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府的院外找到了埋藏得并不深的赵金舟尸皮,之后又在龙虎岗找到了八贼冢的葬地,至此,襄阳城所谓的“瘟疫”一说便有了确切的解释:实为龙虎岗阴流改道所致,说白了就是龙虎岗之中由赵金舟的尸皮与八贼冢之间形成的阴气,已经因为尸皮的移动而改变了路径,乱葬岗的游魂野魄跟随尸皮被带进了襄阳,襄阳是活人居住的城池,阳气肯定要比龙虎岗强出很多倍,一下子由阴盛到阳足,就算再普通的魂魄也会成恶鬼。按莫声谷的看法,对于襄阳府的事,眼下唯一的办法是从八贼冢中把赵金舟的尸身挖出来,与尸皮并葬先行超度,之后再与其家人合葬再行超度,程序虽与几年前一样,但难度却大了很多,因为时日已久,此时八贼冢的怨气已然是冰冻三尺,若搬弄赵金舟的尸身,后果与搬尸皮是一样的,不但会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冤孽带到襄阳城内,甚至搬运尸身的人也是九死一生,显然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了。
听罢莫声谷的描述,宋远桥一时间也是骑虎难下,本来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复杂,但还不能袖手旁观,堂堂武当名镇四海,就在前不久还把胸脯子拍的啪啪响,结果碰上难缠的事就集体缩阳了,这种事要是传扬出去,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就在这个时候,张三丰云游归来,听说此事后一时间也是拿不出十拿九稳的方案,无奈只能闭关静思,但这次闭关可不是为了思研武学,而是为了发明一种阵法——专门针对八贼冢的阵法……
“那就是八仙阵?”张国忠问道。
“嗯!按张师的初衷,此阵分为八个阵脉,由其七个弟子各执一脉于龙虎岗,由张师本人自执一脉于襄阳府,七个弟子先行超度八贼冢中赵金舟的七个家人,而襄阳府的阵脉则暂时引襄阳府‘七关’之阳,震慑赵金舟之皮囊,龙虎岗的七个阵脉是很简单的,而襄阳府这一脉则需改七关动阴阳,轻则折煞阳寿,重则当场暴毙!”晨光道长道,“众弟子虽然反对,但却又没有其他办法,况且张师注意已定实难更改,在后世的典籍中,铲除襄阳府大患,确实有赖于这个八仙阵,但襄阳城中的那一阵脉,也就是更改襄阳七关之人,却并不是张师本人!”
按晨光道长的说法,让张三丰亲自去更改襄阳七关折寿损命,于情于理都很难让武当门人接受,而事实上亲赴襄阳更改七关的人也并不是张三丰本人,在武当纪事类典籍《武当仙志》中,执掌八仙阵襄阳一脉的道士道号言尚,姓氏不详,后人曾猜测此人的身份应是张三丰晚年的关门弟子,但在武当正史中,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记载。
“关于此人,在《武当仙志》之中,一共提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布‘八仙阵’之前,一次则是在布阵之后!”晨光道长摇头晃脑道,“言尚道人守赵金舟之尸身于‘寒骨洞’,此后便再无记述。”
虽说八仙阵能暂时解决襄阳府的问题,但却不能解决赵金舟尸身本身的怨气问题,因为时日拖延太久,赵金舟之怨气已然无法超度,但又不能像处理普通冤孽那样一把火烧了完事,因为这赵金舟大怨未度,强行烧其尸身的话,只能使其怨气加重,更不好处理。有介于此,张三丰便决定将赵金舟的尸身放置于一个叫“寒骨洞”的山洞之中,相传此洞大阴若水,其阴气强度是一般的山东或巨阴池所难以比拟的,虽说冤孽有“嗜阴”的特点,但若将大怨之孽置于此洞,洞内过强的阴气无异于降低了冤孽对外界阳气的耐受程度,一旦适应了寒骨洞中的阴气,冤孽主观上便不会踏出洞外一步,日久天长,其怨气亦可渐渐消散,也不乏是一种欲擒故纵的好方法。而负责在寒骨洞看守这个“赵金舟”尸身的,则正是那个言尚道士。
“寒骨洞?”张国忠一愣,“您知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个就不知道了……”晨光道长摇头,“但应该不会太远,那赵金舟的尸身不宜长途运送,当然是越近越好……”
“那您说的那本《武当仙志》,能不能借晚辈看一看?”
“都烧啦!”晨光道长一摊手,“当初藏经的时候,也就藏了那么几箱子,想我武当经卷千万,光是经书祖训就好几百斤,正经经书都藏不过来,怎么可能藏那种书?对了张掌教,你刚才说晨星师兄找我有事,是怎么回事?”
