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如大夫所说,忘记了一些事情!”
“她要是一辈子记不起来怎么办?”老人有些担忧,他们是朴实的农夫,心肠最是柔软。
“那我们就认她做女儿,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咱们夫妻老来无人可怜,特意赐给咱们一个女儿也说不定!”
老婆子乐呵呵地端着碗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农夫叹息一声,“也不知救了她是福是祸!”
那日看她一身是血地昏倒在地,他出于良心,将她救了回来,哪知大夫说全身经脉受创,脑部被打了一掌,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但是她很可能会失去记忆,也许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过了两日,莫潋琛果然听了大臣们的意见,给后宫选妃子。他夜夜宠幸新来的妃子,就是不去凤仪殿看皇后一眼。
塔乌尔肺都快气炸了,却有苦不能言,莫潋琛知道了她是假的。可是,她才是真正的易谨宁啊,莫潋琛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她怒气冲冲此跑去御书房找人,却被侍卫拦了下来,“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过,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去!”尤其是您。后面一句,他们没敢说。
皇上这是在恩么了,选了妃子就忘记皇后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假。他们见皇上明明已经娶了皇后为妻,直接接过来就行了,却还要再一次风光迎娶,以为他有多重视皇后,没想到……
哎,看来皇上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何况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塔乌尔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落寞无比,她代替易谨宁嫁给莫潋琛的这个决定到底是错了还是怎么的?
侍卫叹息地摇摇头,皇后每次来都被挡在门外,皇上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御书房里和新来的美人吟诗作画而已,为何不让皇后进去呢?
他们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
莫潋琛在御书房里,看着柳美人作画,心中一片冷然。
快一个月了,宁宁还没有消息。她到底去哪儿了?
“皇上,皇上……”
柳美人将画好的画摊在莫潋琛的跟前,“请皇上点评!”
皇上的怪癖也不知是怎么来的,居然要她们这些妃嫔作画,要是没能画出令他满意的画来,就不召幸她们。
知道现在,她们都快进宫一个月了,她们还没有哪个妃嫔能画出令皇上咧嘴一笑的作品来。
这一次,柳美人可是拼了全力,在后宫中认真找师傅来学习了一个月才有今日的好成绩。她有自信,今晚,皇上一定会来她的寝宫。
哪知,莫潋琛依旧皱着眉,“你没画好,看看这里,这儿的一片叶子画错了!”
莫潋琛耐心地指出柳美人“画错”的地方来,令她既尴尬又兴奋。皇上的嗓音很好听,也长得很好看,他刚才抓她的手了。
柳美人的小心脏几乎跳出来,她羞红着脸,捧着画错的画儿回了自己的寝殿重新学习去了。
守门的侍卫见柳美人一脸娇俏地出来,脸上的红晕未退,以为皇上在御书房和柳美人在翻云覆雨,都忍不住为刚才落寞而去的皇后叹息。
哎,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携手江山共 第十五章,揭穿假后
三年后。
“父皇,父皇,母后怎么还不回来?”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调皮地往莫潋琛身上蹭啊蹭。
莫潋琛抱起自己的儿子,眼里写满哀伤,“莫问,你母后她……也许回不来了!”
找了三年,宁宁一直没有消息。小家伙也知道后宫里的那位,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娘。
自易谨宁带着南陵国的国玺嫁入西越,这天下就一统了,除了边缘的几个称臣小国和大漠那边的自由世界,西越正式成为了一个统一的国家,更名为陵越国。
这三年来,他几乎找遍了全国,也没能找到她的下落。
“再也不回来了吗?”小家伙水灵灵的,长得很像莫潋琛,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格外有神。他今年五岁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比如父皇为何不去那个假母后的宫里就寝,比如父皇的那些妃子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为父皇生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宫人告诉他,那是因为只有皇后才能生下帝王的子嗣。
他不明白为何父皇会冷落宫里那个母后,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很不喜欢那个跟母后长得很像的人。那个人不会抱他亲他,不会像父皇一样给他讲故事。
“父皇,你又喝酒了!”小家伙皱着眉头,那模样跟莫潋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见父皇不再回答他的话,他也不多问,因为关于母后的问题,父皇都不愿意在他面前多说。可是父皇整日都和这么多酒,他的嘴巴好臭啊,都是酒味儿,难闻死了。
“呃……”莫潋琛打了个酒嗝,摸摸莫问的头发,“父皇想你母后了,一想起来就会喝酒!”
