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铜箱打破,把魘魄石取出来置于箱外。如此,此事就算大功告成了。事成之后你们不必回山,逃离此地另找归宿去吧。
众亲信闻言激愤不已,本欲与霍查布等人拼个鱼死网破,但杞澜却坚决不允。
她告诉众人,凡修炼过《镇魂谱》中长生秘法之人,如饮鲜血,便会变得神力惊人。另外十名侍卫的死我是亲眼得见的,仅仅一瞬间便被霍查布等五人轻易杀死,以你们此时的能力,万难有半分胜算,无疑是再添几具尸体而已。
但如此一来,我再无可信之人托付大事,那我的全盘计划便要因此而付诸流水了。
众人听罢再也无言以对,只得垂泪顿首,带着铜箱出谷去了。
杞澜在内洞中又等了一日,见霍查布等人无甚异常,料知众亲信应该是顺利下山了。
于是她便告诉霍查布,自己要几味『药』材,几种毒虫,数枚树种,和一些器皿道具。待置办齐备后,她便用这些东西做一味毒『药』,服后可瞬间暴毙,但死者却不会感到任何痛楚。自己毕竟是一族之主,且又方当壮年,本是命不该绝。但怎奈如今受制于人,落了个不得不死的下场。要死也罢,却是非要服食此『药』不可,好歹也要落个不疼不痒的死法。
霍查布闻言大悦,当即满口应允。吩咐一众手下,按杞澜的意思行事,她要什么,给她便了。
如此又过一日,杞澜便依照她与霍查布的约定,在所有族人面前宣布了退位一事。称自己因错练《镇魂谱》,致使如今百病缠身,如今体内毒发,恐怕是命不久矣。今将族长一职传与霍查布,日后族中大小适宜全由他一人决断。
此外,那长生之法万万不可再加修炼,此乃骗人邪术,不但不会延年益寿,反而会落得提早送命,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今后如有人传授你们修炼《镇魂谱》的其他法门,那也必然是妖言『惑』众,千万不可轻信。如有误信谣言者,必定徒然送命,最终势必惨死收场,切记!切记!
众族人闻此噩耗不免大惊失『色』,无一不顿足捶胸,祈念族主能吉人天相,转危为安。杞澜心中惨然,含泪一拂袍袖,姗姗转入内洞中去了。
三日之后,霍查布将杞澜需要的各项物品都送了过来。杞澜便将自己关在洞中,着手制炼一味奇『药』。
这『药』名为‘淀魂散’,乃是她当初从慧灵那里学过来的。此『药』虽有剧毒,但却不至让人毙命,而是让人气息全无,心跳停止,进入一种半生半死的假死状态。如无外力刺激,便永远这般沉睡下去。直到机缘到来之日,她便会借助灵媒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她命人开始制作自己的棺材。并暗中授意,要在棺中加入一层木板,在棺底形成一个暗阁。
制毒已毕,她又将那几枚树种炼制了一番,而后吞入腹中。到了日后,这树种将会排上很大的用途。
待大小事宜均准备停当,她便开始执笔撰写此书,为的是将她曲折的一生都记录下来,如是后人有缘见到此书,也能体会到她此生的苦楚与憎恨。
但没想到此书刚刚写到一半,山洞之中又突然发生了变故。那二十名亲信竟然回到了谷中,与霍查布的部下恶斗起来。几番交锋下来,居然打了个平手。霍查布闻讯火速前去助阵,最终凭着人多势众,将二十名亲信尽数活捉了起来。
霍查布气得七窍生烟,押着这二十人来到内洞之中,怒问杞澜是否在暗中使了『奸』计,事已至此,莫非你还想以卵击石不成?