“我那是现场编的,那个大姐没完没了,我想帮您解围……”
“哦,我说呢……”晨光道长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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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官名,始于战国,正五品官员。
《》之建文谜踪 第二十八章 游方道人
第二十八章游方道人
为赵金舟实施“剥皮实草”手术的人是一个叫张孟诚的仵作,因为没有任何实操经验加之缺乏相关的技术资料,导致此次“剥皮实草”并不算成功,首先是稻草与石灰的比例严重失调,过量的石灰令标本表皮脱水严重,导致后背、腹部的缝合处开裂、脱线情况严重,到最后干脆连面部都出现了严重的开裂,放在公堂之上实在是有碍观瞻,恰逢此时衙门又传来消息,说朝廷派来的监察史要亲自瞻仰湖北第一“剥皮实草”照顾对象——赵金舟同志的遗容,这可着实愁坏了张孟诚,平心而论,对于赵金舟的“剥皮实草”手术是失败的,至少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此时的赵金舟俨然已经面目全非了,甚至说除了有个人的轮廓以外,基本上看不出是个人,万一要是监察史大人不满意,自己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这张孟诚干脆想出了一个愚蠢至极的“猫盖屎”办法来解决恼人的“开裂”问题,便是往“尸皮”表面淋水,之后再涂以牛油保湿,希望借此暂时缓解“尸皮”的脱水开裂,先把监察史糊弄过去再说。(www.lu5.com)
“淋水?”听到这,张国忠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茅山术认为,尸身不全乃是导致魂魄怨气加重的主要原因之一,古代砍头斩首,最后肯定是要把罪犯的身首还原再葬,否则就容易闹出祸患,此乃千百年来刽子手行业不成文的规矩,而这朱元璋一不精阴阳二不通道术,只不过是拍脑门子想出“剥皮”这么一招,本就容易滋灾酿祸,恰巧碰上这个吃凉不管酸的仵作还火上浇油往尸身上淋水,赵金舟惨遭横祸尸身不全本就怨气冲天,而水又主阴,以阴化怨,这不是找倒霉么?
“恩,当时是没事,赵金舟的尸首摆在衙门,一摆就是二十年,衙门本就是聚煞之所,以煞镇怨,故得平安……”晨光道长摇了摇头,“不过不要忘了,衙门本是资政治事的地方,怎么可能总把尸体摆在公堂之上呢?”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太祖朱元璋驾崩,惠宗朱允炆登基并钦定改元年号为“建文”,一个洪武,一个建文,从年号便不难看出,比起太祖朱元璋“乱世用重典”的一刀切策略,朱允炆的执政方针似乎更偏重于“以德服人”。
果不其然,朱允炆登基后发布的第一道政令,便是将那些摆在衙门中展览的“贪官标本”都找地方弄走,原因是其年少时虽曾随按察使刘影章在民间见过这种源于“剥皮实草”的贪官标本,说实话,实在是太恶心人了,以至于即位后啥都没干呢便先想着撤掉这些标本,建文么,顾名思义就是要建立一个斯文的政府、斯文的朝廷,斯文的朝廷怎么能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到处乱放呢?
在处理赵金舟的“尸皮”时,负责此事的一个推官本是吩咐衙役将其埋回那个“八贼冢”,可是时隔二十多年,加之当初挖“八贼冢”的时候图省事儿也没立坟头,只是立了个木牌子,此时早就寻之不见了,摊上这事的衙役本就嫌晦气,便就地挖了个坑,随随便便把“尸皮”埋在了龙虎岗的外围,结果当天晚上,埋尸皮的三个衙役连带负责赶车的车老板悉数猝死,经仵作验尸,此四人的死因如出一辙皆为心疼病猝发,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心肌梗死,一时间街头巷尾自然是风言风语四起,说是赵金舟冤魂不散恶鬼索命,当时的知府雷钟礼也曾经请过一帮和尚老道诵经做法,不过说句实话,这种漫无目的的诵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稍懂道法的人就不难看出,以当时的情形而言,最应当采取的措施应该是尽快找到八坟冢的所在地,挖出赵金舟的尸身去与其尸皮合葬,先行超度后再与之亲属并葬,之后再行超度,以“尸找皮”的顺序方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平息恶鬼的怨气从而进一步超度做法,但知府雷钟礼找僧道诵经做法的初衷仅仅是息事宁人稳定民心,至于什么怨气不怨气、恶鬼不恶鬼的,你再能闹也只不过是在龙虎岗闹,关我鸟事?
