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了不下两百名士兵,迅速立在了车队的周围。
“哈哈。”武虔富边笑边向后退,到了他认为安全的距离,大喝道:“大胆贼人冒充朝廷命官家眷,杀无赦!”
那些士兵随即拔刀举枪扑了上去。
众人大惊。
李廷珪等人从没放松过警惕,饶是如此,也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他们没料到敌人的杀戮竟如此**『裸』。
王全斌挥刀,符彦卿扬槊,随行的士兵们也不及多想,立刻应敌。
“快,退回!”李廷珪急忙大声指挥。
武璋迅速调转车头,重新奔回一线天,另几个车夫紧跟在后。颉跌氏、柴荣也赶紧带着商队的人掉头朝回跑。那几辆大车就顾不得了,保命要紧。
李廷珪等人边抵挡边撤退,也很快都退回了一线天。
符彦卿退在最后,大喝一声:“谁敢向前!”长槊一摆,又有几名绵州兵倒地。
王全斌与之朝路口处一立,吓得绵州兵萎萎缩缩愣是没人敢踏前一步。
就这么点地方,你人多有什么用。
“符兄,王兄断后,其他人快退出此地。”李廷珪边撤边指挥。
武璋驾车一直往前,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赶快退出这一线天。万一敌人再封住退路,或者从山上向下投掷石块,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万一。武璋一勒缰绳,马车停住。
孟昶在车里忙问:“为什么不走了?”
“走不了了!”他无奈地答。
孟昶探出头一望,见退路处已有一队兵马战刀霍霍候着了。
颉跌氏、柴荣等人也退到了此处,看见退路被堵,大惊失『色』。
李廷珪、杜逸风与士兵们也已赶到,见此种情景,心中暗叫不妙。
“武虔裕这厮好可恶,分明想赶尽杀绝。”李廷珪破口大骂。
“这些士兵似乎不是绵州兵。”柴荣道。
杜逸风听后一跃上了高处,然后又跃下道:“他们的装束与符兄山寨的义士们相仿,应不是绵州兵。”
王全斌、符彦卿二人算算他们已经出了一线天,也转身追了过来。一见他们仍在谷中急切地喊道:“快些出去!”
“出不去了。你们看!”李廷珪指了指路口处。
呆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大家凑在了一起。孟昶也下车加入了进来。
“我看还是尽快冲出去!我与王兄当先锋,冲出个缺口,你们趁『乱』掩杀过去。”符彦卿道。
“可是还有这么多『妇』幼商人,怎么是好?”李廷珪为难道。
柴荣将颉跌氏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颉跌氏过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们,应该不会加害我们。这样好了,我们就呆在此处。你们先冲出去再做打算。”
孟昶道:“不可。武虔裕分明是要赶尽杀绝,怎会留下你们活口?多谢颉跌伯伯和柴公子好意。大家同生共死,何所惧!”
柴荣等人确实是不想拖累大家,才无奈地请求留下。如今被九岁的孟昶一语点破,不抛弃他们,不由地打心里感激。
特别是柴荣,笑着拍拍孟昶的肩道:“好兄弟!”
孟昶心里美滋滋的。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过去呢?孟昶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嘻嘻,大家不要紧张,我出道题如何?”
都什么时候了,谁有闲功夫搭理你。可人家毕竟是孟大人的三公子,大家只好仔细听题。
“在两座悬崖间有座独木桥,桥下便是万丈深渊。有位樵夫某日正走在桥上,突然发现前面有只狼,吓得他赶紧掉头想向回走,却发现后面的桥头处有只虎。请问他最后如何过去了呢?”
如何过去了呢?大家都冥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也无人答出,孟昶笑着道:“好吧,我告诉你们答案:那个樵夫最后晕过去了。”
倒。大家目瞪口呆。
樵夫晕没晕不知道,我们是被你孟三公子弄晕过去了。
“妙!”柴荣拍手称赞,“晕过去也是过去了,孟公子这题实在妙。”
孟昶笑嘻嘻地道:“一般一般,柴兄见笑。能懂此中之妙者,唯柴兄也。”
旁边的大人们都跟着笑了。这是什么题目啊,你们俩小屁孩还互相吹捧,着实可笑啊。
杜逸风从中听出了玄机,“莫非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晕倒过去?”
