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小脸哭成一团,她后悔自己这么笨,为什么要和阿笙吵架,拿话去欺负他。
可是,要怎么让他知道自己的担忧呢。
就像护着一直颤颤巍巍的小黄鹂,一个不经意,就让它扇着稚嫩的翅膀飞走了。
爹说你要照顾弟弟一辈子,原来照顾一个人这么难。
他会和你生气,会不高兴,会离开你。
天空那么高远,它要漂泊到哪里,才能想起回家。
琴声铮铮,似是千军万马,浸满杀气。
腾腾的血腥闻者变色。
这不是十面埋伏,这是十面杀戮。
震得窗口秋叶飒飒发颤。
忽而那只急促的修长美手发泄一样狠狠一划。
弦应声而断。
万籁俱寂。
“心不宁,乐无声,又是何苦呢,可惜了这漆木良琴。”
三十有余的女人,不施脂粉,倒别有些韵味,她浅笑着斟了杯酒递过去。
接酒的男子反是艳色无边,不,是不艳色,而像稀世宝石光辉绚烂,风采绝世。
他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又可惜了这好酒。”
“你今天话尤其的多。”穆子夜抬眼看她。
“不是你说,良辰好景,美酒佳人,都应该珍惜,用心品味吗?今日你就差像个泼妇似的砸东西了。”
“佳人不理我。”他半开玩笑半微微抑郁。
女人呵呵笑起来:“当初说要寻遍天下芳草,如今却被一颗小树绊倒了,怎么样,摔得疼吗?”
穆子夜轻笑了一下:“疼。”
呆了片刻,又说:“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呆一会。”
女人面善却嘴毒,站起来假装无奈:“要失恋的老男人真是一点魅力也没有。”
“不然怎么被爱妻一脚踹了。”他顺着她。
这下女人是真无奈,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门被静静关上。
穆子夜摇摇头,嗤笑一声,指尖反复摩擦着断了的弦,又开始了神游。
南海水暖,鸥鹭翱翔。
椰树宽大的叶子透析过灿烂而炙热的阳光,三五成群的果实摔落在沙滩上。
顺着它们的走向,隐约可见岸边楼阁。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浓翠欲滴的芭蕉也洒下温热的气息,一个小男孩挑了下琴弦,又挑了下,忽闪着水盈盈的大眼睛对照琴谱,可爱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要心软,可他自己却不高兴的鼓起腮帮子,圆滚滚,白嫩嫩,阳光里如同上等白玉,静美无暇。
“心不宁,乐无声,小夜总想着出去玩,自然练不好琴。”
朗朗男声带着磁性,却是个少年。
“我才没要出去玩,只是这琴谱好生的乏味。”
“你不去体会它的美,如何不觉得无趣。”
“美?”小男孩眨眨圆眼睛。
“你看,阳光好不好看?”
“嗯。”
“大海蓝不蓝?”
“好蓝。”
“小夜喜不喜欢芭蕉,花树,彩蝶,小狗狗?”
“喜欢。”
“琴呢,就是用来表达你的喜欢的,当你想着阳光,大海,雨露,草木,有了爱,当然就会有动人的琴声。”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声音却甜脆的让人受不了,少年朝着他笑起来,流光溢彩,日月失色,道:“良辰好景,美酒佳人,都应该学着珍惜,用心品味,知道吗?”
“什么叫佳人?是像小花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吗?”
