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
聂二夫人一向怕这个严厉的大伯哥比自己的丈夫更甚,闻言立马噤了声紧紧地咬住了唇瓣,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朦胧的水雾。
还是聂老夫人反应得快,她担心地问道:“你父亲那里没事吧?”
“母亲放心!二弟正在伺候父亲歇息,您也先回去吧,今晚这事儿交给儿子解决!”聂明让两位夫人扶着老夫人先行回房,而后冷声将府里的侍卫召集了过来,“将府里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
什么厉鬼!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聂阮生前都不能把他们怎样,死后连尸身都没了,还能做什么不成!
不过……今晚这事也让聂明警醒了起来。他阴寒的眸子紧紧眯起,难道说代王殿下害死燕俏,又用聂阮来代替燕俏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哈哈哈……。”出了辅国公府的范围之后,齐静沅忍不住捧腹大笑。
一想到刚刚聂家那些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她就乐不可支,手上拎着刚刚瑶光脸上特意蒙上去的一层画皮,不由得赞叹连连:“云琛,你手下的人怎么那么多才呀?居然能画出这般栩栩如生的东西来!瞧瞧这戴在脸上跟真的似的,是个人都得吓死!”
齐静沅边走着边恶作剧地将瑶光刚刚戴的那张画皮蒙在自己脸上,调皮地把脸往燕云琛跟前凑。
要是她也拿朱砂在眼睛那里点点,不就成了流血泪了?想想刚刚聂老头子那嘶哑恐惧的叫声,齐静沅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开来。
燕云琛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嘴角,拉紧她的手边走边道:“这也就是晚上,加上聂老头自己心虚,所以才会被吓到了。你没看,刚刚聂家那两个儿子可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吗?”
因为心里开心,齐静沅欢快的脚步都带着风。
她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偏着脸看向燕云琛,撇撇嘴道:“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今晚那个聂老头被吓得够呛!哎,你说,明天会不会传出堂堂的辅国公大人被吓疯的事情啊?”
燕云琛挑眉,聂老头会不会被吓疯他不知道,但是明天聂家绝对会是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翌日早朝,就有人站了出来举报三年前聂明和聂朗兄弟负责修建江都大坝时贪污银两的事情。虽然江都大坝目前还没出什么问题,可谁也不能保证下次若是有了洪水这缺了银子的工程会不会掉链子!
聂明、聂朗大呼冤枉,燕旭看着那些呈上来的账册,手上不断地捏紧,眼神渐渐缩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抿着唇,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只是不容拒绝地道:“这件事朕会派人再仔细调查一番。至于两位聂大人,这段时间便先行在家中歇息吧!正好今早辅国公也告了病假,你二人便留在府中侍疾孝敬!”
说着,便将二人原本的事物交给了朝中两个之前不算太出众的臣子。但恰好,这两个人,都是站在恪王与闵江侯府这边的。
聂明和聂朗对视一眼,而后跪下谢恩。
于是,有些明眼人便看出了门道。
眼下庄王出了事情,其他皇子暂且不提。陛下现在正值盛年,自是不可能让代王或者恪王一家独大。
这是,要打压聂家,捧江家上位,好让他们势均力敌?
这番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翌日后宫里便传来了消息说柔妃因为献方有功,帮皇上调理好了早年间积累下的腿疾,被破格提升为了柔贵妃。
辅国公府
聂朗看着面目阴沉的聂明,有些焦急地不停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大哥,这事不能再拖了!你看,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在打压咱们了,又提了江柔妃和闵江侯府。万一到时候敏乐公主和阮儿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难保皇上不会借故处置了代王。”
云贵妃和庄王不也是跟着皇上从落魄的时候一路走来的吗?还不是说弃就弃?
依着他看,皇上现在正值壮年,掌控欲十分强。
不出意外的话,没个二十年,绝不会主动退位。所以,他最忌惮的就是像代王和庄王这样风华正茂的年轻皇子。
聂明眯了眯眼,道:“你说得不错!原以为皇上对咱们聂家多少还有些感情,现在想来不过是留着我们当挡箭牌罢了!”