“不,我是觉得如果能让他们晕倒就好了。”孟昶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李廷珪等人面面相觑。
孟昶道:“怎么不可能。李队、杜大侠,你俩陪我前去探个究竟,回来再商议。”
“昶儿,小心。”李氏在车上关照道。
“我也随行,可否?”柴荣询问道。
孟昶应道:“当然可以。”
那边士兵一见有人过来,马上举枪相对。
“在下等人路经此地,不敢惊扰各位好汉。山不转水转,还望能行个方便。”李廷珪朗声道。
从中走出一人,手持一长柄板斧,大声问道:“你们之中可有孟知祥的家眷?”孟知祥是西蜀节度使,被直呼名字,应不是官兵。
隐瞒?李廷珪望向孟昶。
孟昶刚想向前答话,柴荣已抢在前面:“孟知祥正是在下父亲,不知好汉为何有此一问?”
“哈哈,好。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本是康彦孝将军手下副将霍犀猊。郭崇韬大人含冤被杀,康将军起兵复仇,何罪之有!想那孟知祥与郭大人也是莫逆之交,不但不为郭大人申冤,还镇压我等,杀了康将军。此仇不报,难消我恨。”
霍犀猊,和稀泥,呵呵,好名字。孟昶暗笑。
正文 第八章 一结二拜
霍犀猊昨日在山寨听闻绵州校尉武虔富来拜,很是惊奇。
康彦寿被杀,大军四散,他带着一帮弟兄到了此处,便做起了绿林好汉,绵州官府也听之任之。他这个山寨也不去『骚』扰官府,两方倒都相安无事。
武虔富是绵州刺史武虔裕的亲弟弟,让他上山来见,可能有大事。
果然,武虔富直接说明了来意:“孟知祥的家眷明日会路经一线天,霍将军可愿替康将军报仇?”
霍犀猊从没见过孟知祥,康将军也非死于孟知祥之手,但这次义军的覆灭确是孟知祥一手指挥安排的。
霍犀猊不明白同为朝廷命官,武虔裕为何对自己上司的家眷如此关心,应道:“冤有头债有主,武大人莫非想让我对『妇』孺下手?”
“呵呵。报仇不论方式,只要能打击对方就可。斩草除根的道理想必霍将军也是明白的吧。”武虔富『奸』笑道。
见霍犀猊犹豫,他又分析了利害关系,“我家表弟安重诲是何人,想必霍将军早已知晓。他早有意除去孟知祥,只可惜一直师出无名。但若孟听闻妻儿遇害,造反了呢?那样唐兵压境,我兄再愤而起兵,名正言顺,何愁孟知祥不灭。到时霍将军归入我绵州军中,建功立业,自会有丰厚回报。”
说实话,霍犀猊打心底里瞧不起武氏兄弟,但其所说却也正合心意。他本是朝廷将军,此时啸聚山林只是权宜之计,回归朝廷才是正道。
待武虔富走后,好友兼他的谋士王路在旁言道:“将军万不该答应,灭几个『妇』孺何劳我们,武虔裕是想嫁祸于山寨。后患无穷啊。”
霍犀猊点头,“我也知他们的意图,可能为康将军报仇,也顾不得这些了。”
“有一言,不知可当讲?”王路问道。
“路兄尽说无妨。”
王路语气诚恳地道:“霍将军只想报仇,却不知报的是何仇。康将军率领我等起兵,说是义军,实为叛兵。孟大人是官,奉旨镇压,天经地义。何来的仇?”
霍犀猊遥望远方,一时无语。
“不知霍将军意欲何为?”柴荣问道。
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呼其将军为好。
霍犀猊还真不知该咋办,望了眼身后的王路,见他满含担心。
柴荣接着道:“既然霍将军的目的是报仇,那好办,我就把自己交给将军,任你处置。其他人等还望将军网开一面,放行。”
孟昶三人都急切地阻止:“不可。”
柴荣对他们笑笑,镇定自若地走向前去。
他的这一举动,还真让霍犀猊晕了。
孟昶等三人望着柴荣的背影,心中甚不是滋味。
“不,他不是孟公子,我才是孟家三公子孟昶。”孟昶也走了过去。
柴荣停下脚步,回头道:“这又何必呢!”
