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地将他救回并带到了南楚,劳心劳力地救治、费尽心思地照料,她整整二十年的光阴都倾注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倾慕了他整整二十年,在他被救回来的这十六年里,陪着他、在他身边的是她楚南熙!
可那个男人怎么能走得这么决绝呢,竟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么些年,他可以不给她任何脸色,可以忽略她的一番深情,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不该走得这般决绝,走得没有一丝留恋!
秦嬷嬷叹了口气:“公主既是放不下,当初又为何要将那人的消息布出去呢?”
听到这话,楚南熙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想吗?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大夫说是长年心中郁结所致,若然不能解开,怕是要命不久矣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啊?嬷嬷,你倒是告诉我啊!”
楚南熙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到最后就只差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她哪里不好了?即便这些年齐承风对她一直疏离有度,可她还是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只紧着他!
可他呢?整日里只会惦记着那个远在东齐的女人。便是被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日写写画画,也从来只会和那个女人有关!
除去二十年前在南楚见过,后来她也曾派人私下调查过,那个女人当年因他的死讯大受打击,这些年吃斋念佛、消极避世。如此懦弱的女人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花架子罢了,哪里就配得上他了!
秦嬷嬷看着这样的楚南熙心疼不已。
她虽然只是楚南熙的乳娘,可楚南熙的母亲当年只是个意外被宠幸的宫女,是没有资格抚养她的。
因此,她是被养在了已经过世的明太妃膝下,由秦嬷嬷一手照料长大。可以说,在秦嬷嬷的眼里,说句僭越的话,楚南熙便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看着楚南熙如此痛苦的模样,她在心里将罪魁祸首齐承风狠狠地记了一笔。
她走上前安抚着楚南熙,轻声问道:“公主,那,之前准备的计划还要继续么?”
“当然了,为什么不继续?自然是要继续了,本宫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呢!”楚南熙面上一片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么多年她都坚持过来了,哪怕心中再不甘,她依旧能十六年如一日地在齐承风面前维持一个温婉善良的好形象,以至于心中的愤懑最后只能私下发泄到身边的丫鬟奴才身上。
她为了这个男人,从豆蔻少女等到了今日这般韶华已逝,齐承风早已成了她心中摆脱不掉的执念。
这一辈子,便是死,她也不会放手!
……*……*……
这边齐子皓在驿馆四周布置得都很妥当,是以将人带回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倒是叶卿清听说主屋那边有动静了,匆忙更衣带着红莲便赶了过去。
齐子皓一回来便立即将肖扬喊了过来,齐承风身体状况不佳,他感觉得很清晰。
练武之人,鼻息之间的运气一向掌握得十分透彻。
“子皓,是找到父王了吗?”叶卿清赶过来的时候齐子皓正侯在外室,内室里肖扬正在细细地把脉。
齐子皓点了点头。
叶卿清脸上顿时一片喜色,可见齐子皓眉头并未舒展,似是有什么烦心事萦绕心头。
拉着他的手,她低声问道:“怎么了,是父王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身子很不好。”齐子皓声音低沉。
常年被关在地下密室,极少能见到外面的世界,再加上近乎于与世隔绝的这种禁锢,无一不让齐承风的身体雪上加霜。
叶卿清咬了咬唇,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以一种无言的姿势默默地安慰着他。
肖扬出来后,她抢先一步上前开口问道:“父王他怎么样了?”
肖扬脸上神色尚可,并不见太多凝重,让她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些。
“放心吧,虽是这些年身子差了些,可好在那些贵重稀有的药草也没少用,只待慢慢调理便可,老王爷的病,大多是在心里,如今被救出来了,这心结自然也就没了。”说到这里,肖扬顿了顿,支着下巴,复又继续说道,“只是,这腿,却是有些麻烦。之所以站不起来,并不是当年摔断了腿骨,而是因为有毒素被积压在了腿上。”
“那毒能解掉吗?”叶卿清一听这话,虽是觉得有些古怪,可还是先以齐承风的病情为重。
肖扬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但还是示意她和齐子皓不必担心:“并非是什么大毒,只不过时间拖得太久了,毒早就扩散到了整个腿部的血液里。即便是用解药解毒也是于事无补、没有任何用处的。而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法子,便是放血疗毒,只是这过程……”
肖扬欲言又止,脸上也有些为难。
老王爷如今虽然也才四十多岁,也算得上是壮年,可现在不比当年,放血疗毒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齐子皓眸色不明,眼中精光尽显,他幽幽地问道:“这种毒一般的大夫都能解吗?”
