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来个三局两胜吧。明日单挑算一局,还有两局不如咱们就来群殴吧。”孟昶道。
什么意思?这个大蜀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战争,不是玩打架。王赟更加糊涂。
孟昶“呵呵”笑了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明日单挑,然后咱们水军决斗,最后来个攻守对决,你守我攻。”然后故意道:“当然,我守你攻也可以,由王将军自己决定。”
你守?守岳州?不会上你的当的。王赟道:“好,若你输了,马上退兵。”
“当然。”孟昶道,“若王将军败了,我只想将军遵守刚才那句‘城在我在,城亡我亡’的诺言。”
城亡了,我还有何脸面活着?“好,一言为定。”王赟道。
孟昶转头下令,“各路军马离城二里安营扎寨,不允许侵犯岳州。另命水军退至『射』仆洲,给王将军排兵布阵的空间。”
王赟望着蜀军的后退,心存疑虑,总怀疑这里面有猫腻。至西门,但见大蜀战船也在向后退,不禁问手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妻弟吕尚是大楚名将吕师周的侄子,颇有谋略,一直被王赟带在身边。他道:“姐夫多虑。据我所知,这大蜀皇帝虽年轻,却也是守诺守义之人,必不会来攻城。姐夫应好好休息,以备明日之战。”
王赟点头道:“岳州已被重重围住,先王驾崩,马家兄弟相煎已经开始,无人顾及我岳州死活。大蜀兵强马壮,我未必能守住岳州,按照他的提议,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吕尚盯着他道:“姐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王赟道。
“姐夫智勇忠义,却一直被猜疑,不受重用。如今又是小人当权,恐怕难逃排挤。应早作打算为好。”吕尚小心翼翼地道。
王赟摆手道:“休要多言,我决不会做有辱我父亲颜面的事。”
吕尚提醒道:“姐夫忠心,可就怕小人背后使坏。老夫人和我姐等家眷尚在长沙,为防不测,应将他们接至岳州为好。”
“岳州也前途未卜,这可如何是好?”王赟是个孝顺的人,不禁有些担心长沙的母亲及妻儿来。
吕尚想了想,道:“不如安置到桂州,我们吕家在那还有些基础,马希隐也颇为尊重。不知可否?”桂管一带如今由马殷幼子马希隐管理。
王赟立刻同意,“好,你即刻去办。我不知能否逃此劫,若有不测,还请弟弟代我照顾好老母和妻儿。”说完,跪下道:“拜托了!”
吕尚慌忙将他扶起道:“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我见那大蜀皇帝对姐夫颇为欣赏,想必不会为难。”
王赟苦笑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即使他不为难,城若被破,我又有何颜面苟活!”突然想起岳州被围,吕尚如何出城,忙问道:“你有出城的办法吗?”
吕尚很自信地道:“我这就到蜀营讲明实情,想那大蜀皇帝决不会阻拦。”
“你怎知?”王赟忧心地问。
吕尚并不隐瞒,道:“此事还是徐仲雅大学士托人来提醒的。可别忘了,他的家人也曾被扣留。如今他在大蜀营中,好意提醒,自是那蜀皇帝的主意。”
王赟点头,“都说他善良仁德,果然如此!”望向天空,是担忧家人的安全还是探寻自己的方向?抑或在猜测孟昶这个人?
符彦卿根本不猜测城头这两人准备做什么,他手臂一挥,战鼓响起,蜀军开始从四面攻城。
灃州城头上的何景真与朱全有急了,大声呼喊:“停止,停止,快停止!”昨夜他们睡得很香,象猪。今日劲头很足,象熟睡之后的猪。他们竟然以为自己的喊叫能阻止四面八方的敌人。
你别说,符彦卿好像听到了,手一摆,战鼓停,士兵们马上停止了进攻。
两人一望,心中好兴奋,原来我俩的威力果然厉害。当年张飞张翼德一声大吼,吼退曹军上万。今日我俩轻轻一叫,叫停几万敌军。
“若不想死,快快出城投降。”符彦卿的长槊一指他俩道。语气中带着懒洋洋和不耐烦,仿佛攻城就是浪费时间。
“你,你是何人?”何景真提高嗓门问。
符彦卿更加不耐烦,“你管我何人,快些投降。”
我倒,明着欺负人嘛!朱全有不乐意了,道:“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投降?”