“那,我能喝吗?”
小莫问歪着脑袋,试探地问道。他也想母后了,每天都想。母后会温柔地对他笑,会抱着他哄他睡觉,可是这个跟母后长得很像的人根本就不会对他笑,也不会给他唱歌。他每天都要想母后,想很久很久,有时候还想哭。可是父皇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不敢哭。
既然想母后不可以哭,那就喝酒吧。父皇也喝了,难怪他不哭,原来是喝酒了啊!
“儿子,借酒消愁你懂不懂?这是大男人才能做的事,你小孩子家就别喝了!”
莫潋琛搂着小家伙,将那剩下的酒一口喝光。他是皇帝,有很多国家要是要处理,喝醉了就坏事儿了。
“既然我是小孩子,那……我为什么又不能哭呢?”莫问很聪明,他知道父皇不想让他难过,才会编出那么一套道理来,而他也自认为是个男子汉,所以才不哭。但是,他真的很想念母后,很想很想。
“想的话就哭出来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莫潋琛抚摸着孩子的头,这孩子太凄苦,两岁便没了娘。
宁宁,你到底在哪里?
他放弃过,可是每次午夜梦回,他都会在睡梦中惊醒,看着身边空空的床位心中一片苦涩。
三年了,宁宁要是没有出事,早该回来了。那个霸占着皇后这位的人,他一直没有动她,因为他要留着她让她痛苦,好让她知道自己不该妄想,不该夺走宁宁的一切,夺走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也曾想过杀了她,可是杀了她怎么能让他解恨,宁宁不在了,杀了她也没有任何意义。就让她活着吧,最起码对莫问和他都还有一个念想,看到的时候提醒自己宁宁还在,一直都在。
小莫问没有哭,他窝在莫潋琛的怀里,陪着父皇一起哀伤,一起怀念母后。
在一个小农家里,一家人和和睦睦,正高高兴兴地吃着晚饭。
“爹,娘,你们多吃点!”
易谨宁给两位老人夹了菜,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过两天她就要成亲了,爹娘给她找了隔壁村的王强做丈夫,听说他是村里边最老实本分的人,人长得俊朗不说,还为人热心大方,帮了村里不少人的忙。
三年前,易谨宁头部受伤失了记忆,找不回自己,只好认了救她的夫妇做爹娘。这对夫妇夫姓顾,年过四十却仍膝下无子,也乐得接受。她每天就这样在顾家忙里忙外,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有时候,她也会想想自己以前的事情,可是一想就头痛,顾老也劝她不要想了,该想起来时自然会想起来。
“好好好!”
顾老爹乐呵呵地吃着菜,又给她夹了菜,“你也多吃点,看看你都瘦了,到时候王强的花轿来了,就要怪我们没把你照顾好了!”
易谨宁听得脸上一红,娇羞地低下了头。王强对她很好,经常过来在地里帮忙,秋收的时候要不是王强过来帮着收割稻子,他们一家三口着实很难忙过来。
顾老爹和顾大妈年纪都这么大了,她自己又是小姐出身,没干过农活,很多事情大多时候都是王强一个人在做的,顾老爹一家人都对他感激的不得了。
“女儿知道了,就你啰嗦!”顾大娘给易谨宁夹了一些菜,瞥了老头子一眼,“别理他,不知小姑娘害羞!”
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天天这样也挺好。易谨宁吃完饭坐在床上发呆,顾大娘来了一次,给她加了一床被子,“天冷了,别冻着!”