杞澜大『惑』,不明白这些亲信为何去而复返,难道是魘魄石出了什么差错?但她不敢在霍查布面前问及此事,便解释道,我已将族长一职传位与你,并且始终在内洞中寸步未离,静心准备着我的后事,这便足见我信守承诺,你怎地还是怀疑于我?这些侍卫乃是我遣下山去的,为的是让他们能就此逃命,免得我死后还要受你凌辱。他们如今回来救我,想必是顾念君臣之情,一时不忍苟且偷生罢了。
霍查布嘿嘿冷笑道,这些人突然变得红眼獠牙,并且力大无比,蹦跃如飞,明显是在山下饮了生血,你当我眼盲看不出么?不过这区区二十人又岂能斗得过我,也罢,我便成全你们这群臣之情,今日我也不取他们的『性』命,待时日一到,让他们与你陪葬便了。
说罢便让自己的部下将这二十人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再一一将四肢的骨头打断,扔在杞澜身旁,愤愤地拂袖出洞去了。
待众人走后,杞澜忙问起事情原委。亲信答道,他们已经按她的指示将魘魄石藏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处石洞中了。但众人担心杞澜的安危,不忍就此离去。商议过后,众人决定找些兽血喝了,变成与霍查布等人一样的妖人。如此一来,双方的实力便没有那么悬殊,大可和霍查布等人斗上一斗,兴许能将杞澜从虎口中搭救出来。但没想到对方的人数太多,以寡敌众,还是败在了这干妖人的手里。
杞澜知道这次他们再难获救,垂泪一番后,对众人说,也罢,你们对我的衷心日月可鉴,我定会铭记在心。如今形势已定,咱们绝无可能逃出洞去,既然如此,你们便最后再助我一次吧。
众人闻听此言激动不已,均道族主只管吩咐,我等绝无推辞的道理。只是我们如今手脚全废,不知还能帮族主做些什么?
杞澜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要在你们每人的身上喝上几口血,待我也变作妖人,结合上我体内的巫术,想必威力定会增加数倍。此番我虽忍气假死,但终有一日,我将以妖人的形态重回世间,等到那时,必将世上的凡人妖人一并杀光,以解我此生的一口恶气。
众亲信听罢均无异议,纷纷抢着让杞澜吸食自己的血『液』。杞澜饮罢,顿觉全身血脉愤张,无穷的力量如同泉涌一般源源不断。与此同时,她更加能感应到魘魄石的召唤,似乎魘魄石就在自己的眼前,荧荧绿光充满了自己的躯体,一呼一吸都与魘魄石遥相呼应。
她心中大悦,知道自己的计划已事成一半,便着手将此卷文书撰写完毕,以免最终落得个有头无尾。
而后她将书卷和《镇魂谱》都放在了一个木匣之中,又让霍查布取来慧灵赠与她的另一个精致木匣,说是要将生前几件挚爱的珍宝带入棺中。那匣中藏有剧毒,霍查布取匣之时便能知晓,如此一来,他便轻易不会盗取此匣,也可保证匣中的两卷文书能始终藏在自己的棺中。
诸事停当,她只等着次日天明的来临。那时,她便会将那枚奇『药』‘淀魂散’吞食下去。而后,再等着自己复活的日子早早到来。
她那部手记有一个名目,叫做《澜心叙》。名字起得倒是颇有诗意,然而文中最后的一段话,却充斥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恶和仇恨世间的怨毒。
最后那段话的大概意思是:百里之外的魘魄石终有一日能遇到路过之人,等到那时,魘魄石便会将此人『迷』『惑』,让其将魘魄石送回到圣殿之中。当魘魄石回到自己附近之时,自己便能受到魘魄石的召唤,从而进行初步的苏醒。而后,自己会让魘魄石授意此人带回更多的活人。届时自己体内的树种早已发芽,可以以此吸噬活人精血,待数目到达一定程度,自己便可以妖魔的形态彻底复活。
到了那一日,她将唤醒为自己陪葬的二十名亲信,然后,杀光世上的每一个人。
第二卷 西域迷都 第九十九章 剖析
第九十九章 剖析
《澜心叙》到此就算结束了,此后发生的事情杞澜本人并不知道,故此《澜心叙》中也不会再有记载。
杞澜的计划最终还是实现了,的确是有一个人被藏在石洞中的魘魄石所『迷』『惑』,从而变成了魘魄石的傀儡,这个人就是苏兰。然而她又怎能料到,她所等待的这个‘路过之人’,居然是在千年之后才出现的。
苏兰作为杞澜整盘计划的一个重要棋子,基本完成了杞澜所设计的每一个步骤。从被魘魄石控制开始,她先将此石送回了灵澜殿中,然后又引诱着陈问金一路跟来,最后把周怀江顺利地放入了杞澜的棺中,让她得以吸噬到期盼已久的精血。
而后,杞澜得到了初步的复苏。但这还远远不够,因此她将王子暗中绑走,准备在周怀江被彻底吸干后将王子换入棺中。如果事情就这样进行下去,那么最终她将得偿所愿,以妖魔的形态复活过来。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预计到,在我们这群所谓的‘食物’当中,竟然还存在这一个极大的变数——大胡子。
时隔千年再次复苏的杞澜就这样被大胡子斩成了数段,而《澜心叙》也为我们揭开了关于杞澜背后的种种疑团。但对我们而言,冰川之行的许多疑点还没有就此解开,《澜心叙》记载以外的事情,还需要我们进行更加深入的剖析探究。