“真服了你们了,烦不烦啊。这样吧,你俩出来和我比试一下,如果没死在我槊下,我便告诉你们。”符彦卿摇着头道。
这么瞧不起人啊,两人被激怒。指着符彦卿道:“好,你等着。”
两人穿盔披甲,上马带着士兵,放下吊桥便出城。何景真曾是个猎户,手执二股叉;朱全有也曾是个猎户,手拿三股叉。为何多了一股呢?我也不知道。他们引以为豪的弓箭自不能少,斜挎在肩。
“就由何某来领教吧。”两军一对垒,何景真便催马上前道。
符彦卿一拍马,上前一指他俩道:“你俩一起来,打一个别人会说我欺负你们。”
朱全有一听,也跟着上前,道:“这可是你说的。让你尝尝我们兄弟的厉害!杀!”已当先举叉攻向符彦卿。
“先让你尝尝神『射』手的厉害!”何景真并不上前,拿起弓,搭上箭『射』向符彦卿。他俩这招用过多次,屡战屡胜,在当年。在当年山中打兔子的时候,那座山中无老虎。
符彦卿可不是只会逃窜的兔子,提槊纵马冲了过去。
箭的速度很快,快得连符彦卿的边都没碰到便飞上了天。
朱全有的三股叉更快,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只觉手心一镇,便撒手落地。
当然,不得不承认还是符彦卿的长槊快。他拨掉了箭,击落了叉,还很悠闲地一槊将朱全有挑起,扔落,毙命。
何景真一见,掉转马头大喊:“撤,快撤!”
已经死去的朱全有不禁怒骂:“他『奶』『奶』的,这就是连女人都要一起享受的兄弟!”
别骂,这样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符彦卿可以证明。“想逃?想在我手中逃?太瞧不起大爷了!”符彦卿手中长槊出手,象离弦的箭飞向何景真。
“杀你,难道还要用箭?”符彦卿鄙视着。
何景真听得身后响动,却根本来不及躲避,长槊已穿过他的皮肤、骨骼、还有血『液』,与他的身体同时落地。
符彦卿的马也已到,拔起长槊,右手举起,朝天一横。
“好!”赢来一片喝彩。
符彦卿倒有些愣了,因为灃州士兵的喝彩声明显比蜀兵还响亮,还振奋。
愣得还在后面呢。灃州士兵们拔出刀围住他俩的尸体,就是一阵『乱』砍,将他俩彻底剁成了肉酱。
符彦卿如果知道很多士兵家的女人都受过他俩的欺负,便不会如此惊愕了。
吊桥没有升起,城门早早打开,灃州城兴高采烈地欢迎敌军的进城。
三日破城?灃州百姓和士兵好像根本等不及了!在热烈的欢迎中,威风凛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符彦卿心中很骄傲。
王全斌可没这么容易,虽然他面对的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刘言,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派出的人不归,便不能开城,这就是刘言给自己定下的原则。无论城下的王全斌如何说,如何解释,甚至夹杂恐吓,刘言就一句话:“待节度使的令到,我自会开门迎客。”
王全斌只好回到营中,考虑直接攻城。他自信一日便可拿下朗州,因为精锐都随马希萼出征,城中防守力量很弱。
恰在此时,士兵来报:“将军,有两人快马而来,要进城,请您放行。”
“人呢?”王全斌问。
“就在营外。”
“让他们进来。”
正文 一一七 四夜四天(三)
进来二人,是潘叔嗣和张文表。要打长沙,总得让家中的老婆知道吧。苑氏在马希萼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派来自己的侍卫传信。
“原来是你俩,咱们见过。”王全斌马上想起了岳阳楼那幕。
那二人也想起了跟在孟昶身后的几人中有王全斌,忙道:“我二人奉节度使之命回府报信,不知将军为何围住朗州?”