少年被他逗得更开心:“小花是小夜的侍女,佳人呢,是小夜心爱的人。”
“那小花就是佳人!”小男孩强调:“小花做的饭最好吃,我喜欢。”
“小鬼头,就知道吃。”少年水葱一样的纤细指尖向他伸去,想要抚摸。
白皙的皮肤逐渐褪色,泛青。
血流水似的滴落下去。
滴在小男孩的白色靴子上,晕红,渗透。
水样眼眸因着慌恐而细细的碎开,发着尖锐的绝响。
他不会哭,更不会闭眼。
花枯了,心凉了。
梦醒时分。
穆子夜手支着尖俏的下巴,忽的一动,猛然张开双目,净白的额头已经一层细汗。
屋里依旧是断琴,残酒,锦罗玉食。
原是自己朦胧间想起旧事,全是虚幻,心却沉了又沉。
夏笙跑了,回到小院也无趣,只是不愿在花楼过夜,最终起了身,整整衣襟,拿着青玉长萧款款行出门去。
他看似沉稳,碎银面具却忘在琴边浑然不觉。
也懒得飞檐走壁,来秦城两年,面无表情的下了楼,穿过那些红衣绿酒,第一次老老实实的步行街头。
酒楼旌旗迎风招展,骏马拉的华盖官车,妇人,小贩,梳着团子头的孩童尖声打闹着跑过。
刚出笼的馒头热气腾腾,做糖人的手艺者轻轻巧巧摆弄出小狗小猴,惹得个小丫头围着舍不得走。
她的母亲垮了些药铺的纸包,低声催促,感受到旁人的目光,恍然抬头。
穆子夜朝她微微一笑,径直向前走去,却不管自己闭月之姿醉了整街的行人。
其实他是羡慕,羡慕他们有家人,有爱妻,有那些琐碎的事情。
早就当初忘了有人陪伴的时光,只留了满身的寂寞。
血雨腥风,阴谋诡计,给他的不过是罪恶满满的刺激,带着苦涩的扭曲的快感,在人世间一走,顷刻就什么都不剩了。
“公子。”
陌生的少女拦住他,烂漫可爱,一看就是生在富贵人家。
穆子夜疑惑。
少女拿出一把净扇,巧笑倩兮:“看公子风度翩翩,一定是满腹经纶,冒昧请公子提字,可以吗?”
都说秦城装的全是才子佳人相遇相会,穆子夜不禁觉得有趣,美目微弯,薄唇轻启:“在下荣幸。”
那少女乐的像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忙招呼小丫环弄来笔墨。
穆子夜就当街接过,无意识的写下头两个字,自己不禁一愣。
“怎么了?”少女好奇。
穆子夜摇头,浅笑着继续,倒是一气呵成,优雅的还了回去。
围观也有懂行的,一个老者惊呼:“这行书写的好啊!”
穆子夜还是礼貌微笑,轻轻巧巧的离了人群。
小丫环凑前问:“写了什么。”
少女瞪眼睛:“用你管!”而后又自己举着扇子满脸沉醉。
雪白的纸上,清奇的几行简单字迹。
夏笙五曲六曲
花事三片四片
两盏水灯
一生流景
18
少女拿出一把净扇,巧笑倩兮:“看公子风度翩翩,一定是满腹经纶,冒昧请公子提字,可以吗?”
都说秦城装的全是才子佳人相遇相会,穆子夜不禁觉得有趣,美目微弯,薄唇轻启:“在下荣幸。”
那少女乐的像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忙招呼小丫环弄来笔墨。
穆子夜就当街接过,无意识的写下头两个字,自己不禁一愣。
“怎么了?”少女好奇。
穆子夜摇头,浅笑着继续,倒是一气呵成,优雅的还了回去。
围观也有懂行的,一个老者惊呼:“这行书写的好啊!”
穆子夜还是礼貌微笑,轻轻巧巧的离了人群。
小丫环凑前问:“写了什么。”
少女瞪眼睛:“用你管!”而后又自己举着扇子满脸沉醉。
雪白的纸上,清奇的几行简单字迹。
夏笙五曲六曲
花事三片四片
两盏水灯
一生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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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锐的剑鸣忽而划破夜色的寂寞。
穆子夜原本在是小巷里漫无目的的散步,看着两边明暗不定的人家灯火,闻声忽然微惊,停住却没有再动。
蓝色的剑锋擦过他的后背,点到墙壁大弯过后,花式一甩,青白的身影落在穆子夜的后面,几个动作流畅如月下飞云,美不胜收。
穆子夜依旧站在那。
剑的主人却发了话,闻者必然大愕,因为这世上本不可能存在如此毫无情绪,和同地狱死灵似的没有半点调子的声音。
“为什么不回头,没脸见我吗?”
“我没做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倒是你,等死等的不耐烦了么。”
“有的人求生不能,有的人却是求死不得。”
“我会让你如愿。”
“多谢,我来是想警告你,别碰夏笙。”
“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
“你定然有千般言语来对我嘲笑讽刺,但他呢?他若知道你做的好事,会怎么想?”
