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道:“我这样做何尝不是为了大帅的安危。他都已这样,怎忍心他再受苦。薛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张义德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前往蜀营。”
周宗望着狼狈逃回的张遇,没有责怪,“张将军快去歇息。”有什么理由责怪,结果早在意料中。
“周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张遇没有离开。
“尽管讲来。”
张遇叹口气,道:“鄂、江防线比我们牢固吧?洪、抚、信等州实力也远胜我们吧?他们还有朝廷派去的援兵相助,结果如何呢?”
周宗当然知道这些,“张将军明讲无妨。”
“我们挡不住的,还请周大人早作打算。”说完,张遇垂头离去。
可我能怎么做呢?除了拿鸡蛋去碰石头,除了拿将士『性』命去换取最后的失败。周宗痴痴望着鄱阳湖的水,象在寻找命运的归路。
既然是命运,归路便已注定。行在宫中竹林,偶见新竹,李璟情不禁『吟』道:“栖凤枝梢犹软弱,化龙形状已依稀。”
“父皇,你说的是谁?”幼子睁大眼睛好奇问道。
是谁?李璟无法回答。他也不知这突然跳出脑海的新词说的是谁?是自己?是身边幼子?抑或是他?眼前浮现扬州烟雨阁内煮酒论英雄的一幕。说英雄,谁是英雄?说英雄,他说他才是英雄。
“父皇,你在想谁?”李从嘉又一次好奇问道。
李璟叹气道:“我在想一个这辈子都不愿见的人。若没有他,该多好。”
“为什么?”孩子稚嫩的声音那么悦耳。
李璟没有回答。“从嘉,如果让你做皇上,你最想做什么?”
李从嘉忙摆着小手,“我不做皇上,我不做皇上,哥哥会杀了我。”
一阵冷风吹过,已是秋。下一个秋,我该在哪个地方?李璟叹气望天,然而天已被层层竹叶遮挡。
张义德看见孟昶,激动地说不出话。
“呵呵,张大哥,好久不见。”孟昶面带喜『色』。
符彦卿在旁大笑道:“张老弟,那晚你义正言辞,很是英雄,今日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呢。”
张义德的面孔黑中泛红,低声道:“情形不同嘛。”
孟昶摆手道:“张大哥说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论什么情形,都不会改变。有什么紧张的呢,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听了这话,张义德轻松许多,便把寿春城内的状况和自己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通。
一听刘仁瞻风瘫,孟昶大惊道:“为何不请郎中救治?”
“寿春城内哪有好的郎中。”张义德低头道。
“糖糖,马上飞鸽成都,让茯苓姐姐速来寿春。”孟昶当即作出决定。他不能让这位一代名将以这种方式度过余生。
回到城内,当张义德把孟昶的话转述后,孙羽赞道:“果然是明君。”赶紧开始布置,迎接两日后蜀军进城。
赵廷隐来到洪州,与王昭远探讨饶州战事。水军从水路,马步军自陆路,已将饶州重重包围,形势大好。
“周宗在南唐政权中无根基,无派别,所以才被发配到这饶州。”王昭远介绍道。
赵廷隐道:“如此说来,可以『逼』降。”
王昭远摇了下头,道:“但他自命清高,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也很有气节,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恐不肯降。”
“那就打到他降。”赵廷隐笑道。
王昭远点头,“只要消灭他的水军,他便会陷入两难。”
赵廷隐道:“好,拿他的水军开刀。”
蜀军战舰向南唐开始了攻击。火炮先齐发,战舰再出动,唐船损失惨重。
见好就收。蜀船又很快撤退,留下一片狼藉给周宗伤感。
次日的过程相似,唯一的不相似是南唐战船损失更大。周宗想起两种动物,猫和老鼠,蜀军是猫,自己是被猫随意玩耍的老鼠。
金陵终于来使,郭廷喜出望外,慌忙迎接。
李璟没有放弃濠州,派来了魏岑。魏岑将皇上的旨意宣读,无外乎要忠义报国,要坚守濠州之类鼓励的话。
听闻只字未提援军,郭廷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冯臣相让我转告郭大人,你一家大小在金陵很好,请放心抗敌。”魏岑补充一句。
郭廷的心沉下去很多,后悔没有将家人接到濠州。但表面上还是感谢一番,最后问道:“魏大人可有退敌良策?”