今天燕旭不处置他们就是因为他还没选好能和恪王还有闵江侯府对峙的人选。一旦这个人出现了,只怕他们聂家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聂朗脸上一喜,这些年看着朝政不断动荡起伏,他早就想大干一番了。
“大哥,那咱们是不是递个信给代王殿下?此事宜早不宜迟!”
聂明想了一会儿,道:“不急,云翼程那边还没给话。而且,代王身边的那个西秦将军也未必靠得住!”
诚然东齐是虎,可西秦未必就不是狼。他们借助西秦的力量帮助代王夺位,万一引狼入室岂不是自掘坟墓?
聂朗皱着眉就着他的话思虑了一会儿,道:“大哥,我觉着不能吧!西秦若是这会儿掉转头来对付咱们岂不是给了东齐可趁之机?依着我看,他们没那么傻!”
聂明一对稍显凶相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再看看,必须得等到云翼程这边应下来才行!”
……*……*……
自从北燕朝廷的格局再一次被改变之后,朝廷里似乎蠢蠢欲动了起来。
燕旭自是也察觉到了这些波澜暗涌,他冷眼旁观着,同时也在派人注意着四方的动静。
原本,他觉得这个时候燕云琛至少应该是要趁火打劫的,岂料他整个人如偃旗息鼓般安静了下来,不见有任何动作。
就这样一直耽搁到了五月初,聂皇后的生辰宴之时,同时也是燕云琛体内睡莲散的最后十几日之期。若是再拿不到解药,他必死无疑!
在宫宴之前,燕旭单独将燕云琛召进了自己的御书房。
目光幽深地看着眉目俊朗的燕云琛,燕旭忽然第一次发现他读不懂这个儿子了。
七星楼在江湖上虽然名气不算大,可是在北燕却很出名。它继承了当初燕随还在时暗庄的刺杀以及一些其他的事情。别人不提了,可燕旭对这些十分清楚。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地而起的七星楼的楼主会是燕云琛,就像他一直不知道这些年被他可以忽视的儿子居然文武兼备,不输给他的任何一个兄弟。
见燕云琛一直不开口,燕旭咳了咳,道:“为何不来找朕要睡莲散的解药?”
燕云琛淡淡道:“因为你的条件我做不到。”
“就为了一个女人宁肯不要自己的性命?”
燕旭永远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就像他一直不相信燕随是真的为了秦冰冰不要皇位的。就是因为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可以胜过一切,所以他对燕随时刻防备,经久不歇。
若非燕随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过云鹤山周围的地界,他们之间绝不可能平静如斯。
燕云琛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算计了一生的男人很可怜。前二十年不得已为了别人谋算计划,后二十年却是为了那些虚妄的权利连自己的枕边人还有儿子都算了进去。
也许他真的爱聂皇后,但是爱情太渺小了,不足以提起,更不足以和其他的事情相提并论。
想到此,燕云琛觉得燕旭对他或许算是仁慈的了,毕竟他没有披着慈爱的外表对他行那些残忍之事。
他抬头对上燕旭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她比我的性命重要。我想要活着娶她,但不能为了活着而看她嫁给别人。”
“就算此刻会丢了性命你还是要坚持?”
燕云琛毫不迟疑地点头,同时袖中的那份明黄圣旨终究是没有被他拿出来。
------题外话------
刚刚外面一直在响着防空警报,作为新一代好青年,铭记九一八,勿忘国耻,奋而前进!
