵硬的脸庞。
其实,她的确有些昏昏沉沉。
朦胧间,仿佛见到了江南暮雨,他持伞立于江边,对自己轻轻微笑。
青丝,白衫,随风荡漾,悠悠我心。
多少年没有做这个梦了呢,她很想伸手去触碰,即使碎了也好。
然而,伞又忽然掉落在地上,他荡满温柔的双眼,忽而盛满了反感与戒备,像是追风的白刃一样,蓦然就在自己身上划下伤口。
游倾城无意识的摇了摇头,仿佛从高处坠落,恍然便醒了。
苍白指尖揉了揉额头,她叹口气,刚想下榻,一个蓝衫姑娘竟然慌里慌张的就冲了进来。
“宫主,宫主!”她半摔半跌的跪倒在地。
“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那个穆子夜,带了好多好多人,来找麻烦了。”
游倾城闻声不自觉的便站了起来,微楞过后,又坐回大塌,轻声说:“知道了,把右使叫来。”
50《笙歌》连城雪 ˇ50ˇ
青丝,白衫,随风荡漾,悠悠我心。
多少年没有做这个梦了呢,她很想伸手去触碰,即使碎了也好。
然而,伞又忽然掉落在地上,他荡满温柔的双眼,忽而盛满了反感与戒备,像是追风的白刃一样,蓦然就在自己身上划下伤口。
游倾城无意识的摇了摇头,仿佛从高处坠落,恍然便醒了。
苍白指尖揉了揉额头,她叹口气,刚想下榻,一个蓝衫姑娘竟然慌里慌张的就冲了进来。
“宫主,宫主!”她半摔半跌的跪倒在地。
“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那个穆子夜,带了好多好多人,来找麻烦了。”
游倾城闻声不自觉的便站了起来,微楞过后,又坐回大塌,轻声说:“知道了,把右使叫来。”
前情分割线
龙宫一片骚乱,而有人浑然不觉。
白皙的指尖缓缓的滑过了剑刃,以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至于让它流出血,又感到微微的疼痛。
疼痛迫使手指情不自禁的离开,令他回了神。
夏笙深吸了口气,明显感觉经脉依旧不畅。
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吃了多少的药,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
看来,子夜精通医术,也的的确确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此刻,奢华却冰冷的偏殿里只剩下了自己,那些宫女把他往这儿一扔,反锁了门便离开了。
空荡荡的阴暗地方,静寂的连呼吸都有回声。
夏笙四下看了看,磨磨蹭蹭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想要找些事做。
想起来还真是可悲,不管别人怎么对待,从来不懂得反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是逆来顺受过来的。
然而,斗心眼斗不过这些老江湖,武力,又是一直以来被夏笙讳莫如深的东西。
自从绮罗死后,他便发过誓,从此永不杀人伤人。
因为血淋淋的剥夺生命,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正当夏笙拎着长剑打算百无聊赖的开始熬时辰,锁上不久的门,又悉悉索索的响了起来。
“谁?”
他一下子挺直腰板,伸着脖子看去。
“别喊,是我。”
粗质的蓝衣短裙出现在眼前,身线却优美多姿,赫连轻步走了进来,嘘声制止。
“怎么了?…”夏笙看看她,突然张大眼睛:“你从哪抢的钥匙,让游倾城知道,你…”
赫连淡淡的说:“她顾不上你了,穆子夜来了。”
闻言夏笙忽然向前走了几步,一直忐忑的心情仿佛找到了某种依赖,致使他迫不及待的想靠过去,但是顷刻又有了别的意识,回头拉住雩羽细瘦的手臂:“走。”
深邃的像是两朵墨色鲜花的眼睛动了动,赫连还未来得及说话,夏笙就自作主张的拉着她往龙宫入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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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龙宫所在地势偏高,建筑在江域上游。
千亩水地,高殿大湖,鬼斧神工。
几乎每一个有幸得见的人,都会佩服游倾城的绝世作为。
这个神秘而孤独的地方,犹如她整生的成就,虽然难以平易天下,但毋庸置疑,那是常人可望而不可求的记高处的月桂云深。
除却地下水道与汉江相通,龙宫只有个并不气派甚至隐秘的正门,藏匿在山间,供弟子出入办事。
这正门在龙宫之外是很难被人发觉的,所以穆子夜突然而至,难以遏止的随着他近年青云直上的名望使得平日里傲慢不经的姑娘们开始心里惶惶然。
几乎每个人都明白,这个在武林中连脸都很少露的美丽男人,绝对不像她们的少主和善单纯,平日里与外帮作对简直如同便饭。
而这一次,他带来的气氛尤其紧张。
是的,龙宫立于江湖高高在上二十余年,血债无数。
老人们都爱说那些话,叫做风水轮流转,叫做恶有恶报,叫做血债血偿。
又有几个人真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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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银长靴掩映在水蓝裙摆间,莲步一踏,就是满池风光。
栩栩如生的水芹花绽放于裙底,做工精细,崭新得不染纤尘,仿佛今天以前也从未被主人想起过,头回见了天日。
游倾城长发及腰,额间坠着莹润的海蓝宝石,摇摇荡荡间衬得双目更加深不见得而慑人心魄。
她已经不再年轻,甚至已经衰老,但岁月和孤独在她脸上沉淀的,似乎只有那抹看上去永远沉稳的暗淡色泽。
盛装中名满天下的游倾城,有种比女子常有的美丽妖娆更加多人目光的端庄与高贵。
那是属于王者致死而留的孤独气质。
当游倾城带着弟子浩浩荡荡迈出龙宫时,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很少打扮自己,即使大婚当日,也不过一件新衣,一根玉钗。
至于现在,她更觉得自己是在赶赴参加某种神圣仪式。
她有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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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树都生的格外朝气,连落在草地上的阴翳都比平日里多了许些饱满。
仿佛心有灵犀,连平日婉转的鸟鸣,出没的走兽,都一下子毫无踪迹。
只留下碎的满地闲花。
雪璁不耐烦的用蹄子点了点春草,它背上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却若无其事的继续等待,手里摆弄着长萧,表情很是怡然。
凤颜龙骨,也许任何关于容貌的溢美之词用在他身上都并不过分,但初见伊人,夺人心魂的却是那种风华灿然的气质。
就像是江南的水,竹下的琴,悄然惊鸿掠过,夏花静默。
清雅至极的美丽。
然而你真的以为他是位习于吟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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