我过两天就走,哪有闲功夫陪你送死。魏岑满脸堆笑道:“郭大人智勇双全,必有良策,我怎好瞎指挥。”
那你来这做什么?就是来威胁我吗?就是让我去死吗?郭廷不再理会他,气愤地转身便离去。
都是快死的人了,摆什么臭架子!魏岑心中骂道。然而他忘了他自己,进得了城,还出得去吗?
进入寿春城的孟昶第一件事是去看望刘仁瞻。
望着病躺在床,一脸悲愤的刘仁瞻,孟昶道:“不要怨任何人,大势所趋而已。”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孙晟在床边不停唠叨着。
“也不是你的错。”孟昶道,“历史的车轮是任何人无法阻挡的。即使没有孙将军,最终的结局也将是如此。”
孟昶又对薛夫人道:“老夫人放心,天下第一神医过两日便到。”
薛夫人点头道:“多谢大蜀皇上。”
“当今世上能让我孟昶佩服的人不多,刘大帅算一个。”孟昶真挚地说道,“请大家相信那句话: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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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二四三 请旨准降
周宗的内心在挣扎。百度搜索若看小说,ruokan.com
打,打不过。实力对比明显,水陆节节败退,城内惶恐连连。
降,降不得。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最大的挣扎来源于世人的眼光。周宗之所以来到饶州,是因为与冯延巳等人的不和,是受到排挤被赶出金陵。若降,人们会怎么说?会说他小肚鸡肠,会说他不顾大义。
李雄匆匆走来,见他闭目沉思,站立许久,方才小心地道:“大人,你没事吧?”
周宗睁开眼,道:“没事。李将军匆匆而来,莫非蜀军开始攻城?”
李雄摇摇头,递给他封信,“大人,蜀军送来箭信。”
周宗叹口气道:“撕了吧,又是劝降的。”
“也许不是呢,大人还是看下吧。”李雄劝道。
周宗接过,看后醒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信是赵廷隐亲自写的,给他指引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恳请金陵方面允许饶州投降。
“速唤张将军商议要事。”他又命令。
张遇到后,三人紧急商议片刻,取得一致意见。
周宗不再犹豫,立刻疾书。细致说明蜀军的强大,饶州的困境,以及不降的后果。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后果也不仅是将士『性』命的失去,更是饶州受战火涂炭后的悲惨。
出不去了。魏岑这才知道自已将和濠州共存亡,别无选择。他渴求地望向郭廷,寻求出路。
郭廷心中好笑。你起初的耀武扬威呢?你起初的作威作福呢?你起初的冷讽热嘲呢?
两人都不说话,冷冷坐着。
这时,校尉李彦贵小跑进来,惊道:“大蜀皇帝到了城下!”
二人慌忙站起,向城头奔去。
千军万马前,坐骑上的孟昶悠闲地享受这难得的阳光,象在自己家门前般。
“是他,果然是他!”扬州赛诗台上魏岑曾见过孟昶,有些恐惧地喊道。
郭廷探头望去,心中不禁耻笑魏岑的胆小。不就个小青年吗,又没有三头六臂,又不是凶禽猛兽,至于这样吗?
