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快还给她,要不我揍你啦!”
五柱看来很怕二柱,赶紧咬了一大口,委委屈屈的把那小半截酥糖又递到林琪面前,不情不愿的说道:“六妹妹,给你。”
以前那么多精美的点心都没什么胃口吃,现在这粗糙的酥糖夏卿宝自然更不想吃了,再加上五柱的口水把酥糖都舐遍了,卿宝赶紧说道:“你吃吧,我不吃。”
五柱立刻把手缩回去了,急火火的把那半截酥糖塞进了嘴里,大概是怕二柱再管他。
二柱象模象样的在卿宝额头上摸了摸,小大人一般的说道:“不烧了。六丫你以后别去河边了,你想吃什么和二哥说,二哥给你弄。今天我和你三哥下了网,网了那么大一条鱼,娘说给你熬鱼汤,你一会儿多喝点。”
三柱也凑过来说道:“六丫,明儿个我和二哥还去下网,这几天保证你天天有鱼吃。”
第三章 老爹关怀
两个“小哥哥”的关心,让卿宝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感动。
二柱和三个弟弟是闲不住的,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表示了一下兄妹爱之后,就呼啦啦的又跑出去玩了。
卿宝自己躺在炕上,打量着这个所谓的“新家”。
房子很低,四面墙都是用黄泥抹平的。房顶上是黑乎乎的椽子和檩,没有吊顶。
最让卿宝感到吃惊的是,这个本不大的房间里,竟然有两盘炕。
一个南炕,一个北炕。
两盘炕上都有被褥,那这是否预示着,这两盘炕上都住着人?
卿宝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很糟糕的念头:这一家人,不会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吧?
爹娘,四个男孩,还有她和姐姐两个女孩。
八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还有一对是夫妻。
卿宝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临吃午饭的时候,夏守平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先在卿宝的头上摸了摸,然后嗡声嗡气的说道:“没事了,爹的六丫病是全好了。六丫,你娘呢?”
夏守平大概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的憨厚和老实,就连说话,声音都不高。
夏卿宝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她如此亲近,她觉得有点不习惯,就微微偏了偏头,低低道:“不知道。”
夏守平浑然没有觉出女儿的疏远,只是摸着她的头发道:“六丫,你想吃啥,爹给你买去。”
这样的夏守平,让卿宝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也是这样,脸上永远带着憨厚的笑,说话总是那样不紧不慢,可他对卿宝对家人,是真正的关心,在他心里,没有自己,永远都是家人重要。
看着和爸爸一样慈祥的夏守平,卿宝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小的抵触,有点对不起这个真诚的父亲。
“六丫你看,爹给你做了什么?”夏守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东西。
卿宝放眼看过去,却看见夏守平拿出来了一个小巧的木镯。
古朴的原木色,打磨的十分光滑,上面还雕刻着花叶围绕的图案,看上去既优雅又大林。
卿宝本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东西,总觉得那些黄金白银堆砌起来的东西太俗气了,不如这些天然的东西来的灵气。特别是这做工十分的精细,比后世那些机器雕刻出来的可是强了太多。
夏守平见六丫高兴了,攥住她细瘦的胳膊,把镯子给她套到了手腕上。
“这是桃木做的,戴上后辟邪,保证什么淹死鬼吊死鬼的再也靠近不了我们六丫。”
卿宝满头黑线,赶情这六丫掉进河里,夏守平以为是淹死鬼找替身啊,怪不得要给她做个桃木镯呢。
不过,他这份爱女之情,卿宝还是很感动的。
感动归感动,可现在让卿宝认他当爹,卿宝还真有些做不到。
在她心里,爸爸妈妈永远是生她养她的夏爸爸夏妈妈,他们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她可做不到转眼就把他们忘了。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白养了她二十多年,临老了,却要承受失女的打击。
爸爸,妈妈。
女儿对不起你们了!
女儿好想你们!
卿宝在这边默默伤感,却见夏守平突然抽了抽鼻子,用力在空气中闻了闻:“咦?什么这么香?”
卿宝当然也闻到了,随口说道:“二哥他们网了鱼回来,……熬鱼汤呢。”这个“娘”字,很难叫出口。
夏守平站起身来道:“你奶奶这两天身子不太好,喝点鱼汤应该会好点。”
卿宝一听,就知道要坏事了。
这种事情她前世已经经过无数次了,对于事态的走向,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她有些无力的劝夏守平道:“你先和……说说吧,要不她会生气的。”要不要和六丫的娘叫“娘”呢?她现在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以后会天天在一起生活,如果不叫她娘,她迟早得漏馅。听说古代对借尸还魂的一律烧死,她还是乖乖的当六丫好了,叫娘不过是迟早的事。
夏守平却回过身来,对六丫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说道:“咱不告诉她。”
说罢,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然后卿宝听到了他揭锅盖的声音,铲子碰撞锅沿的声音,锅盖盖上的声音,他轻手轻脚走出去的声音。
卿宝从炕上坐了起来,想看看他是不是端着鱼走了,结果郁闷的发现窗子不是玻璃的,而是糊了一层白纸,虽然也透亮,但却看不见外面。
等坐起来之后,卿宝发现这身体虽然软一点,但并没有别的不适,这病应该是好了。
看来,六丫是由于掉进河里发了高烧病死了,自己这个出了车祸的灵魂趁虚而入了。
想起以前,想起父母,她心里倍加伤感。
只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已经成为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除了接受,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她再死一次,不过卿宝的身体没准都火化了,她就再死一次,怕也活不回去了。
夏守平口拙嘴笨,也不会说什么话,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话。
“六娘,你不要哭了。”
“六娘,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六娘,我以后都听你的。”
“六娘,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别哭了。”
黄六娘正在气头上呢,哪会听得进他的劝,呜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夹在两人之间的卿宝,不知道以前的六丫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是跟着黄六娘一起哭呢,还是傻楞楞的看热闹呢?
