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翼白觉得这就跟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一样,秦冰冰从梳妆打扮到上轿进府,一直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啊,怎么可能会变成百灵呢!
但是上官慕白的吩咐不可不听,不一会儿,约莫二十来个人已经穿上夜行衣,全都准备待发了。这时,莫其却带着齐浩南的口谕来了庆王府。
上官慕白听了之后嗤笑一声:“我的女人被人抢了,皇上的意思是叫我息事宁人、将错就错?”
这种话得亏齐浩南能说得出口,就算现在他是庆王世子,是东齐的臣子,这口气他也绝对咽不下去!
莫其面无表情地道:“皇上还说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世子的心里一清二楚。您是他的皇叔,按理来说他应当站在您这边,可是常言道帮理不帮亲,您若是做得太过,皇上也不能袖手旁观。”
上官慕白眼中一动,别有深意地看了莫其一眼。齐浩南的意思是他可以私下做动作,他不会插手这件事,但是不能做得太火?
他心里冷笑,这做皇帝的心思就是与旁人不一样。他可不觉得齐浩南是因为顾及他们之间的亲戚情分才这么做的,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想去深究,总之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莫其这一番搅合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番,别说他带了二十个人了,就算是两百个,去了定王府那也是有去无回!
他不相信秦冰冰会对他这么绝情,她甚至都不记得燕随是谁不是么!以她的防备之心,不可能那么快接纳他、跟着他走的,肯定是燕随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思及此,上官慕白平静了下来:“请莫统领告诉皇上,慕白不会让他为难。”
。
比之庆王府那边几乎可以说是人仰马翻的情况,定王府里秦冰冰和燕随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燕随手里拿着热敷袋放在自己眼睛周围来回滚动,那看着秦冰冰的眼神,几乎是想要将她一口吃下去似的!这个死女人,居然一睁开眼睛就给了他一拳,简直都要上天了!
而秦冰冰也缩在床上,抱着双腿鼓着眼睛回瞪着他,尽量离得他远远的。虽然对于这打出去的这一拳她心里有一点点抱歉,可一想到刚刚这个淫贼趁着她睡着了居然在想要吻她、轻薄她,她就觉得自己这一拳打得太对了,就是力气轻了些!
“过来!”燕随板着脸冷声吩咐道,一如既往地霸道。
刚刚打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很,怎么着,这会儿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而且,燕随极度不喜欢秦冰冰试图远离自己的样子,即便是因为她失忆了那也不行!
秦冰冰发觉自己的意志好像不大听她自己使唤似的,那个淫贼招招手,她居然就想着朝他奔过去。秦冰冰小时候没机会经历叛逆期,可这会儿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她白了燕随一眼,故意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而且还刻意地弄出很大的声响。
燕随见状竟低低地笑了出来,他怎么就觉得这笨女人生气的样子这么可爱呢?他的心里升腾起一抹柔软,同时也警惕着前车之鉴,声音轻柔了不少:“你刚刚打得那么重,我都不和你计较了。过来,帮我倒杯茶。”
他细细地打量着秦冰冰,这才发现这女人已经快五个月的身孕了,身子居然还是如此瘦削,想必在外头吃了不少的苦。
其实在接秦冰冰回来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就算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也接受。
其实说实话,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在意这种事情,除非他不爱自己的女人。可是是他把她弄丢了、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清醒的她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这一切的错责他应该承担。
但是,在知道秦冰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的时候,他几乎是欣喜若狂。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旱了多日的草木突然被倾盆雨水浇灌一般,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孩子快五个月,那不正是他刚刚停药那会儿吗?想来,是老天爷也在成全他们,即便秦冰冰失忆了,可冥冥中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条割不断舍不掉的纽带。
秦冰冰见燕随这种自来熟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还敢提打你!那又是谁把我敲晕了带回来的!”