“哎,那不是魏大人吗?好久不见,想我不?”孟昶发现了魏岑,笑着大声打招呼。
想你个屁。魏岑强打精神,大声道:“原来是大蜀皇帝啊,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娃呢。”
叫你再装。孟昶笑道:“魏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翻山偶遇虎,身不由己刀挥下’这句我记忆犹新呢。哎呀,魏大人,你带的这官帽实在不好看,还是摘了吧。”说完,一挥手,彭师暠劲弩一举,箭飞了过去。
怎么突然扯到官帽了。郭廷等人不禁望向魏岑的官帽。
魏岑还没反应过来,但见一箭飞来,将其官帽『射』落,毫厘不差。
“魏大人还是不带帽子好看些。”孟昶笑道。
蜀军中传来哄笑。
魏岑面红耳赤,甩手低声嘟囔了句“孺子不可教也”,吓得慌忙离开。
郭廷可丢不起这脸,大声向城下怒道:“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位一定是郭大人吧。”孟昶笑道,“久仰,久仰。”
郭廷显然不吃这套。“两军交战,休要套近乎。”
孟昶马上进入正题:“郭大人,濠州城我势在必得,是战是降,给你三日考虑。”然后转身回到大营,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郭廷。
一回大营,李谷便汇报庐州有唐兵正向寿春而来。
“何人领兵?”孟昶问。
李谷答道:“林仁肇,大概是来营救刘仁瞻的。”
孟昶想了想道:“林仁肇与刘仁瞻情深意重,应是如此。他也是南唐猛将,不可小觑。谁去迎敌?”
在泉州从南唐投奔过来的孟坚实事求是地道:“若论治军,南唐刘大帅;若论勇猛,则非林仁肇莫属。孟坚不是他的对手。”
“哈哈,那就交给我了!”符彦卿大笑道。
孟昶点头,“好,李侍郎,这里交给你。我与符老四、武叔前去会会这林仁肇。”
一听闻寿春陷落,林仁肇沉不住气了。无论庐州刺史皇甫继贞如何劝阻,也挡不住他杀回寿春,救出大帅的决心。
皇甫继贞无奈,只好又给他增加些人马。就这样,林仁肇率近两万兵马向寿春杀去。
接近寿春,远远便见蜀军早已列阵静候,只好吩咐安营列阵。
正在与手下将校研究对策,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心中烦闷的邻仁肇脱口大骂:“大胆,再有喧哗者,斩!”
“林叔叔,林叔叔,是我!刘崇!”话音中,刘崇已闯了进来。
“公子?你怎会在这?大帅呢?”林仁肇不知刘崇临阵脱逃之事。
刘崇悲愤万分地道:“我爹重病,我出城求援,不成想孙羽等小人献城降蜀。我爹娘可能已遭毒手。”出城是真,求援是假,他是转来转去没找到好的去处,又害怕老爹知道加罪,准备回到寿春,但城已易主,只好在附近瞎转悠,思考到底去不去降。
林仁肇怒道:“若大帅遇难,我必杀他个片甲不留。公子莫急,待有了对策,我等誓死夺回寿春。”
刘崇得意地道:“我已有对策。”
林仁肇等将吃惊望向刘崇。
“前日小侄发现几个蜀人鬼鬼祟祟地往寿春赶,便一路跟随,用计捉拿了下来。你猜怎么样?里面竟有个大人物。”
“谁?”林仁肇忙问。
刘崇更加得意,向外大叫道:“带进来。”他的亲信们押着三人进来,竟全是女子。
林仁肇是英雄,对这种行为自是看不惯,摇头道:“怎么是『妇』人?”
“她们不是一般的『妇』人。”刘崇着急地指着打头女子道,“她是大蜀皇帝的御医,是那个死去的户部尚书管乙的老婆。”
那女子便是从成都匆匆召来的孙茯苓。她轻蔑地一笑道:“你等小人,休要提我家相公名讳。”
另一红衣女子杏目一瞪,更是不屑,“若不是你等使用江湖下三滥手段,怎能拿住我们。无耻,下流!”
孙茯苓忙向她使眼『色』摇头,示意不要作声。因为她的来头更大,是大蜀皇妃留妍瞳,专程陪同茯苓来寿春的。被不小心捉拿后,孙茯苓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隐瞒了她的。
“怎么回事?”林仁肇厉声问刘崇。
刘崇解释道:“我们人手太少,怕有闪失,便在她们的茶水中放了『迷』魂『药』。”
另一圆脸女子是马依诺的曾经的侍女芸儿,因思念李承勋,此次随行而来。骂道:“不要脸!”
林仁肇摇头不已。大帅光明磊落,坦『荡』无私,为何生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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