六丫怎样她不知道,她努力回想她自己在六七岁的时候是怎么应对夏爸爸和夏妈妈吵架的,然后她有点郁闷的发现,她那时候大概是早熟,从来没有跟着夏妈妈一起哭过,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吵,仿佛在看电视剧一样。
既然装不出孩子样来,卿宝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好。
夏守平老实木讷,连劝都劝不好,黄六娘哭了一会儿,大概哭累了,声音也就渐渐小了下去,不过仍在抽噎。
卿宝心道总得给黄六娘个下台阶呀,不能总让她哭啊,于是开口道:“娘,别哭了,以后我去挣大钱,让娘天天吃上点心吃上鱼。”为了让自己显得幼稚一些,卿宝还特意把话说的结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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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炖鱼风波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卿宝就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一直以为自己很难叫出口的“娘”,竟然就这样被她无意识的叫了出来。
黄六娘一把搂住卿宝,哭的却更加厉害了:“都说要儿自养,这话没错呀,还得我自己生的心疼我,指着别人都是扯淡,这年头,连自己男人都靠不住,一个劲的吃里爬外啊……”
这指桑骂板的哭骂,让夏守平低下了头,呐呐道:“六娘,你别这样,我没吃里爬外,那是我娘……”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黄六娘立刻就炸了锅,横眉立目的骂道:“你拿她当娘,她拿你当儿子了吗?你这个……”
她还没骂完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六娘,六娘快去看看,你大嫂正在场院追着打你家二柱呢。”
黄六娘立刻收了眼泪,在眼睛上抹了两把,就风一样刮了出去,急火火的问道:“五婶,出什么事了,大嫂为啥要打我家二柱呀?”
那个五婶说道:“二柱他们和大虎在场院上打腿仗的时候,二柱把大虎撞了个跟头,大虎摔疼了就骂二柱,二柱上去打他,然后大虎二虎他们就都上来打二柱,三柱四柱上去帮二柱,就打成一团了。你大嫂看见他们打架了,冲过去就打了二柱一个巴掌,二柱用头顶了她一下,她就坐地上了……”
两个人一边说着,声音就渐渐远去了。
从那个五婶的话中,再加上刚醒来时听到的黄六娘的唠叨,卿宝就大致听出了六丫的大伯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爱贪便宜,是非不分,泼辣护短。
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因为她脸皮太厚,只要能占便宜,管她里子面子的,她都可以不要。
相比来说,黄六娘还是脸皮太薄了,从她年年在秕谷上吃亏就能看得出来,她也就是个耗子扛枪窝里横的人物,也就能在家和夏守平吵闹吵闹,在外人面前,她应该还是拉不下脸来的。
黄六娘去了,夏守平竟然转到院子里去了,一点也没有要去劝架的意思。
卿宝本来还觉得他确实有点不中用,后来转念又一想,孩子们打架,确实没必要男人出头,如果夏守平去了,他大嫂肯定会说大男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弄不好两家就得打起来。
过了一会儿,夏守平端来一碗鱼汤:“六丫,来喝鱼汤了。”
他舀起一碗鱼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到了卿宝嘴边。
既然命运让她来到了这里,她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做好六丫吧!
只是可怜了爸爸妈妈。
真想他们啊……
夏守平走了没多久,卿宝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急促细碎,应该是黄六娘回来了。
哗啦一声,似乎是柴草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黄六娘自言自语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伟他娘真是的,大晌午的不做饭去,瞎扯什么闲话,快看看鱼别糊锅里了。”
一声锅盖撞锅沿的声音响起,随即黄六娘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进来,大声嚷嚷道:“丫,锅里的鱼怎么少了两条?谁拿走了?”
这事情是怎么也包不住的,qingbao 只得说道:“爹盛走了。”
黄六娘气的脸都红了,胸脯一起一伏的,恨恨骂道:“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他还净往外送东西。他对别人好,别人谁想着他来着?你二姑前天来探亲,给你奶奶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你病成这样,别说送一点给你,她连看都没过来看一眼。好不容易孩子们网了两条鱼,他又巴巴的端着给人送去了,他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黄六娘一边骂着,一边就疾步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追夏守平了。
若在前世,两条鱼也算不得什么,可这个贫无立锥的家里,熬个鱼汤那可是改善生活的大事,难怪黄六娘要生气了。
不过这件事,卿宝并不看好黄六娘。
鱼肯定是追不回来了,最后也不过是夫妻俩吵一架就拉倒了。
事情果然如卿宝所想,过了一会儿,夫妻两人吵吵嚷嚷着回来了。
说是吵,只有黄六娘在骂,夏守平唯唯诺诺的听着。
“点心呢?我上午不是让你去要点心吗?你要的点心呢?”黄六娘气呼呼的问道,但声音不高,似乎怕邻居听到。
夏守平嘿嘿笑了两声:“那啥,娘说点心都让大虎和二虎吃了。”
“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呢!一样的孙子孙女,有大虎二虎的,为啥没咱孩子的?二柱三柱不是她孙子?六丫不是她孙女?咱六丫发烧差点烧死,她这个当奶奶的可过来看过一次?”黄六娘的声音渐着高了起了,显然她已经十分激动了。
“六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你还怕我气坏了身子?你气死我得了,她什么也不给咱我也就忍了,孩子们好不容易给丫弄了几条鱼,她好意思接过去吃?”
“六娘,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人笑话。”
“笑话?一家子都快饿死了,我怕什么笑话?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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