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朗愤恨道:“原来都是你在搞鬼!”
孟昶笑道:“大势已去,为少些伤亡,还望张将军下马受降。”
张延朗四周一望,已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逃。叹口气道:“张某还有何脸面去见潞王。”说完,拔剑自刎而亡。手下竟无一人阻拦,可见张延朗平时对他们也不怎么样。
张延朗一死,那五千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众将士欢天喜地,在几乎没什么损失的情况下夺得胜利是最大的快乐。
张虔钊已摆脱了前时的颓废,豪气冲天,“太子,臣愿领兵去夺凤翔。”他要到凤翔彻底洗刷耻辱。
“不可。”孟昶意味深长地道,“不但不攻,你还要修书示好,和凤翔保持良好的关系。”
张虔钊心有不悦,“为何?”
孟昶解释道:“只要凤翔在,潞王不会在意我们。若夺下凤翔,那将『逼』近长安,潞王或会回师救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尚不足敌,还是会退出凤翔,得不偿失。”
“那何时攻打凤翔。”张虔钊迫不及待。
孟昶本想说攻打凤翔的时候便是拿长安,逐鹿中原的时候,这是他心中的大计,便忍住没说。但张虔钊的心思已被他看透,“张大人,你已经没有耻辱了,因为拿凤州,夺秦州,张延朗无奈『自杀』,都是你指挥的。我想不用多久,天下人便知。”
“张某不敢贪功。”张虔钊急忙道。
孟昶“哈哈”笑道:“你没有贪功,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你与我一同去成都接受封赏吧。孙大人,你也功不可没,一同前往。”
“谢皇太子。”两人齐声道。
孟昶望向东南方,心想李从珂应也拿下洛阳了吧。
成都的蜀皇帝孟知祥接过王昭远带回的降书,双手有些颤抖,因为激动。不动一兵一卒,两名节度使率部归顺,岂有不激动之理。
赵季良与王处回在旁也都喜笑颜开。
“就按昶儿所说,命赵廷隐安排剑州处蜀兵分批进入三泉、兴州、成州等地协助驻防。”赵季良道。那里有一直蓄势待发的赵廷隐三万将士。现在看来,势是白蓄了。
孟知祥点头同意,又问王昭远,“昶儿何时回来?”
王昭远如实回答:“太子要等夺下凤州、秦州后方才回。”
“凤州好夺,可那秦州岂是他想夺就夺的,五千人简直就是去送死。速速传令太子率兵回朝。”孟知祥威严地下了旨意。
赵季良连忙道:“臣这就去办。”
孟知祥在宫中焦急地等待消息。也确实有消息不断传来,“太子不在兴远府”,“太子不在风州”,“太子在天水”。
都已到了天水?孟知祥的紧锁浓眉,忧心忡忡。赵季良道:“陛下,是否让赵季良将军前去支援?”
“德彰,你还没安排吗?”孟知祥因为关切儿子,对这位老战友第一次有了怨言。
赵季良慌忙道:“昶儿的速度出乎臣的意料,我这就去安排。”
也别安排了,赵廷隐已传来消息,“天水、秦州已破,雄武节度使张延朗兵败自尽”。
“昶儿怎么样了?”孟知祥心里只想着儿子。
来人道:“皇太子与五千蜀兵正在回朝途中。”
“五千?难道他夺天水和秦州没有损失?”孟知祥怀疑地问。
“回陛下,这个不知。”
赵季良道:“一切待昶儿回来便知晓。”
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孟昶对形势的准确分析之上,外人只看到了结果,怎么看得清其中的奥妙。
张延朗的实力很强,作战勇猛却缺乏谋略,但却偶尔会耍些小聪明。孟昶正是看准了这点,断定他第一次救援兵力不会太多,便聚歼在凤州。
此人对李从珂忠心耿耿,第二次救援必定倾囊而出,后方空虚,正好趁机夺下天水和秦州。
张延朗到凤州城下时,城中不到五千人马,孟昶干脆摆个空城计,让他为难。当然孟昶也不是没有准备,若他真攻城,李廷珪会迅速来救援。
待天水和秦州被破的消息传来,张延朗回家心切,只会派小股部队阻截,便歼之。
待到他到天水,李延厚方面早有准备,而张延朗的兵力也将所剩不多。战,你还拿什么战?