据季玟慧分析,在杞澜服毒假死之后,霍查布等人便将她放入了那个预先做好的棺椁之中,然后举行了一番隆重的葬礼。
但这些人毕竟对杞澜还是存着三分忌惮,生怕她死后还能使出什么诡计,所以便把她葬在了那颗剧毒的神树之中了。当地的族人世代在那里生活,自然是知道树毒的威力,把她葬在神树中表面上看着是尊贵的风光大葬,但其真实目的却是让毒树镇住杞澜,生怕她当真能够死而复生。
而她那二十名誓死效忠的亲信侍卫,在手筋脚筋被挑断之后必定再无抵抗之力,分别被活埋在树下,也算是为杞澜陪葬了。
听到这里,王子气得哇哇大叫,骂道:“这他妈姓霍的真够孙子的,人家都死了还想背地里下阴招儿,我要活在那时候,非得把丫抽成一胖子不可。”
季玟慧嫌他打断了自己的话茬,便挖苦他道:“第一,那人的名字叫霍查布,不是姓霍。第二,你又没亲眼见过,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胖子?第三,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人家霍查布呢。要不是他把那二十名亲信的手脚筋都挑断了,又把杞澜葬在毒树里面,你自己想想,咱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我心想还真是如此,当时我就一直奇怪,为什么那些血妖的行动速度都出奇的慢,远不如以前见过的那些血妖身手敏捷。原来是生前被霍查布挑断了筋脉,所以四肢的行动都颇为不便。但饶是如此,大胡子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如果遇到的是二十名健硕的血妖,恐怕我们早就变成一块块碎肉了。
这时,王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季玟慧说:“不对呀,杞澜被葬在大树里的事儿她自己又不知道,那壁画上怎么会画着她的棺材停在树里?可要是霍查布这些人画的壁画,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杞澜和慧灵年轻时候的经历?”
季玟慧说算你聪明,这次你还真问到点儿上了。其实《澜心叙》里对此事也有记载,杞澜在大殿中的壁画确实应该有十三幅,但她却只让工匠画了十一幅,另外两幅的位置一直空了下来,想在日后与慧灵重修旧好的时候再将其补上。
第十一幅壁画上画的是杞澜倒背双手,身披凤袍,正在监督工人修建那座圣殿。壁画本应到此为止,余下的两格,她心中是另有打算的。
文中记载,第十二幅壁画应该是慧灵手持杞澜的书信掩面而泣,在他的身旁,停放着那座灵澜圣殿的模型。
而第十三幅壁画,则与第一幅壁画大致相同,依然是一男一女坐在一叶孤舟之中,在青山绿水间,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这二人的头发已经由黑变白,寓意着两个人最终白头偕老,在幽静的山林间共度余生。
整套壁画的一首一尾遥相呼应,设计的十分完美。如果事情真是按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便是一个颇为浪漫的爱情故事,而且故事的结局也相当的让心心醉。
然而就在杞澜满心欢喜地憧憬此事时,霍查布一伙人就突然杀了出来,并以毒计将她『逼』死。哀伤中杞澜的『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一个善良的女人变成一个邪恶的魔鬼。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日后报仇的计划上,自然就没有心思再顾及壁画之事。
等到她下葬以后,霍查布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便命人将余下两幅壁画补齐。那工匠自然不清楚杞澜心中的壁画是什么样子,只能按照真实的历史事件进行表述。因此,我们最终看到的壁画是一套齐整的壁画,只不过最后的两幅是在杞澜死后另外补上去的罢了。
而那座留在洞中的圣殿模型,也是因为霍查布的突然发难,使得杞澜无暇再顾得此事,故而一直没有送给慧灵。此时看来,这也算是这二人之间的一大憾事。
听完季玟慧的分析我们三个全都默默点头,觉得此番推论大有道理。大胡子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还有一事显得有些蹊跷,既然杞澜当初极为排斥血妖,那何以她的圣殿中还有血妖的石像?莫非这石像不是杞澜命人建造的?”
季玟慧摇头说这一点她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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