刚刚轻薄她的事她就不提了,可这个卑鄙小人明明答应她出来后就任她所为的,结果一听她不愿意跟他回来,竟直接都不商量一下就把她给敲晕了。真是越想越来气!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昨夜燕随的确是悄悄通过这几日连夜施工赶出来的密道找上了秦冰冰,说要带她离开。秦冰冰正愁着被看得太紧,没有路子呢,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只不过,虽然对燕随有一种莫名亲近感,可是她也没有完全相信他。
好不容易能逃离上官慕白,她可不想又傻乎乎地跳进另一个套子里,更何况燕随那天见到她就亲的样子让她觉得他肯定是对她有所企图。两人后来都商量好了,燕随带她出去之后,她就自由了,不准他再干预她的事情。
可是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出了地道之后,一听她要离开,好说歹说不行,居然就动起了手来。这让秦冰冰气愤不已,她觉着自己就是被这个欺凌弱小的人给欺负了。要不是肚子里有孩子,她非要好好和他打一场不可!
燕随不以为意,还让她走?那他岂不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天知道,再弄丢她一次,他会不会发疯!
“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出去乱跑,有没有一点点做母亲的自觉?”燕随将手里的帕子扔在桌上,坐到床边将她拉了过来,满眼柔情地落到她的脸上,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你自己看看,跟我赌气跑出去被自己都弄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学不好好好照顾自己呢?”
那清越的声音、温柔的动作使得秦冰冰几乎要溺毙其中。对于燕随的这些亲昵动作,连她自己也奇怪,她应该及时将他推开不是么?就像对上官慕白那样。可她没有,准确地来说是她手上的动作不听大脑的指挥。
可燕随的话她还是没有忽略,她微微将脸撇开,往后挪了一步,抬起眼疑惑而又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怀了你的孩子?”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疯了不成,上赶着当她肚子里孩子的爹?难不成她以前真的有那么糟糕,同时招惹了两个男人?不会的,秦冰冰下意识地摇摇头,她不相信自己是这种人!
燕随一改脸上的笑容,极其认真严肃地抓住了她的手:“听好了,我明明白白地和你说一次。你,是我燕随名门正娶,当着天下人的面娶回来的妻子,而你肚子里的,是咱们两人的孩子!”
“可是上官慕白说……”秦冰冰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是还没说完就被燕随厉声打断了,“闭嘴!以后再敢和我提这个人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秦冰冰瘪了瘪嘴,将手挣了开去,撇开脸不去看他。
燕随知道这女人十有八九是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他和上官慕白那些拙劣的谎言,孰真孰假,再好辨别不过了。
这别扭样子,估计是那狗屁的自尊心在作祟,一时间觉得自己下不来台。
“我不相信上官慕白说的话,可我干嘛又要相信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秦冰冰低着头,闷闷地来了句。
燕随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不记得没关系。你看,你一点都不排斥我,说明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我。它帮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至于,过去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
“可是我想知道!”秦冰冰的声音不高。的确,有谁能愿意做一个记忆空白的人呢!这种过去被一抹而净的感觉会让她不安,十分地不安。
蓦然,她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燕随:“既然你说咱们是夫妻,那我以前的事儿你肯定都知道吧!”
燕随木讷地点了点头。
秦冰冰再进一步:“那你将咱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认识之后发生的事儿全都告诉我!”
她有感觉,她以前一定对眼前这个男人用情很深,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一点都不排斥他,甚至对于他突袭的拥抱亲吻都不反感。
燕随眼珠转了转,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以前的事情若是说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你只要记得,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咱们之间的感情很好。至于那个上官慕白……你失忆的事儿定是与他脱不了关系!以后若是遇着他,记得就当做不认识!”
当然,他是不会再给上官慕白见秦冰冰的机会的!
秦冰冰没有被他说的那一大段话绕开,燕随越是不肯说她越觉得好奇:“那我怎么会和上官慕白在一起的?”
燕随随意搪塞了一句:“那是出了一点儿意外。”
“什么意外?”秦冰冰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紧追不舍,大有燕随若是不回答她她绝对会一缠到底的决心。
燕随有些烦躁地连灌了好几杯茶。以前那些事情,说起来他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况且后来秦冰冰也没把这些记在心上了不是么!只是,现在她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也忘记了她对他的爱有多深,要是知道自己曾经那么嫌弃过她说不定转头就给气跑了!