如果你看得仔细,你会发现每次战斗孟昶都是以众击寡,稳『操』胜券。整体实力上张延朗战优,但被一次次分割后,便成了弱者。正如《孙子兵法》所说:“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孟昶回到成都时,李从珂攻下洛阳自立为帝的消息也随着传来。
朝堂之上,孟昶的表现得到了众臣的齐声恭贺。这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张虔钊与孙文韶也得到了丰厚的封赏,孟知祥下旨三日后摆大宴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
听得此言,众人皆兴高采烈,只有孟昶的心“咯吱”痛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父亲会不会如历史所记载的亡于这次大宴呢?虽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父子一场,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正文 五十三 孟昶登基
退朝后,孟昶去向了御书房寻找父亲。
赵季良正在汇报这些地区的布防,见孟昶进来,立刻赞道:“昶儿判断准确,行事果断,用兵诡异,好生了得。”他恨不得把所有赞扬的词汇都用上。
孟知祥也跟着赞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父皇我很是欣慰。”
孟昶“呵呵”笑了,算是接受了他们的称赞。“李从珂刚称帝,他手中还有那么多‘白条’要兑现,还有石敬瑭需要对付,暂时顾不得我们这里。那些地方的布防可迟些进行。”孟昶见到父亲面前有张地图,便知他俩在讨论那里的布防。
“不可大意。”孟知祥笑道。突然感觉孟昶来得突然,又问道:“昶儿是否有事?”
孟昶表情严肃,“有事,大事。”
赵季良一听,道:“微臣回避。”
“亚父无须回避。”孟昶道。然后面向孟知祥,道:“希望父皇取消那场宴会。”
“为什么?”孟知祥与赵季良同时问道。
就是,为什么呢?孟昶自己也说不出。“蜀国新建,一切从简嘛。”孟昶的理由非常勉强。
孟知祥“哈哈”笑道:“昶儿说的是。但是宴请降将方显我大蜀宽容之心,更何况朕已开金口,怎能收回?岂不贻笑大方。”
我是为你好,不领情我也没办法。孟昶道:“既然如此,那昶儿告退。”
“昶儿的行为有些古怪。”赵季良道。
“他的行为哪次不古怪啊,呵呵。”孟知祥道。
回到流梦宫,已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了。
“老大,你为啥不带我去?”赵普不愿意地问道。
“你跟去有什么用,哎,为啥不带上我,我可以保护你的哦。”唐糖撅着小嘴道。
那边的王朴、孙茯苓甚至杏儿都在埋怨着孟昶。
孟昶知道这是大家的关心,摆手让大家停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位置,没有谁可以在任何位置都行。比如背《论语》我比不过王普,使暗器不如唐糖,诊病不如茯苓姐,管钱没有王朴利索,甚至洗脚也没杏儿洗得舒服。所以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赵普道:“老大,你跑题了。”
“跑题了吗?呵呵。”孟昶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还在想着三天后的宴会。
“王子不会是在外面看上哪家姑娘了吧?心不在焉的样子。”马若依竟然与他们已经混得很熟,跟着一起到了宫内。
孟昶看着她笑道:“马姑娘好像对我的私事很关心啊。”
“去,谁有空关心你。”唐糖抢着回击道。
“茯苓姐姐,她们欺负我,你也不管管。”孟昶撒娇道。
孙茯苓笑着道:“她们又不是小孩,我管得住吗?”
