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笑道，“我不过是和他交换了一下右眼……啊啊，自由的感觉真好。你不知道，那泪水折磨的我要发疯，太可怕了，我要杀了那个制造这东西的人！天啊，身为主神的我，居然会时常转过想要服从你，让你开心的念头！这简直是液体版的绝对服从系列产品，是神族杀手！”
  他没有料到，而暴雪也没有想到过，居然是因为这样诡异的原因……
  卑微的人鱼，却拥有征服神灵的力量……只不过是几滴眼泪而已，她，还有许多人的人生，居然就因此纠结在一起，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亚修他爱你，小雪。”千门女神接上卡修雷德的话，对暴雪道，“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空间，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比他更加爱你，就连那个饕餮也比不上他，饕餮心中还存着他的子民很许多太深的东西，而亚修不然，他只有你，只要你，他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神……一个满腔爱意的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你要喜欢你就收下好了！”暴雪皱起眉头来说，“我是人！不是神！对我来说，只拥有一种感情才叫残缺！爱情，责任，友情，怜悯……人类本来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决不能单单以爱情的名义就去摧残其他的东西，去勉强别的人……还有，你没有说的是，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空间，他爱的都是他记忆中的他，就像我一样，我爱的也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教父！我的父亲！”
  银色双枪瞄准了对方，暴雪大喝：“让开！”
  双枪发出淡淡的光芒，银色和金色。
  “亚修……”千门女神皱起了眉头，她认得那光……枪里的子弹，是亚修的力量，神的力量可以杀死神。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让你伤害她哦，我的小玫瑰。”卡修雷德笑着向前一步，手上如变魔术一般变出了一柄西洋剑，剑身上镌刻着哀嚎的人脸，有着可怕的嚎叫声从人脸嘴中涌出。
  “啊啊啊啊，虽然很难办，但是老朽也不能让你们伤害这个小丫头啊。”穿越与反穿越两老人没有上前，反而是退后一步，然后……
  “左！”两老人兰花指，齐齐指向左边。
  “右！”两老人高抬腿，齐齐伸向右边。
  “合体！”两老人一阵扭曲，兰花指对上兰花指……
  众人一阵沉默……
  “……什么东西。”千门女神面无表情的说。
  “啊啊……难道是宇宙边缘的赛亚族，合体术吗？”卡修雷德苦笑道，“好难看……一点美感都没有……”
  然后，一阵巨大光芒亮起，光芒中，是两老人扭曲的喊声：“穿越与反穿越！！！”
  光芒散去，两个身影飘在空中，稍稍楞了一下，然后齐齐看向暴雪：“雪！”
  蓝发的王者，是饕餮。而金发的男子，是亚修。
  另一边，在亚修和饕餮刚刚战斗的一楼角斗场，光芒一闪而过，穿越与反穿越两老人跌落在地上，然后哎哟哎哟的撑起一把老骨头：“绝招好久没用了……摔的我骨头都要散了……”“地球太危险……我们还是回赛亚星去吧……”“对……找悟空去，哎哟哎哟……”
  “饕餮！”暴雪毫不犹豫的喊出那朝思暮想的男子的名字。
  饕餮点点头，然后迅速从空中落下。
  背靠背，一个手中是剧烈燃烧的火焰，一个手中的蕴含强大神力的双枪。
  这是第一次吧，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并肩作战于战场，也许一起死去，也许一起活下来。
  “你们上吧，我不是战斗系的，先退下了。”千门女神很是识趣的退到一旁，将大部分空间留给了战场中的一人三神。
  卡修雷德笑着抖了抖西洋剑，站在暴雪面前。而亚修依旧站在饕餮面前……
  深深呼了口气，暴雪低低说：“饕餮……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冲过去好不好？”
  “好。”饕餮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根本不管对方的想法有几成胜算。
  不需要谢谢，也不需要多说。
  那一刻，饕餮向亚修和卡修雷德丢出了巨大的火龙，然后身影一闪，就抱着暴雪抽离了战场。
  千门女神略带惊恐的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饕餮。