老人送完东西就回了自己屋子。
夜半,易谨宁睡得模模糊糊,忽然头疼得厉害,起来一直睡不着。她不敢惊扰了隔壁的两老,忽然脑海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看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啊……”一声短暂的惊呼之后,她便止了声。
头部越来越疼,她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躺在床上咬着被子哼哼。不一会儿,头部不痛了。
她幽幽地站起来,站在窗前发呆。
刚才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居然……居然是她的过往。
阿琛!莫问!
她是南陵的女帝,是西越的皇后。
眼中一片冷芒,她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三年前的盛世婚礼和那一拨又一拨的黑衣人,还有她的逃窜,最后的失忆……
记忆一点点恢复,三年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真的不属于这里。她的如白玉一般的手,就该看出来的,她不是一般人的女儿。以前她就怀疑自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却从未没想到自己还有更高的身份。她想去找回自己,可是看到白发苍苍的两位老人,她又心软了,几次下来就绝了心思。
要不是今天忽然想起来,她是不是依旧沉浸在迷茫中,让阿琛和莫问等待?
不,她不能沉浸了痛苦之中,她要回去看看莫问,看看莫潋琛。
只是……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阿琛不来找她?
思虑再三,易谨宁收起悲戚,决定明天就跟爹娘拜别。她要回到宫里,告诉莫潋琛她很好,告诉莫问她很想他。顾家人对她的照顾,她会用锦衣玉食来报答,至于王强,只有等来世了。
第二日,易谨宁将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告知于二老,怀揣满心的不安,踏上了回宫的路程。
三年了,阿琛是否还记得她?
在这乡村野外,宫里的事情,她是一无所知,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知道。如今,她却急切想想知道这三年来宫里发生了哪些事,她忽然消失了,莫潋琛为何不来找她。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她背上的包袱有老人家准备的干粮和一些碎银子。顾不得身后王强期盼的眼神,她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儿子和丈夫的身边。
来到锦城热闹的街上,易谨宁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五年了,她又回到了这里。
她正回忆着五年前发生的一切,耳边一阵大喊,“请大家退至两旁,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巡普宁寺,请大家让让!”
那官兵虽然喊得很大声,却对百姓很有礼貌,不像以前那般粗鲁地推开百姓。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驶过来,易谨宁知道车上必是皇上皇后无疑。可是谁来告诉她,皇后是谁?她不是不在么?
一阵风吹过,掀起车帘。那马车内的人刚好就在易谨宁的眼皮子底下,那人……
她是假的,假的!
易谨宁怎么也想不到,原来阿琛不是不来找自己,而是他以为自己就在他身边。那个人,她是谁?难道阿琛没有认出来?
不行,阿琛一定是没认出来,一定是的。
她要阻止阿琛继续被迷惑,一声莫名的呼喊叫出了口,“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街上很吵,人来人往。那马车已经远去。
那个车上的女人,好似听到了扯下人的呼喊,诧异地掀开帘子来看。
“怎么了?”
莫潋琛抱着莫问,见塔乌尔往外看,以为她又有什么花招,瞪着眼警告。今日是先帝的忌日,他们失去普宁寺为祖宗上香。自那宗庙出了事,被封了以后,祭祀祖宗就改为了在普宁寺,既不铺张浪费,又显得庄重敬祖。
这女人最好别给他又像前两次那样给他惹出事来,连小莫问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下,极为不快地扯着身上的袖子,将拿袖子当成了眼前的女人,为什么母后还不回来,这个女人好几次都要打他了,要不是父阻止,他一定会被打死。
幸好父皇发现,不再让他住在凤仪殿,解了他每日面对着这女人的痛苦。小莫问摆摆手,将扯皱的袖子拉平,又窝进了莫潋琛的怀里。
忽然……
“莫问,阿琛……”
马车外隐隐约约的喊声带着急切传进了莫问的耳朵,那声音他不太记得了,但是那人喊得名字,好像是他和父皇的。
他赶紧掀开车帘,隐隐约约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焦灼的身影,那个人竟是——母后。
“父皇,是母后,我听到了。”
小莫问不是耳力好,也不是功力深,这只是他与易谨宁之间的心心相印,那一份母子之间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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