加油加油~
☆、288 燕宫乱
燕旭面上一紧,而后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当初他和周氏刚刚成亲那会儿的事情。
当时他虽然在名义上是襄瑞太子的儿子,还被封了信义王,可事实上就和现在的燕云琛一样,要权无权,要名无名,是翌阳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公子。
反而周家因为周老将军的原因颇受燕傲天宠信,是以周氏嫁给他完全算是低嫁。初始他与周氏感情也算不错,可成亲之后没多久,她善妒的性子便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甚至他身边的普通丫鬟她都毫不留情地打杀发卖了,一度只允许小厮伺候于他。
慢慢地,两人之间就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挽回的事情,直到后来燕云琛出世才有些缓和。
当看到那个小小的粉嫩一团时,他心里也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可后来更多的则是忽视与不喜。尤其是长大后的燕云琛居然和他年轻时伪装的样子一模一样,当然他并不知道燕云琛是装的,可这所有的因缘际会都注定了只要看到燕云琛他都会想到那一段被压迫的日子。
堂堂皇族,正统血裔,居然要靠着这些方法才能勉强保住性命,这是一段他心底永远的魔障。
燕云琛,只是刚好成为了那个发泄的出口而已……
想了想,燕旭看着燕云琛的眼中竟有了一丝繁复之意。其实,他也是无辜的罢……他干涩道:“等过了今日皇后的寿宴,朕会给你挑选一个良道吉日和宁惠郡主成亲。”
当时他因为种种原因和心里的抱负没能完完整整地娶聂雪,如今就算是成全了自己儿子吧,也好弥补这一段遗憾。
燕云琛蹙了蹙眉,明亮的眸子仔细而又大胆地直视着燕旭脸上的表情,想看他这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燕旭自是知道他这会儿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他,他也无所谓,这一辈子父子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太深,他也没想着可以再修复回来。
他拿过龙案上的一个玉瓶,直接扔到了燕云琛的脚边:“睡莲散的解药。”
燕云琛没有立即蹲下身子去将解药捡起来,而是神色不明地问道:“皇上为何突然将解药给我了?”
如果他用睡莲散的解药去要挟娇娇,说不定那傻丫头到时候真的会为了拿这个解药去答应燕旭的条件。
燕旭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皇上”的时候,心里都会莫名地升起一团怒火,黑下脸,道:“走吧!这会儿宫宴上的人应当是都来齐了。”
说着,便兀自绕过龙案走了出去。
燕云琛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蹲下身将那瓶解药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人都到哪去了?”燕旭来到席间,才发现皇后以及云贵妃还有江柔妃、王贤妃等人均不见身影,故此气急败坏地问道。
众臣也是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一时间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皇上,皇上,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自后宫方向屁滚尿流地一路几乎是边爬边跑了过来。
燕旭震怒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太监好不容易才跪了下巴,结结巴巴道:“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她将皇后娘娘,两位贵妃娘娘还有庄王殿下和秦王殿下(五皇子),把他们全都困,困在了誉福宫,还,还说让,让皇上和代王殿下,恪王殿下马上过去,否则就,就要放火烧了誉福宫!”
那前来报信的小太监紧张得语无伦次,说了许久才将话说完全。
原来今日宫宴之前众妃先行去了誉福宫给皇后送礼,可不知怎的回事,几杯茶之后,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宫妃都不醒人事了。
后来那些宫女太监清醒过来才发现皇后和两位贵妃被贤妃娘娘绑了起来困在誉福宫,连同已经疯癫的庄王殿下还有缠绵病榻的亲往殿下全都被绑了来。
因为贤妃手上有人质,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燕旭脸上顿时交错杂陈,又惊又怒,疾步往誉福宫方向走去,代王和恪王显然也没想到这一情景,赶紧跟了上去。
一时间,众臣面面相觑,几番私下商讨之后,也跟在了皇帝身后。、
齐静沅能感觉到燕云琛身上那股急迫冷冽的气息,王贤妃出了事,他应该比谁都担心吧!毕竟那是后来在燕宫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来到誉福宫前,只见大门紧闭,徐丽妃正牵着贤妃所出的二公主燕倩来回地在誉福宫前焦急踱步,不时地朝誉福宫张望一眼,直到燕旭过来,她才像找到了主心骨。
“见过皇上!”
“见过父皇!”
燕倩虽然比燕俏只小了一岁,可和她是南辕北辙的性子,在宫里一向为人低调,存在感较低。
燕旭匆匆地绕过了两人,脸色紧绷地对着身边的张公公道:“前去敲门。”
张公公走上前去,刚要拉住了门上的拉环,大门便从里面直接被打开了。
王贤妃一身光彩夺目的装扮,施施然地出现在了门口。
燕旭忽然眼前晃了晃,看着她嘴角那明丽的笑容,忽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贤妃今年不过才二十九岁的年纪,她十三岁便跟了他,十四岁替他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儿女。那时候的她,明艳动人,犹如天边那冉冉升起的骄阳。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可自从六皇子意外溺亡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整日的灰头土脸,连带着将燕倩都养成了一股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开始他还想着多多安慰开导她,可后来她身上总带着一股颓败腐烂的气息,他也就渐渐地疏远了她。
“臣妾见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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