  饕餮面无表情的抓住她，像拎乳鸽似的将她抓到暴雪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千门女神楞了一下，立刻有一扇门的轮廓出现，时间与空间，掌握这两样的女神，随时可以逃走。
  却在那一刻，暴雪伸出手。
  纤手绕过千门女神的脖子，绕在她的颈后。暴雪将脸凑近千门。
  然后，早已酝酿好的一滴泪水，擦在千门女神的脸上。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千门女神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睛，银色如烟雾弥漫，瞬间，就充满了整只眼睛。
  “现在。帮我一个忙好吗？如果你爱我的话……”暴雪笑着，在千门女神的耳畔说。
  下一秒赶来的卡修雷德楞了下，他的身体被一道迅速成型的门框住。
  “……放逐。”千门女神银色的那只瞳孔看着卡修雷德，毫不留情的说出这句话来。
  “天那……GL……”卡修雷德哀嚎一声，“姐姐，你在众神界的名声会越来越差的……”
  千门女神当然也知道这点，所有脸上极其扭曲，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被眼泪俘虏的她，绝对无法违抗心中诡异的柔情蜜意……
  不过，反应最大的可不是她。
  同时拥有两滴泪水的亚修，冰冷的看着千门，心中，几乎是疯狂的响着一个声音，杀死她，杀死她，杀死一切情敌，然后独占他心爱的女子。
  饕餮随手拎起千门女神，身影一闪，她刚刚站立的地方，被亚修的无数光剑插了一地。
  “怎么样……”暴雪抱着饕餮，轻轻对千门女神说，“这样的他，也是你希望的么？你真的认识这个人么？”
  千门女神难言的看着那个疯狂咆哮的男子。
  小爱姐姐……一个可爱的金发孩子，在她的记忆中，对她温柔的呼唤。
  “去死吧！”眼前，一个暴戾的金发男子，几近疯狂的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她只是被她的记忆欺骗了而已……
  记忆中的那人，并不是如她想象那般美好吗？
  “……还给他吧。”千门女神长长叹了口气道。
  “什么东西？”暴雪抬头看她。
  千门女神看向暴雪，紧抿的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把他的灵魂，他的责任，他的愧疚，他作为人类时的一切……把除却爱情之外的所有情感……都还给他吧……”
  亚修手持光剑而来，背后张开的巨大翅膀，宛如最神圣庄严的战天使。
  饕餮迎面向前。
  却在那一刻，碰的一声。
  子弹的痕迹，越过饕餮，终结在亚修的胸口。
  而射出那枚子弹的银色双枪，握在两只手中。一只，属于暴雪，而另一只，属于千门女神。
  亚修如同断线风筝似的坠落下去，金色的羽翼在空中零碎成无数光点，铺了一地，他倒在金色的碎光中，捂着胸口，拼命颤抖，仿佛身体里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撑的他的皮肤都要裂开。
  这期间，暴雪一直紧张的看着他。
  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眼前那个金发男子颤抖着，但是慢慢的，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缓，他肩膀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柔和。
  他呼吸的声音，他全身的感觉，他灵魂的温度，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
  直到，他抬起头来，迷茫的银色眼睛里，仿佛荡漾着一层淡淡的浅蓝。
  茫茫人海中，迷茫人生中，他一眼就找到了暴雪，然后，温柔低沉，如同雨夜小提琴般的声音响起：“小雪……”

  再一次抉择

  眼睛依旧淡淡的痛，仿佛被那个身影淡淡的灼伤。
  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亚修耳边响起，她喊：“教父……”
  亚修几乎是立刻就回应她，呼唤她的名字，示意他已听到：“小雪……”
  他抬起头，眼前的淡淡身影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他想要对她笑，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那还是那个追在他身后，用哀怜的眼神仰望着他的小女孩吗？
  眼前的，分明是一个美丽的犹如天国玫瑰的女子，脸孔如花瓣般柔美，而眼神却带着战天使般坚定不移的光辉，与信仰。
  然后，他的眼睛猛的一痛，嘶的一声，他用双手捂住眼睛，痛苦的弯下腰来。
  “教父！”
  “亚修！”
  两个声音响起，呼唤着，两个他。
  一个，在他心中疯狂的嚎叫，带着野兽般的音调，毁灭吧，占有吧，用最鲜血淋漓的方式将那个女孩与你绑在一起，这是我最深切的爱！哪怕万劫不复！哪怕被所有人厌恶！哪怕这种爱带来的只有痛苦，毫无救赎！