肖扬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可还是如实说了出来:“这种毒只要是精通医理之人,都不难解出。”
听了肖扬的话,齐子皓面上再无波动,只淡淡地道:“此事本王问过父王之后再给你答复。这次算是本王欠下你一个人情,父王的身子,日后还要多靠你了!”
齐子皓极少这般郑重客气,弄得肖扬倒是有些不自在。
他一贯的自吹自擂又冒了出来:“客气什么,下次说不得我也有要求你的时候呢,况且绿翘也算是你们夫妻二人一手带出来的,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这腿虽然不好治,但爷可是天下第一神医,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虽说,话里的语气很是狂妄。
可齐子皓和叶卿清都知道,若然没有七八分的把握,肖扬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今晚这一闹,已经是到了后半夜。
虽说齐子皓是练武之人,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便是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叶卿清看着他这些天辗转奔波,今晚又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说什么都不准他再继续留下来了。
眼下父王已经睡了过去,自是会有人在旁边守着。
现在齐子皓就是应该乖乖回去睡觉才是,虽然如今父王人是救回来了,可后头还会有些什么事谁说得准呢,回头不定又要劳心劳力!
反正,他就是该先好好回去养精蓄锐!
齐子皓看着自家这小媳妇儿一副倔强坚持的样子,嘴角禁不住染上了一抹柔和,语气淡漠地对着晚上守夜的人吩咐道:“好好看顾着,老王爷这边若是有些什么事,立即来报。”
夫妻两人携手在夜色中并行,并肩而行的影子在月色下越拉越长,时而拂过面上的阵阵清风也逐渐吹散了两人心中的烦闷。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如这种时候男人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空间,是以叶卿清这一路上直到走回房中都并未开口问起齐承风的事情。
对于刚刚肖扬所说的腿伤一事,她也渐渐嗅出了些门道。
当年人是被楚南熙救回去的,摔落悬崖的伤都治好了,这么一点小毒为何会让它残留至今呢?
况且,她甚至有些怀疑,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还不好说呢!
又或者,这个救了父王的人根本就是因为一己之私想要折断父王的羽翼,将他困在身边!
若真是这样,那这种所谓的爱来得太过疯狂,太过自私!
叶卿清能想到这个梗,齐子皓自然也不例外。
那个贱人,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题外话------
楚南熙和楚南康真的不愧是姐妹俩,都有抢人丈夫的爱好!
虐,回头一定要狠狠地虐!
T
☆、118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回房后,齐子皓粗略地沐浴了一下,由着叶卿清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珠。
这一番动作,肌肤相触,却没有丝毫旖旎夹杂其中,有的只是浓浓娟娟的温情。
齐子皓看着眼前这个不停地忙碌着的小丫头,虽然今天确实是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但心头还是感激她的懂事配合,遂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往常那般哄着他的宝贝小丫头,轻轻地箍住她的腰肢睡了过去。
齐承风被救回来后,楚南熙那边却是没有一点动作,只有那天晚上公主府走水的事情在第二天引起了一些小的议论。
当然,齐子皓和叶卿清也没有因此便降下对楚南熙的防备。
那个女人,可以将自己爱的男人关在地下密室整整十六年,又终身不嫁,可见心性扭曲,绝非善类,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然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楚南熙不找上他们,他们就不会就此罢休,父王这些年的自由、母妃这些年的泪水,总得有人来还!