穆子夜蹙着秀眉,不再回答。
一潭死水又道:“这就是我求死不得的原因,因为死人,永远都不会原谅。”
“你害怕了?不用装出一幅悔恨的样子,其实,你不过于心有愧。”穆子夜冷笑着垂下眼睛。
他似乎不够,又说:“再不会有人比你们更无耻了,我会让你们一点一点吃回自己犯下的罪孽,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子孙后代个个不宁,家破人亡,一败涂地。”穆子夜的眸子再抬起,已经是寒冤雪恨,在黯黑的天空下有种惊慑人心的尖锐之感。
蓝色的剑隐隐流淌着反射的昏暗光芒,又忽而被收起。
“你再想说这些话,最好等到没有弱点的时候。”
“我的弱点,也是你的弱点。”
剑隐入了长长的水袖,它的主人只道:“那就看谁玩得更好了。”
“韩惊鸿是第一个,你是最后一个,急什么。”
穆子夜说完,没有回音,身后凌厉的衣衫滑动之声,片刻,就没了人影。
他深呼吸,闭上眼睛,再睁开。
抬步向前走去。
五步之后,前面忽然跑出来一个穿着浅鹅黄色衣服的少年,高挑的个子,纤细的腰,因为运动而长发微微乱掉散在胸前,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星眸眨了又眨,最后定在他身上,喘息不匀。
明月最深一抹流彩的光辉洒下,在他身上镀着银灿的晕圈,像是画中仙谪,翩然而至。
穆子夜蓦然间心跳几近停止,清雅的声音脱口而出:“夏笙?”
少年愣愣的,似是没什么精神。
穆子夜头有些晕眩,晃了一下,大步迈过去,抗拒了犹豫拥他在怀。
夏笙的声音有些闷:“你满身都是酒味,干嘛不回来。”
俊美的脸庞一愣,倒是松了口气,拥抱的更紧:“我以为你和他们走了。”
“我怎么能不要我老婆,我还想娶回家呢。”夏笙动静很小,大概是累极了缺气少力。
穆子夜干脆抱起他来,看着很瘦却那么大力气,笑道:“好,我们回家。”
月光如水,如你我,如流动的岁月。
寂静的小街,子夜抱着夏笙一步一步走过,像是在守护最珍贵的宝物,眼神深情而温柔。
那光辉,给他们拉下了修长的月影。
夏笙扶在他的肩头,几近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淡淡馨香萦回,温暖的怀抱平稳而安恬,他竟然真的睡了过去,静静地收起了自己七上八下的心。
夜深,月上中天,雕花的木窗微微开着,秋风习习,带起纱帘水痕阵阵。
夏笙呆呆的望着不停轻响的风铃,明澈的眼睛里溢起了愁绪。
许久,烦闷的翻了个身,正巧对上他美丽的脸庞,原来,穆子夜根本没睡,一直静静的盯着自己,一缕青丝滑进滑亮的丝绸睡袍,弯得分外柔顺。
“你听到了,是么。”
他的唇是薄而弧线流畅的,说起话来微露洁齿很好看很好看。
夏笙瞅了瞅,没吭声。
穆子夜扶上他的脸,用食指点了点:“你想什么我总是能知道的。”
“那个女人是谁。”夏笙眼神满是怀疑。
穆子夜平躺过去,闭上眼睛:“她以为她是天下第一。”
夏笙吃惊的坐了起来:“游倾城?”
穆子夜没回答。
夏笙又问,问了个他自己根本不愿意说出口的问题:“我爹……是不是因为你,才被游倾城发现,是不是没有你,他就不会死?”
穆子夜头疼欲裂,却连眉头都不皱,一脸的平静,高挺鼻梁投下了优美的阴影,他轻轻的说:“是,她知道他在貘寨,却破不了那五行花阵,而我能。”
少年的脸黯淡了下去。
修长的大手握上了稍小的手,触觉温暖,暖的夏笙眼眶有点发酸:“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死我爹……”
往事,今势,纷纷扰扰的碎片在穆子夜心里百般纠缠,那些都是最肮脏最沉重的噩梦,他自己尚不愿承受,又如何告诉夏笙,如何去告诉他生命里最纯洁的存在,夏笙受了一点伤自己都难过得要死,若是背负起那些沉的压到人说不出话来的过去,自己岂不是要艰难上千倍万倍。
沉默了许久,穆子夜只语气稀疏的说:“他不是你爹。”
“是!”夏笙倔强的皱起眉头:“我爹不要我了,是韩惊鸿把我养大的,他就是我爹。”
“他不是。”穆子夜意外的和这个孩子坚持起来。
夏笙抽回了手。
穆子夜一空,语气又变软了,睁开眼眸:“你爹不是不要你,他有苦衷。”
“那你说,谁是我爹?”夏笙调子有点抖。
穆子夜又陷入沉默。
夏笙胃里翻滚的有些恶心,深吸一口气,孤孤单单的坐在那里。
他不想子夜说实话,他不想子夜承认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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