孟昶走到他身边,“柴公子,若孟某有幸得还,必与你结拜为兄弟。”然后,走到霍犀猊跟前,“霍将军,你可要说话算数!”
这两个孩子竟争着赴险,而自己却要对『妇』幼下手,霍犀猊王路等人不禁汗颜。
李廷珪与杜逸风怎肯让孟昶犯险,齐齐跃了过去,便想阻止。
孟昶回头摇摇手,“我相信霍将军不会对孩童下手的,你们速回,组织大家撤离这里。霍叔叔,你说对吧?”
霍犀猊其实到现在也没答应什么,可在两个孩子面前,竟也无奈地道:“当然。把孟公子带回山寨,这两个都带走。撤。”
李氏听到孟昶去做了人质,而对方又与自家相公有深仇大恨,泪水涌出,着急地问:“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李廷珪连忙安慰:“夫人莫要着急,看那霍犀猊并非卑鄙之类,待咱们退出一线天再想办法。”
“柴荣这孩子胸怀大志,总是替别人着想,跟着我做生意有点屈才了。”颉跌氏叹气道。
其他几位也跟着唏嘘。
出了一线天,找个偏静的地方安顿下来,大家都争着去探山寨。
“我去吧,我是江湖人,比较合适。”杜逸风道。他武功最高,又比其他人有江湖经验,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李氏道:“杜侠士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说完,从怀中掏出块玉佩交给杜逸风,“还劳烦侠士先行去成都告知夫君这里的一切,他见到玉佩便会相信你。”
李廷珪跟着道:“对,还是夫人想得周全。王兄符兄,劳烦你俩去一趟山寨了。”
事不宜迟,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弟弟不会有事吧?”孟久柱关切地问母亲。
李氏抬头望着山,自我安慰道:“昶儿福大命大,会平安的。”
平安不敢说,至少还活着。活着是好事,可霍犀猊很郁闷,感觉拿了个烫手山芋。
回到山寨,霍犀猊真不知该拿孟昶如何是好。
暂且关起来吧。王路出了个主意。
这个主意等于没出。你说不关起来,难道还好好招待不成?
“霍兄,我还是觉得不能杀了他。”王路将孟昶与柴荣关在一间小黑屋,派士兵把守后,赶紧又来劝寨主。
霍犀猊尴尬地笑道:“我也知道不能杀。但那武虔富来要人该怎么办?”
在之前的布置中,武虔富便料定孟昶等人必会后退,叮嘱霍犀猊不要手软,活要人,死要尸。
王路沉思会道:“咱们也不能交给他。交给他,孟公子必死,外界只会说是我等所为。不仅孟之祥迁怒山寨,其他人也必定不耻我们。”
“那若不交给他呢?”霍犀猊又问。
“不交给他,绵州必对我们不满,说不定就会出兵讨伐,山寨危矣!”
他们的山寨甚至不如符彦卿呆的那个,人数满打满算才百十来个,武器等更是破旧,是无法与绵州兵对抗的。
霍犀猊就是一武夫,对王路一向言听计从。如今听他这一说,不禁“哈哈”笑了,“王兄,你说这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到底是交还是不交呢。”
王路不好意思地笑道:“在下愚钝,还容再细细盘算。”
小黑屋中,地上摆了几粒糖果,孟昶与柴荣正在结拜。
“今日我孟昶(柴荣)与柴荣(孟昶)结拜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誓言,天打五雷轰。”
两人跪地道完誓言,拿起地上的糖果,互相交换。
“柴兄,也不知我们能否逃过此劫,提前结拜了,你不会怪罪我吧。”孟昶道。
柴荣一扶他的双肩,“怎么会呢!孟弟明明可以逃过此劫却挺身承认自己的身份,为兄很是佩服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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