齐承风对于叶卿清这个儿媳妇很满意,不仅仅是在于她的细心以及对他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子与皓儿可谓是相辅相成,坚强中不缺柔软,可刚可折。子皓是个强硬别扭的性子,不管是一昧地退让亦或者是太过强势,都是不适合他的。
如叶卿清这般的,才是刚刚好。
果然如肖扬所说的那般,因为心境的转换,齐承风的身子明显在渐渐地好转。
而更让齐承风激动的是,当年他上了战场之后,明心腹中居然有了孩儿,而且最后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当年苏明心生齐子皓的时候难产,是以他打定了主意有一个孩子便够了,尽管有时候也会遗憾缺少一个如她那般的女儿。
可没想到在与世隔绝了十六年之后,他会收到一个如此大的惊喜,他居然有一个十五岁大的女儿。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能安上翅膀立刻飞回东齐,去向他的女人还有女儿道歉,为他缺席的这十六年道歉!
自从将齐承风救回来后,肖扬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他的身上,各种药膳调理、针灸治疗。
至于腿伤,齐子皓与齐承风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听从齐承风的决定,接受放血疗毒。
毕竟,齐承风如今才四十多岁,轮椅上这十六年已经消磨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时光,他不想以后一直再以这个狼狈的样子活在苏明心的生活中。虽然知道她不会介意,可他总是想给她最好的,包括他自己。
只不过,齐承风现在的身子尚还虚弱,不适合立即治疗腿伤。是以,众人商议了一番,便准备回到东齐之后再着手这件事。
这腿伤,到底已经十六年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急也急不来,当下只管着将身子调理好便行。
离着肖扬和绿翘成亲的日子也不过三天的时间了,好在婚礼的事自有手下的人在准备,肖老太师更是劳心劳力,因此他也不必太过费神。
虽然肖扬没准备多高调,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人人都知道,肖老太师的孙儿要成亲了。
颇为意外的是,这段时间,樊家没有人找上门来也没去肖家打扰,至于那个南云俪,也没有再出现过。
原以为事情就将一直这样平平顺顺下去的时候,却突然传来消息说南康公主带着人去了雁荡山,发话要掘了肖扬娘亲的坟墓。
肖扬一得到消息,立马就赶了过去。
到底是怕肖扬在身份上吃了亏,齐子皓和叶卿清安排好驿馆里的事情之后,也带着人立时就往雁荡山那边去了。
不说肖扬曾帮过他们多次,便是仅仅以朋友这个身份他们也不会让人任意欺负他。
毕竟,定王府的人从来都是护短的!
在路上叶卿清他们才知道,今天这事的起源还是在樊家。
真不知道樊家那两个老东西是怎么想的,居然打算将肖氏迁回樊家祖坟,与樊峻茂合葬,莫不是他们以为这样肖扬就能回樊家了?就能改回“樊宜修”这个名字了?
简直是可笑!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樊家没动作是消停下去了,没成想暗地里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樊家二老筹谋多日,今日本打算悄悄地带着人去迁坟,却不想消息透露到了南康公主那边。
虽说楚南康离开樊家多年,私生活也极其放荡。可在她眼里,她依旧挂着樊峻茂妻子的名头,樊家这么做分明是在打她的脸。待她毁了那个女人的墓,看他们拿什么回去合葬!
叶卿清他们赶到的时候,肖扬已经与南康公主的人动起了手来,而肖氏的墓碑已然被利器削去了大半,整个地看起来惨不忍睹。
老侯爷樊伯庸和樊许氏杵在一旁早已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的原意只是想着向肖扬示好,让他回来认祖归宗、继承爵位罢了,谁成想这个离开了十几年的儿媳妇居然会跑出来添乱,这可不是让他们和肖扬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吗!
这时候,樊老夫人斜睨了一眼站在一旁扶着她的南云俪,心里顿时不满丛生。
若不是这女人出主意说他们这般对肖扬示好,定能打动他,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如今可好了,那南康公主性子跋扈,是听不进话的,肖扬又与他们不亲近,更加不会搭理他们。
果然,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识,这种不着调的馊主意也能想出来,偏自己和老侯爷还一时糊涂听了她的话。
若不是看在这女人是楚玉公主的姨母,又颇受圣上眷顾,她何苦与这种人打交道!
与其他人一样,南云俪也一直在关注着肖扬那边的动静,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樊许氏那带着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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