当时也曾有过几个做法的道士提醒雷钟礼,光这么念经等同于浪费纳税人的钱,想除根治本必须要寻尸超度,但却被雷钟礼误会为这几个道士想夸大事实多挣钱,还差点因此动刑,其他僧道一见这阵势,便也只好象征性的做完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法事拿钱走人,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超度时期,为后世的祸患埋下了伏笔。
光阴似箭,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建文三年(1402年),朱棣率兵攻入应天府,惠宗皇帝朱允炆失踪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大江南北,对于这件事,老百姓听说归听说,感觉上却是麻木的很,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和乡下人家兄弟闹分家打架没什么区别,都是你老朱家的江山,谁当皇帝关我鸟事?一时间除了几个贤臣贞官曾为朱允炆鸣过几声不平,还都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悉数处置之外,便没再掀起什么波澜。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任新官换一群。这一年,知府雷钟礼告病还乡,新任知府张文庸到任襄阳,有意换掉通判*李光,本来新官上任,提拔亲信、收招旧部这些动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换做旁人,换了也就换了,胳膊毕竟拗不过大腿,但作为李光而言却决不能被换掉,首先,通判是个肥差,油水足的很,其次,在任多年间,由其是自朱允炆继位实行宽松政策、朝廷反贪力度大幅削减之后,这李光连贪污带受贿正经捞了不少,受贿的钱也便罢了,但贪污的银钱早已是冰冻三尺,好几年的聚沙成塔,这个大窟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堵上的,一旦自己被换掉,这天大的亏空瞬间便会大白天下,虽说此时的律法比起洪武年已经宽松了不少,但砍两次脑袋基本上也够了,屡次向张文庸献媚未果后,这李光便起了杀心,想趁着张文庸尚未对自己动手之际想办法将其除掉。
说实在的,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光来说,定一个杀人的目标并不难,关键在于实施,张文庸可是朝廷命官,想雇佣一般的强盗响马去行刺吧,风险实在太大,一旦刺客被抓住把自己咬出来可就是诛九族刨祖坟的罪过,想自己动手下个毒吧,这张文庸却又时时的疏远自己,压根就没有机会,就在这李光一筹莫展的时候,襄阳城忽然出了一起离奇的连环命案,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只能以“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命案的发生,让原本只能坐以待毙的李光陡然燃起了希望之火。
襄阳城内有一个靠贩私盐起家的暴发户叫张聪,倒退十年也是个三顿饭两顿啃玉米棒子的主儿,近几年手头有了俩钱,便寻思着迁祖坟修新墓光宗耀祖,张聪的祖上三代都是贫下中农,以前都葬在龙虎岗,结果等坟迁完没多久,张聪家里便出了命案。
迁坟之前,这张聪曾纳了一房小妾叫曾善儿,与张聪的原配妻子梁氏素来不和,梁氏有个弟弟叫梁钟宝,是个混混,一天到晚琢磨着报复曾善儿,而就在张聪迁坟之后不久,曾善儿便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屋门口,而就在暴毙的前一天晚上,还曾与张聪行房,这张聪早晨一出门发现小妾死在了门口,吓得差点尿在当场,经仵作验尸,曾善儿系死于锁颈,说白了就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新任知府张文庸是个不信邪的人,压根就没往什么歪门邪道上想,对张聪的家庭关系大略了解了一下便断定是梁氏怂恿其弟杀死了曾善儿,二话不说便将梁氏姐弟押到大堂施以重刑,拷打无果后便暂时打入了大牢,结果刚过了一天,张聪本人也死了,死因与曾善儿大致相仿,这张文庸便又把张聪家的所有家丁佣人一并押到了大堂挨着个的严刑拷打,但打到最后也没打出什么结果。
就在张聪家的佣人在前堂受审的时候,李光来到了大牢,见到李光,这梁氏可以说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说实话,贩私盐放在历朝历代都是死罪,张聪之所以能大摇大摆的贩卖私盐长达数年,完全是托了这个李光的福,两家人之间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儿多了去了,而李光则假借帮梁氏伸冤的名义打听到了张聪迁祖坟的事。
听梁氏一说张聪迁坟的事,李光立即联想到了前几年三个衙役因为埋赵金舟尸皮而惨死的事,对于街头巷尾那些鬼鬼神神的传说,李光向来是将信将疑,但这两件事未免也太古怪了吧?从大牢出来后,李光又拜访了负责验尸的二百五仵作张孟诚,按张孟诚的分析,曾善儿与李光死时颈骨寸断,力道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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