王全斌并不隐瞒,“奉我大蜀皇帝之命来夺朗州,怕伤及无辜,故一直没有攻城。”
“什么,要攻朗州?”二人惊问。
“是。”王全斌很肯定地点头。
两人对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全斌继续道:“我不会为难你们,只希望你们进城后不要将我蜀军的意图透『露』出去。你们可以进城了。”
将自己的意图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的人,这是不是种信任?潘仁嗣拱手道:“我等早已看好大蜀皇帝,一直有心追随。若将军不嫌弃,我等愿为大蜀效劳,略尽薄力。”
张文表自不用说,暗恋的对象如今就在大蜀,。跟着道:“将军尽管吩咐。”
王全斌点头道:“好。”然后附耳说了几句。
苑氏病得很重,但仍坚持着起身梳洗见客。说是客有点见外,是朗州刺史刘言。
刘言急切地将城外四周蜀军的处境告之苑氏,请她拿个主意。
朗州是丈夫的基地,怎能让他**队进入。苑氏毫不犹豫地道:“万不可让他们进城。”
刘言点头道:“已被臣阻止在城外。但对方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万一惹怒强攻,朗州恐难坚持。”
“立刻派人告知希萼。”苑氏道。
“昨夜已派出,至今未归。”刘言答道。
苑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忙用手帕捂嘴,也捂住了血丝。“刘刺史,我身有不适,朗州就由你全权做主吧。”说完,起身回房吃『药』休息。
刘言心里很清楚,朗州只剩三千余兵力,与城外的蜀军无法抗衡。他之所以没有放王全斌进来,是因为他有着更大的目的。很清楚,长沙换主,无暇攻击朗州。那这些蜀军的目的便只有一个,攻取朗州。他想到了后路,而朗州正是他与大蜀谈判的最大筹码。
离开节度使府时,刘言有了计划。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待依托的条件不复存在,自己便没了说话的权利。
“参见刘刺史。”潘叔嗣和张文表拦住他。
刘言识的二人是马希萼身边的侍卫,十分惊奇,“你们怎么会来朗州?节度使那边如何?”
潘叔嗣道:“我二人奉节度使之命回朗州,这是节度使的手牌。”说完,从怀中掏出手牌。意思就是告知刘言,带来的话就是节度使的话。
“节度使有何指令?”刘言忙问。心中有些困『惑』,自己派出的人怎么没回来呢?
“节度使亲率大军正在攻打长沙的途中,听闻蜀军至朗州,令刘大人不可放蜀军进城。”潘叔嗣道。
刘言一愣。
潘叔嗣继续道:“蜀军居心叵测,朗州乃节度使根基之地。现正是用兵之际,节度使不愿与蜀翻脸,望刘大人能好言相劝蜀军退兵,离开朗州。”
“刘大人好自为之。”张文表补充了一句。然后二人便进府向苑氏报信,不再理会刘氏。
连个岳州都攻不下,还想打长沙?刘言摇头鄙视马希萼。蜀军当然居心叵测,但你马希萼能阻止得了吗?刘言回头望了下节度使府,更加坚定了主动示好的计划。如果加上马希萼的老婆,大蜀会不会更加相信我呢?
苑氏听到马希萼已去攻打长沙,忍不住又咳嗽了一下,来不及掏手帕,大口的血吐在地上。
“夫人。”潘叔嗣二人慌忙站起。
苑氏摆摆手叹气道:“你俩劳累,且去歇息,明晨再回营吧。”
刘言可顾不得歇息,他喊来自己的亲信,开始布置。朗州城中剩下的大多都是他的亲信。
夜深,在刘言的指挥下,他的亲信们挥刀冲进了节度使府,他们要劫持苑氏。
府内士兵寥寥,刘言人数众多,很快便冲到了苑氏的房内。
苑氏问走进的刘言:“刘大人,你这是何意?”
刘言冷笑道:“我准备献城给蜀,怕他人误伤夫人,故率兵护送夫人到安全之地。”
苑氏明白了,手指刘言,“你……”紧跟着连续咳嗽几下,大口的血喷出,虚弱的身体一软,归西而去。
离开,对她来说,何尝不是种解脱。
刘言可不想她死,忙上前大喊:“夫人。”根本没有回声。
“臭婆娘!”刘言心中恨苑氏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骂道。然后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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