  亚修喝道：“小雪，站在那里别动！”
  有一个身影僵硬的楞在原地，而另一个白色身影则扑到了他身边，千门女神美丽如白莲的脸上带着丝丝焦虑。
  “……这真的是我吗？”捂住双眼的亚修，低沉的笑起来，又无奈，又悲哀。
  无数次过往在他眼前闪过。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亚修长叹一声。
  无数过往，无数回忆，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他，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旦他的手挥下，眼前的一切，就陷入一片火海。耳畔是绝望的嚎叫，而那些熟悉的嚎叫声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悲痛呼唤着他的名字，酒瞳，亚修，教父……
  他所过之处，就这么的满目疮痍吗？
  胸口在跳动，每一下，都让他觉得疼痛。
  他是人啊……在作为神之前，他一直是个人。被人类养育，被人类信任，被人类爱戴，他的胸腔里，跳动的是一颗人类的心脏。因为养育而感恩，因为信任而负责，因为被爱戴而照顾……
  这些，都因为爱情而被磨灭掉了吗？
  他的亲情，他的朋友，他的子民，信仰他的，和他信仰的一切……
  包括，他眼前这个，被他深爱着的女子。
  无论记忆中的她是多么的动人，无论记忆中的她是否与他相爱，在这一世，在那个，他一手造就的绝望雨夜，他找到她的时候，心中……只有怜惜。
  “教父。”当她用稚嫩的声音这样喊着他的时候，他又何尝不知，她的心中呼唤着father的另一个意思……父亲。
  记忆中的黄昏总是带着一抹救赎的颜色，那是他记忆中最安详的色彩，一如一副油画。
  油画的天空，被昏黄的晚霞渲染。
  被黄昏渐染的两人，面对面站在白色的教堂前。
  风吹拂着他的米色围巾与她柔软的黑发，白色的鸽群在他们身侧起飞。
  他的大手抚在她的头上。
  他们两，都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低着头，浅浅的微笑。
  这是一幅温暖的接近救赎的画面。
  而到底，是谁救赎了谁？
  亚修放下双手，他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敛，唇角，带着一抹黄昏色泽的微笑。
  “爱乐纹莉……算了，小爱。”他对身旁扶着自己的女子说，“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千门女神哀怜的看着他，颤抖的直摇头：“不……”
  “啊……是吗？……小雪，你换你来说吧。”亚修抬起头，闭着眼睛，却准确的找到了暴雪，仿佛她就是他的光，无需双眼，只凭温度就能循着她的方向。
  那样纯粹温柔的慈爱微笑，暴雪，从来就无法拒绝，她开口道：“帮他……”
  “混蛋！”千门女神颤抖着捂住自己银色的那只眼睛，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对他做什么？我不能……”
  暴雪只微微一楞，手中一空，再看时，手中那柄银色左轮手枪，就落到了亚修手上。手枪中，是另一个选择……毁灭。
  “小爱，让我回去吧……回去那个时候。”亚修缓缓打开双眼，银色的瞳孔被一圈深海般的色泽所渐染，“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
  悲哀的人鱼，悲哀的爱情，那种绝望的爱，近乎诅咒。
  千门女神带着哽咽的音调，念出了带着魔力的字眼：“我的语言就是命令……我是，时间，空间，真相之神，我命令，【过去】之门，打开！”
  斑驳陆离的灰色大门，勾勒在空中，当亚修笑着消失在那扇门之中时，千门女神忍不住哭了出来……
  【时间】的神格，早就由她的双子神卡修雷德还给了她。
  但是若是她早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最初的最初，她还会选择那个阴谋的神战吗？
  他已经是她在这次神战中，最后可以失去的人了啊……
  他怎么可以，只留下一句话，只留一句……
  “我很抱歉……”
  ……
  亚修走出【过去】之门，属于过去的时空，一片浅灰色，宛如一张旧照片。
  脚下的草地，身旁开放的玫瑰，远处的教堂，和头顶上的天空，都是这样的黯淡的浅灰，只有亚修一人是有颜色的，金发月瞳，一身白色战袍，被风翻飞的时候，犹如救赎日降临的天使一般。
  “真可惜啊……最后，居然见不到黄昏吗？”亚修清清浅浅的一笑。
  他走过熟悉的草地，灰色的玫瑰在他身旁凋零，这里，是存着三个人记忆的小教堂。
  停顿下脚步，亚修将自己隐在灰色的枝叶后，前方，一个灰色的少年手持双枪，一脸冷酷，却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