燕随看着她不肯罢休的样子,为难至极,最后打算先采取缓兵之策:“现在天色也晚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咱们明日再说。庆王府那边的篓子我还得去找齐子皓商量一番。”
说完,不带秦冰冰的回答便强行将她塞进了被子里,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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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娇娇助攻,百般讨好(一更)
“定王现在何处?”出到屋外,燕随回头看了一眼,见秦冰冰并没有太大的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半山回道:“听说是在茗水院里。”
哦?燕随抬头望了望夜空,这都月上中梢了,不在卿园里陪着自己的女人,这是被赶去睡书房了?莫名地心情觉得有些舒畅!
半山瞥了瞥自家主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暗自腹诽了一句,这您这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啊!
“好好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皇后若是找我立即去茗水院禀报。”燕随吩咐完,便抬脚去找齐子皓了。
在茗水院的书房里看到齐子皓独自一人在弈棋时,说实话燕随还有些失望,这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被赶出来的落魄样子啊!
“来找本王何事?”齐子皓眼皮未抬,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燕随没有和他客气,径自走进去坐了下来:“上官慕白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齐子皓手下未停,嘴角浅笑:“你打算怎么做?杀了他?还是剐了他?”
燕随双眼微眯,冷嗤了一声:“齐子皓,其实你和你那个皇帝兄弟打的什么主意朕一清二楚!”
齐浩南之所以纵容着上官慕白这般胡闹,无非就是想用秦冰冰来牵制他,将他留在定京城。至于这留下来之后怎么做,大约就是看北燕会不会乱起来。
即便他和齐子皓是有交情的,即便他的皇后和齐浩南的皇后是名义上的姐妹,可这些在国家利益面前这些什么都不是。
此番他既选择为了秦冰冰来冒险,等于就是将这个主动权交到了齐子皓与齐浩南兄弟的手里。
若是他离开后,北燕一如往常,过段时间他们或许会将他放回去,因为这个时候东齐不会轻易再和北燕开战。可若是燕旭辜负了他的期望,只怕这定京城他是出不了了,东齐也会有借口再次兴兵。
只要是皇帝,没有谁会眼睁睁地放着这个大好的吞并他国的机会不用!
齐子皓将手上本欲落下的白子放回棋盒中,而此时棋盘上的黑子已经几乎完全陷入了困境。只是,白子这致命的一招最后并未走下。
他的嘴角笑意未减:“来之前你不就应该知道这个局面了么?”
中原四大国几百年前本就是一家,现在表面上是维持了平衡,但谁都知道这种场面或许是在未来的十年间、二十年间抑或是更久,反正终有一天会被打乱。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趋势。因此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白白放弃吞并他国让自己壮大的大好机会,而齐子皓作为东齐的战神王爷,自然与齐浩南一样,也希望东齐有朝一日能够睥睨天下、统一四国!
燕随苦笑了一声,眼神飘向远方:“或许你们都觉得朕隐忍了这么多年从燕傲天手里抢回了皇位,是因为对权力的热衷吧?其实……有时候朕也会问自己,到底……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或者只是因为这些年被人耳提面命要记得报仇、要记得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只除了一样,是我自己非追求不可的,那就是,秦冰冰!”
未爱上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可现在……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她,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各种手段也会好好地活着陪着她在一起!
齐子皓虽然不知道燕随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说起这些,但他坚定的眼神,告诉他这些的确都是他的心里话。其实,自从他得知燕随义无反顾地不顾自身安危追随着秦冰冰来了定京城,他就知道江山与美人之间他的天平倾向了美人一边。
这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和燕随其实很像,如果他站在燕随的这个位置上,一定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竟然与燕随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燕随眯了眯眼,随即眼角上挑,抿着唇道:“就算……燕旭真的有想法趁我不在朝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东齐想要吞并北燕也不是易事。”
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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