生死由命,我管得住吗?就算没这个宴会,他难道就不会死?孟昶坐在父亲的一侧,紧皱眉头。
宴会的排场很大,张虔钊和孙文韶有些受宠若惊。赵季良、王处回等朝中大臣,李仁罕、赵廷隐等重要将领均在列。
从天降下这么大地盘,孟知祥是乐坏了。一方面自登基以来,还没举行过大的宴会招待这些忠心的大臣和将领;另一方面正好趁机向天下表明自己的广阔胸怀,弘扬皇恩的浩『荡』。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唯有孟昶的脸上挂着忧愁。
人人都想主宰别人的命运,那能满足你内心的**。人人都不想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会让你的内心充满痛苦。
可当你知道别人的命运,却又无能为力时,往往心如刀割般痛。
“若不是皇太子,我和孙大人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来,干一杯。”张虔钊与孙文韶举杯相邀孟昶。
孟昶苦笑下,举杯道:“是两位大人识时务,明是非,选择了正确的路。”
“哈哈,昶儿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大人也算是俊杰了。来,朕与你们干杯。”孟知祥知道儿子的酒量,主动举起了杯。
“谢陛下。”两人将酒饮尽,望向孟知祥。
孟知祥右手举着酒杯竟在那一动不动,孟昶在旁喊道:“父皇。”
孟知祥右手杯落,整个人从龙椅上摔下。
“父皇。”孟昶大喊声起身窜过去。
“陛下。”群臣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上次孟知祥昏『迷』时,赵季良在身旁,有经验,立刻大喊道:“快传御医。”
孟昶实际早有准备,孙神医和孙茯苓现在都在他的流梦宫中。“快喊孙神医。”他大叫道。
宴会嘎然而止,只留下无奈和担忧。
已被抬回寝宫的孟知祥没有昏『迷』,两眼圆睁,浑身不能动弹,也说不出话。
孙神医摇着头将孟昶和赵季良拉到一边道:“圣上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孟昶急切地道:“上次昏『迷』都醒了,这次不是一直醒着吗?怎么会更差呢?”
孙神医叹道:“如果昏『迷』过去倒好办了,只要让他醒来便是,问题就在于一直醒着。”
赵季良更加糊涂,“醒着不更好吗?”
孙神医继续摇头,“醒着醒着就会累的,累了就会睡的,这一睡就会醒不来了。”
孟昶知道当今天下孙神医说没救那就是没救了,回到床前望着父亲的双眼,悲从心生。
父亲的眼神是透彻的,心中是明亮的,但却无法表达出来,痛苦非常。
在孙神医与宫中御医全力施救下,孟知祥在次日可以含糊的吐出一些话。
赵季良、李仁罕、张廷隐、王处回是他说出的四个名字,被召入。四人跪地,接受孟知祥的嘱托。
孟知祥又望着孟昶,孟昶明白的将自己的手放在父亲的手上。他笑着点点头,对赵季良四人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昶,儿,交,给,你,们,了!”然后闭上了双眼。
“父皇。”孟昶带着哭腔大喊道。
“圣上。”那四人泪流满面地望着已经驾鹤西去的孟知祥。
孟知祥是个不幸的皇帝。帝位没坐几天便病逝,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
孟知祥是个幸运的人。他生在了这个世道,他高人一等的智慧得以充分的发挥,他杰出的政治和军事才能得以充分的展示。
早年辞去中门使这样的高官,免遭唐庄宗猜忌;任人唯贤,向朝廷举荐郭崇韬;当机立断诛杀李俨,消灭身边敌人;以弱小之兵力击败后唐石敬瑭所率的强大军队;十分轻松地消灭了蜀中最大敌人董璋;及时判断出后唐朝廷的动『乱』等等。
他严格律己,勤俭节约,关心百姓生活,大力发展蜀中经济。他的离去,蜀中百姓无不痛哭流泪,自发哀悼。
逝者已逝,在蜀国上下沉痛哀思七日后,十五岁的孟昶登上了大蜀皇帝宝座,开始了他不同寻常的皇帝生涯。赵季良、李仁罕、赵廷隐、王处回四位顾命大臣奉遗诏辅政。
“皇上,阆州狂风大作,暴雨连天,夹杂着冰雹,房屋被淹被毁者不计其数。”赵季良上奏道。
大臣们交头接耳,新皇登基便遇此灾害,实在不祥。
王处回出列奏道:“还请皇上祭祀苍天,为民解忧除难,减轻民众痛苦。”
“臣以为不妥。”出来一年轻官员道。
许多大臣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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